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收拾好心情,迈着步子走向浴室,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我在一阵水气氤氲中闭上了眼睛,等离开京市后,我要忘了这里的一切。
洗完澡出来后,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我走上前将门打开,是姐姐李诗雅,她手里拿着药箱,担忧的微微蹙起眉。
“我听柳小姐说你今天摔了一跤,有没有受伤?”
我淡淡回答道我没事,闻言,李诗雅松了一口气,她目光落在我身后,这才发现房间里少了很多东西。
“你房间里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还有,我和你的合照怎么不见了?”我微微怔住,随即扯了个理由用不上的东西就丢了,以后看见喜欢的再买过就好了。
“合照都收起来了?”
李诗雅眉头紧锁。“为什么要收起来?”
我平静地回答:“摆久了,已经看腻了。”
李诗雅闻言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她沉默片刻,立马提议道:”那到时候有空去拍一些新照片吧,我们很久没有一切拍过合照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没有机会了。离开我的房间后,李诗雅心里莫名的不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不过她没多想,我是个孤儿,除了跟着她,还能去哪?
这段时间,王益达出现在电视上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各大奖项拿到手软。
等着休学申请办好的几天里,我每天都会去学校。
看着王益达在学校过得风生水起,被人追捧,同学忍不住挖苦:“让你把柳思思介绍给我认识,你不愿意看到了吧,她已经被人抢走了,还有你姐也不要你了,你还装什么装?”
我没有理会这些人,因为没必要。
日子宛如流水般一天天过,我看着手机上标注的倒计时由4变成一,而我的休学申请也终于办下来了。
明天早上6点,我就要去京市机场赶飞机了。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在这最后一天向姐姐李诗雅和柳思思告个别。
我给李诗雅和柳思思都打去了电话,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们说,约她们在过去常去的西餐厅见面。
两个小时后,京市慕斯高级西餐厅私人包厢内,我先是对李诗雅道:“姐,你还记得吗?你带着我进你家后,我过的第一个生日就是在这里。”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小小的一个,不爱说话,也不敢吃东西,还要我喂你。”
李诗雅想起小时候的我,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喉咙微涩,她都记得,可是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王益达的身上。
一旁的柳思思或许是察觉到我今天不对劲,有些不安:”昊阳,你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们吗?“
我的语气平静极了:“柳小姐,我就是想叫你们过来,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这些年来的栽培和为我提供的资源,我能成为歌手,唱我自己想唱的歌,
多亏了你对我的付出。”
柳思思心口一滞,她是第一次听到我叫自己柳小姐。
“昊阳,你是不是因为我把明日之星的维持给王益达了?我只是可怜她,我喜欢的还是你。”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我说出道别的话,李诗雅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看见手机屏幕上益达二字的备注,她连忙接了起来,却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王益达虚弱的嗓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诗雅姐,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和昊阳吃饭的,我好像发烧了,但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说着,他适时咳嗽两声,李诗雅和柳思思脸色骤然变得担忧和心疼。“
”你在家里等着,我们这就来找你。看着两人起身就要离开,我下意识地叫住她们,我还有话没有说!“
却只得到一句:”昊阳,你先回家吧,有什么话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望着两人焦急离开的背影,我心中都是死寂,我能等到你们吗?
回到家后,我等了一夜,李诗雅和柳思思都没有回来,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墙上的时针缓缓指向5:10,这一刻,我决定不再等了。
我毅然决然地提着行李箱走出了生活13年的家,随后搭车来到了经世机场。
在等待登机的空隙时间里,我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发布一条退圈解约的声明微博。微博发布后第一时间我就收到了一通电话,我本以为是姐姐或者柳思思的电话,却没想到竟是王益达。
电话那头的王益达,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得意:”李昊阳,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比不过我在她们心里的位置,只要我一句话,她们就会抛弃你回到我身边。你想用退圈这招挽回诗雅姐和刘小姐的话,我劝你省省吧,现在他们两个因为昨晚上照顾我,现在都躺在我的床上了。“
我听后却平静极了:”能被抢走的女人,不要也罢,你想要,我就让给你,祝你们幸福!“
话音一落,我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随即将柳思思、李诗雅、王益达、沈雨薇以及和这几人的共同好友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
随着飞机已没入云层当中,经过11,000公里,14个半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纽约。
我刚从飞机上下来,走出机场大厅,只见一行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守在街机口,对我恭恭敬敬的:”大少爷,欢迎您回来。“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正在原地,而那几名保镖已经识趣地上前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
其中一名保镖温声告诉我:”大少爷,夫人在纽约城市医学中心接受治疗,我们是来接您和夫人相聚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抿了抿唇,像是想到什么,随即对着为首的那名女保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面色冷淡的女人没有犹豫,我叫:”瞿颖。“
她察言观色问道:”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直言命令道:”我需要你帮我办一张纽约的电话卡和银行卡。“
我顿了顿,又说:”还有我回纽约的航班信息,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瞿颖点头:”我这就去办。“
听着瞿颖平稳的嗓音,我没有来得及的安心,我被保镖们一路护送到机场门口,随后和瞿颖一起上了来接我的车。
10月份,本是旱季的纽约却下着倾盆大雨,淅淅沥沥的雨水划过保时捷SUV的暗色车窗。
虽是上午9点,我却看不清窗外的风景,我心底一片潮湿,整颗心像灰暗的天气一样晦涩。
而与此同时,远在11,000公里外的经市,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上了飞机将手机关机后,我发出的退圈解约的微博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数条带着我名字的热搜,霸榜的微博头条。
而守在王益达家里的柳思思和李诗雅,在看到微博热搜时,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她们彼此都知道,我有多喜欢唱歌,有多在意自己的歌手事业,怎么会突然宣布退圈了?
李诗雅心底的不安几乎将她席卷吞没。
”昊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退圈?“
连一向镇定的柳思思听后也不由担心起来。
王益达见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恨。
他咳嗽几声,故作大度道:”都怪我,要不是我生病了,柳小姐和诗雅姐都来陪我了,昊阳就不会一气之下退圈的。也许李同学真的不喜欢我吧,不想看到我和你们走得太近。“
他三言两语就把我退圈的事情规定于赌气和作秀。
柳思思听后神色稍稍缓和,可心底仍旧有一抹不安和惶恐萦绕不散。
她连忙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找到通讯录里我的名字,随即按下接听,可回应她的只有冷漠的机械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柳思思猛地攥紧手机,越发用力捏得趾骨泛白。
那股莫名的担心,在一次次打不通的电话后,转变为不耐和愠怒,她那张极度美丽的脸上凝着将要发作的风暴,面色阴沉如水。
”他这次又在闹什么?“
王益达仍在拱火:”刘小姐,你别生昊阳的气,他只是一时不理智才这样的,你别怪他。“
一旁的李诗雅发现自己也打不通养弟我的电话,可她怎么也压不下心底的慌张。
”我先回去看看昊阳,我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话音一落,王益达却红了眼眶:”咳咳咳,那那好吧,诗雅姐,你一定要我代向昊阳道歉,我不该给你打电话,让你们来照顾我。“
看着王益达苍白着一张脸,一副委屈的模样,往日里会觉得心疼的李诗雅,此刻却莫名觉得心乱,那股掌控不住的感觉愈发强烈,就好似一直牢牢攥在手中的风筝线忽然断了。
纽约市阴雨天,猩红的保时捷像一条在与中游荡的蛇,又好似一道红色的闪电,飞快穿梭在纽约的高架桥上。
片刻之后,车停在了纽约城市医学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瞿颖先下了车,随即为我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大少爷,你说的,我已经派人办好了电话卡和银行卡,会放在夫人为你安排好的住处。”
我点了点头,有些惊讶于瞿颖的办事效率。
瞿颖随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大少爷,夫人在病房等你。”
“嗯,走吧。”
我被瞿颖带着坐上通往VIP私人病房的电梯,一直上升来到28楼,叮随着一道电子女声用英文爆出您已抵达28楼的播报,银色的钢制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出电梯,瞿颖却停住脚步,蹲在电梯门前。
我眸光微动,眼底浮现出不解。
“大少爷,这层楼只有一个病房,夫人就在尽头的VIP病房等着。”
瞿颖提醒道,我抬眸望去,在走廊尽头果然有一个病房。
我心底带着一丝忐忑,一步一步迈过漫长的走廊,来到了VIP病房门前,随后轻轻敲了敲门,几乎是一瞬间,门口的通行指示灯由红色变成了绿色,见状,我缓缓推开门,入幕是一片刺眼的雪白。
“你来了,阿昊阳!”一道嘶哑的声音从空旷的病房中传出来。
我循声望向豪华病房中央的那架病床上的人,只见自己的亲生母亲王雨晴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她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像一朵即将枯萎凋零的花朵。
原本暗淡灰暗的目光,却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骤然焕发出几分光彩。
看着王雨晴被病痛折磨得一脸痛苦,我莫帝红了眼眶。
我深吸一口气色,声道:“我来看你了。”
那句萦绕在喉间的妈妈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我走进王雨晴的病床,站在她身旁,我这才清楚地看见王雨晴瘦削的凹陷的脸颊和稀少的长发。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保养得当的美妇人就病得行销骨立,我再也忍不住心疼得落泪。
在15年前被亲生母亲抛弃的痛仍旧铭刻在我心,可看着眼前陷入病痛的母亲,我还是不忍再怪她。
我喉头轻颤,有些哽咽道:“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王汝琴虚弱地摇摇头,竭力坐起身。
她望向我的目光满是慈爱,像是一汪春水。
“昊阳,你能来纽约陪我度过最后的日子,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顿了顿,不由地回忆起往事,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是妈妈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抛下。”
“我有很多次都想去孤儿院把你抱回来,可是我养不活你,妈妈只想你好好活着。”
王雨晴继续说道:“后来,我阴差阳错来了纽约,日子渐渐好起来后,我就一直想把你找回来。直到上个月,我派出去的人才调查到,你被京市的李家收养了。”
听到李家二字,我的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好了,我现在和李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说着,我望向深侧透明的输液管,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一滴流进王雨晴的身体,我心底不由得浮出几分压抑的悲伤。
我扶着王雨晴重新躺回病床上好了,你生病了就好好躺着休息吧。
王雨晴欣慰一笑,却难掩病色。
她轻轻拍着我的手背,柔声唤我昊阳见我闻声后,注视着她,王雨晴继续说道:“谢谢你,答应来纽约看妈妈,我真的很开心。”
兴许是因为气氛高涨,自从生病以来,虚弱的身体在今天也撑着说了不少话。
可渐渐的,王雨晴就察觉到身体里蔓延的疲惫和痛。
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阵痛的药剂在身体里游离,慢慢失效。
我担忧地看着王雨晴越来越苍白的脸颊,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王雨晴强撑着说:“我没事,昊阳你刚回来,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
她的气息越来越不平稳,说话都用尽了气力:“你先回去休息吧,妈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等会保镖会带着你过去的。”
我点了点头:“好!我晚点再来看你。“
等我起身离开后,王雨晴就彻底陷入昏迷,而她张遭的机器也亮起警示的红灯,直接发出警报,通知到医院的救治部门。
VIP病房里的隔音极好,关上门后就听不见声响了。
这一切我并不知道。我静静矗立在王雨晴的病房门前,一眼看到走廊另外一侧没有什么表情的女人。
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瞿颖仍旧笔直挺拔地站在电梯门口等着我。
我朝她走过去:送我去住处吧。”
瞿颖点了点头:“是,大少爷!”
乘着电梯从28楼直直向下,来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停在停车场的那辆保时捷SUV被雨水洗过后,车身上的那抹鲜红似乎越发鲜艳。
两人随即坐上车,瞿颖坐在驾驶座,而我径直来到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