第三章

在以前,我都会不待犹豫地走向副驾驶,可是自从王益达出现后,李诗雅和柳思思留给自己的只剩下后座。

时间久了,我早就习惯了,即便现在开车的人不是李诗雅和柳思思,我也不会再坐在副驾了。

这件事就像是个隐秘的伤口,落在我的心里,可我每每想起,伤口都会撕裂一次。

后来,因为王益达,这样被忽略、被遗忘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渐渐就麻木了。

车启动后,穿梭在高耸的高楼大厦间,向着纽约市最豪华的地界驶去。

望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陌生风景,我心底复杂难掩。

自己的休学申请持续到明年的新学期,就意味着我要在这座从未谋面的陌生城市生活至少1年的时间。

我心底既期待,又有些慌张。

等红绿灯的间隙,我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来往的路人上,他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故事。

自从被李诗雅接到李家生活,我就没有一天离开过李诗雅独自生活。

上了大学后遇到柳思思,更是被她捧在手心上照顾。

即使后来她们都因为王益达忽视了我,可当真正离开她们的身边,失去所有关心和庇护。

这是第一次,瞿颖开着保时捷一路从第五大道的东区开到列克星墩大道,车子一路向西,终于停在一栋独立别墅前。

而这片区域是纽约最昂贵也是最受富人欢迎的私人住宅地区,被称为纽约的黄金海岸。

这里居住着纽约最富有的人群,是真正意义上的富人区。

“大少爷,我们到了!”

瞿颖动作利落地下车,为我打开后座的车门。

我下车后不由得用余光瞥了一眼瞿颖,不禁在心底暗念瞿颖真是全能,即是保镖又是司机。

我很快收回视线,抬眸望向眼前的独栋庄园别墅,只见白色简约的巨大庄园坐落在人造湖边,透过玻璃落地窗看见奢华气派的造景和布置,

无一处不显露出精致高端的设计,即使见惯名利场奢侈生活的我也怔住了,之前听自己的亲生母亲王雨晴说继承遗产的事情,一直生活在豪门里家的我不以为意,却不知道只是住处都出乎意料的豪气。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身旁的瞿颖。

“瞿颖,我一个人不需要住这么大的房子。”

瞿颖淡淡回答道:“大少爷,这是夫人特意为你安排的。”

她捕捉到我眼底的茫然,解释道:“庄园里会有佣人和管家照顾您的生活起居,大少爷不用担心。”

“那你呢?”

瞿颖眸光一闪,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个保镖,我的任务就是护送大少爷和夫人见面,然后送您回到住处。”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大少爷不必担心,庄园里有其他保镖,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他们。“

我抬着晶莹的眸子去看她:”你就留在这里吧。“

我紧接着又补充道:”留在这里保护我。“

瞿颖正驻片刻:”是大少爷!“

我望着眼前这座硕大却空荡的庄园,我突然觉得很惶恐。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刚被李诗雅收养,住进李家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见那样大、那样豪华的房子。

可13年前,作为一个从孤儿院来的孩子,7岁的我受到许多猜测和流言蜚语。

无论是豪门世族间,还是在学校里,那些流传的伤人话语就像一根根尖刺,曾经在我心底留下伤痕。

他们说:”我肯定是李家的私生子,不然谁会替别人养孩子?“

”看他那穷酸样就是个丑小鸭,李昊阳只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不配住这么好的房子,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不配待在李家,不配"

渐渐的,年幼的我也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配得到这些好,这些待遇。

那时,是李诗雅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我:“你是我的弟弟,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只要你喜欢,姐姐会把所有的礼物送到你面前。”

可是后来,在我习惯了李诗雅所有的照顾和关爱,百分百地依赖她时,王益达出现了。

王益达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天降男主一样,一寸寸夺走了我在李诗雅心里的位置。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自己寸步不离的姐姐口中念叨一沓这个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

等到我反应过来,李诗雅已经不再是最疼爱、最关心自己的姐姐了。

与此同时,远在纽约11,000公里外的京市,已是下午5点半。

灰暗的天际被云翼遮蔽,显得越发的暗淡。

李家半山别墅内,李施雅猛地推开卡宴的车门,连忙下了车。

“小姐,你回来了。”

在花园修剪的佣人看见李诗雅进来,恭恭敬敬地打着招呼。

李诗雅没有回应,几乎是跑着往我的房间而去。

“昊阳,李昊阳!”她猛地停在我的房间前,胸口剧烈起伏。

一路上来都没听到我的声音。李诗雅心底内股不安越发浓重。

“昊阳,你在吗?”

李诗雅指尖颤抖,轻轻拧动门把手,门开了,李诗雅目光停滞,整个人正在原地。

房间空荡荡,没有人,耳畔回应她的只有窗外萧索秋风扬起长帘和时钟滴答的声音。李诗雅看着近乎没有一丝生活痕迹的房间,心底的不安彻底爆发,所有关于自己和我的东西都不见了。

这时候,管家上前对李诗雅说道:”小姐,昊阳少爷在两天前就离开家了,至今没有回来。“

说着,她把一个平板递给李诗雅,而平板上的画面正是两天前别墅大门前的监控视频。

画面上在两天前的5:30,我提着一个白色的大行李箱从别墅大门走了出去,我一步也没有回头。

李诗雅看后,只觉得自己眼球发涩,不由得恍惚起来:”他离开李家要去哪里?“

管家见状劝慰道:”小姐不必太过担心,也许昊阳少爷只是像往常一样去参加节目或者活动了。”

我以前经常在外录制节目,好几天不回家,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所以管家有些不解李诗雅的慌张,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可管家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经解约退权了,我怎么可能还去参加节目?

李诗雅不由得头脑风暴起来,努力思索着我有没有好兄弟,或者是相熟的好友、同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李诗雅顿时惊喜不已,以为是我打来的电话。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垂眸一看,不由得转变为失望,是柳思思打来的电话。

李诗雅按下接听键,柳思思的嗓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昊阳怎么样了?他在家吗?”

李诗雅抿了抿唇,沉声说:“两天前她就离开了,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寂寞,过了一会,王益达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昊阳离家出走了,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好了益达,昊阳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一时赌气,你不要放在心上。”

柳思思安慰道,可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我,我一向乖巧懂事,即便是因为王益达闹过几次不愉快,也绝不是会因为赌气就退圈放弃唱歌的人。

那张俊朗的脸忽地消散在眼前,柳思思心里猛地抽腾一下,难道这一次我是认真的?不会的。

柳思思扪心否定,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会不会是去旅游散心了?”

听到这话,李诗雅才猛地醒悟:“她一时心急,竟然忘了我也有可能去旅游啊!”

李诗雅握着手机说我马上派人去调查我去了哪里。

紧接着,柳思思回道好,她也会派人去查查我去了哪里。

她顿了顿,又说:“他已经成年了,应该承担自己做出的决定的后果,解约退圈这件事,我想给他个教训,等我回来再说。”

李诗雅握着手机却没回应。

一连十几天,不管是李家还是柳家派出去调查寻找的人,都一无所获。

直到那天,李家的保镖带回来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机场里关于我的航班讯息都被匿名隐藏了,连那天的机场监控也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我在机场里坐着哪架飞机离开,也没有人知道我乘着飞机离开去了哪里。

我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在京市销声匿迹,柳思思和李诗雅近乎疯狂地在世界各地寻找我。

一年后,纽约凌晨12点,霓虹闪烁,高楼林立,整夜不熄的灯火照亮以你的夜空。我站在纽约城市医学中心的顶楼,夜风呼啸着我翩飞的衣摆,

我眼眶通红地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而瞿颖站在我身后:“大少爷,节哀顺变。”

在一个小时前,我的亲生母亲王雨晴因化疗后的器官衰竭抢救无效去世了。

我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她没有撑过零点,过了零点就是新的一天了。

瞿颖上前为我披上一件香奈儿的羊绒大衣。

夫人在去世前就决定遗体捐赠了,她会以新的方式延续他的生命。

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里浮现,一帧帧闪现,就好似走马灯一般。

王雨晴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手术室和病床上,直到昨天下午,她突然兴致很好地让我扶着他出去晒晒太阳。

她哑着嗓子和我说了许多,我知道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我悲戚地看着她,而王雨晴始终虚弱地笑着,她絮絮叨叨:“妈妈有你真好,这一年我很满足了,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再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妈妈多想看到你和爱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

“昊阳,我真的好想看到你幸福,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还没等王雨晴说完,她就忽然晕倒在我怀中,鼻腔中不断地涌出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而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对不起你。”

想着想着,我的脸上划过一滴滚烫的泪。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起来,我垂眸一看,是京市的音乐学院发来的邮件,邮件内容是自己一年前申请的休学期限快到,我必须回学校读书了,不然学校将不会继续保留我的学籍,记忆随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句和日期倒流,回到去年秋天我离开的那一天,我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两张熟悉的脸庞。

明明早已决定在心中淡忘,可越是想忘记,就越历久弥新。我按吸手机,吐出一口深深的叹息,最后下定决心道:“瞿颖,我要回国!”

短短三天,瞿颖和王雨晴的秘书史密斯就处理好了所有遗产的归属,以及王雨晴创办公司的股份划分,最后我得到了近19个亿的遗产和一家价值数百亿的上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