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发觉,我和周围同学的关系融洽了不少,我好像第一次真正融进了这个班级。
反应过来的我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郑重其事地告诉柳如烟我想真的能为你做什么事。
柳如烟笑了笑,然后反问:“你觉得报答只能是一种单向付出吗?”
我被问得一愣。
在我把柳梦黎屋认成柳如烟的那几年,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我听柳梦黎的话,保护她,替她做好所有的事情,哪怕会被她厌烦。
我用这种方式来努力报答了柳梦黎五年。
不是这样吗?
柳如烟似乎毫不意外我有这样的反应,于是他耐心地问我:“你告诉我2中的八卦,替我解了闷,这是不是真的?”
我迟疑了会儿,嗯了一声。
“我开心了,就可以当成你报答我了,是不是?”
我闷闷地应了声。“所以,你在纠结什么呢?”
柳如烟含笑地看着我:“顾寒,你为什么不能换一种让自己开心一点的方式来试试呢?”
柳如烟告诉我,其实就算是报答,也能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那条路上可以不用荆棘丛生,那条路上也可以遇到很温暖的人。
年龄不大,竟知道多想。
柳如烟又笑着骂我行了,你要真想做什么,就把你笔记借我几天。
她手下的那群男孩女孩,大多是因为家庭原因辍学不上了。
柳如烟一直说她领着一群混混,但实际上,在遇到柳如烟之后,这些人就再也没干过坏事,现在当混混也得有文化。
柳如烟告诉我语气很认真,不然出去之后被人骂了,还以为别人在夸自己呢。
未来高考状元的笔记怎么想都是我们赚了呀!
柳如烟对我能高中状元这件事一直坚信不疑,因为她之前一直觉得她妹妹才是未来的高考状元,而我能在统考上超过柳梦黎,是比她妹妹还要更厉害的人。
然而事实上,那些笔记在被送回来的时候,整理得更加细致了,尤其是数学,那些我从忽略的关键点也都被标了出来,甚至贴心的关联上之前学过的知识点。
柳如烟说,可能是她手下哪个好苗子被挖掘出来了吧。
但小叶却偷偷告诉我,这些都是柳如烟整理的。
烟姐虽然偏科厉害,但她数学特别好。
那她为什么不来上学?
这是我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但又得到了相同的回复。
这你得自己去问烟姐。
小叶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烟姐不让我们说这事,于是我去问了柳如烟。
我还以为你会憋一段时间再来问。
柳如烟拧开可乐瓶盖,又在靠近我的时候盖上了,稍稍后退了几步。
“那你会告诉我吗?”我盯着柳如烟一头白发看。
那天我看到的并不是错觉,柳如烟染了一头与众不同的白发,而第一次见面时,她是代替生病了的柳梦黎去了一趟学校,戴着黑色假发。
“不会。”柳如烟很实诚地告诉我:“顾寒,多了解我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于是我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把柳如烟替我整理好的笔记,又再誊抄了一遍,分给了同学们。
很快就是月末测验了,考试结束后,同桌欢呼顾寒,你的笔记简直就大命了!
尤其是理科,好几个知识点我都忽略了,但是这次考试都考到了,还有几个用过笔记的同学也纷纷来感谢我。
这下引的其他人也都凑了上来。
什么?笔记大神救我!
我把笔记借给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不是我整理的,是柳如烟。
柳如烟!
有个消息最为灵通的同学脸色一变是一中柳梦黎的那个孪生姐姐。
我一愣,然后点头对,那我不要了。
她立马就扔了,拿起了笔记,一脸厌恶:“初中就能杀人的人渣,能弄出什么好笔记来?我劝你还是少和她接触,这种人渣说不定哪天就会翻案了,
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胡作非为的垃圾而已。”
他一口一个人渣垃圾,神态高高在上,语气里满是鄙夷不屑,说完还不解气地用力踩了好几下,仿佛刚才碰到的笔记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这些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懵了,我愣愣地看着笔记上明显的脚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和这人打在了一块。
我妈当然是不会来学校的,老杜又正好出差,最后是柳如烟找了人替我解决这件事。
我算是知道你这臭小子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啊!
柳如烟冷笑:“你这是在给自己找个擦屁股的吧?”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明明我实际年龄要比17岁的柳如烟大了8岁,
可偏就被这人训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柳梦黎也来了,她一声不吭地站在柳如烟的身边,眸色凉淡地看着她替我处理着伤口。
然后在柳如烟有事出去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顾寒不会打架。
柳如烟低头继续,包扎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滞,于是她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16岁的顾寒不会打架,因为她胆小怯懦,害怕惹事,但是25岁的顾寒会,
她打架很凶。
在说到后面的时候,柳梦黎的嗓音明显在发着颤,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眶通红,最后哽咽:“所以顾寒,你也回来了,对吗?”
我其实很少回忆起自己的高中阶段,但是柳梦黎那一句肯定的,因为她胆小怯懦,害怕惹事,就让我莫名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我朝着柳梦黎笑弯了眼:“所以,16岁的顾寒在那次霸凌之后,就被强行带回了家。”
“他没能参加高考之后是靠着柳家的资助才能继续复读上大学。”
因为这些近乎承认的坦白,柳梦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接受了柳家的恩惠,理应要报答柳家。
之后,他又在柳家看到了当年那个拉了他一把的少女,他觉得他更应该要报答这家人了。
我顿了顿,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可是柳梦黎,这次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顾寒!”柳梦黎隐隐察觉到了我想说什么,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身体不好,如今大口喘着粗气,捂着心脏,脸上毫无血色。
于是,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柳梦黎出事的话,柳如烟会很担心。
我并不吃惊。柳梦黎重生这件事并非我早已经猜到,而是对如今的我来说,无论是17岁的柳梦黎,还是25岁的柳梦黎,其实和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柳梦黎也了解我,所以她在缓和过来后,近乎咬牙切齿地问我:“所以你一直要管的从来都不是我?所以你在知道真相之后,甚至连一点的心思都不肯放在我身上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