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有个男人在大街上乱砍人，而柳梦黎正陪着她刚回国的白月光逛街。

我替柳梦黎挡了一刀，然后用这一刀为代价控制住了那个男人。

柳梦黎那个时候害怕极了，捂着我伤口的手都在发颤。

“疯子！”她骂我，眼眶通红：“你平时在伪装得如何平静，骨子里就还是个疯子。”

那个时候，我把柳梦黎当成了柳如烟，所以我必须保护好他。

她一直骂的都没错，我的确是疯子。

“你在害怕吗？”我看着面前的男生，猛地闭上嘴，对他安抚地笑了笑：“这没什么好怕的，毕竟”

我还没来得及多说，柳如烟率先跳了起来，她滴滴骂了几句脏话，二话不说扯着我往后带，远离那个男生，然后转头问我：“你哪来的刀？我不是把你那美工刀收走了吗？”

“你给的项链能买很多！”柳如烟一愣，脸上表情凶狠了很多，音量猛地拔高：“我真的是让你拿那玩意去买刀的吗？”

“所以，柳如烟，我并不是你认知里的好学生。”我盯着柳如烟看：“在很早很早之前，在我被爸妈打骂不允许上学的时候，在我一次又一次被霸凌欺负的时候，那根理智的弦就一直紧绷着，紧绷到哪怕只要有一根稻草压下来，就会全盘崩坏。”

“所以，柳如烟”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有些小心翼翼地抓住柳如烟的手腕：”我可以跟着你吗？“

我曾经无数次跟着柳梦黎，但这只让柳梦黎更加厌烦我。我想跟着柳如烟，我想保护柳如烟，但我不想让她讨厌我。

于是我很快就收回了攥着柳如烟手腕的手，安静地等待着审判。

柳如烟的小弟发出一阵阵的抽气，然后就是起哄，但柳如烟却毫无动静。

直到半晌后：”事不过三！“她弯腰捡起我的书包，从包里拿出那把刀看了一眼后就又塞了回去，连带着那些被他擦干净的书，然后一同递给我。

她说：”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大概是被我那天的举动惊到了，柳如烟让她的小弟轮流跟着我，直到看到我安全回家后才离开。

因为柳如烟给的那笔钱，我妈倒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就是时不时会扯着嗓子指桑骂槐：”养的小畜生还敢拿刀威胁我，我看就是反了天了。“

但他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也不敢打我，因为我爸出去打工了不在家，我没理她，只是偶尔会当着她的面摸刀，吓得我妈连连让我妹不要靠近我。

那天合伙欺负我的同学也都被处分了，是老杜亲自出面找了家长，那些人还想反驳，却没想到老杜连话都不乐意多说，直接当着家长们的面放出了一段视频，视频是柳如烟给的，也许上辈子她也曾这么干过。

没有什么事比这段视频更具说服力了。

就连那几个男生指控我随身带着刀来威胁他们时，也没有人信。

于是，我成了这场霸凌中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他们被压着头向我公开道歉。

等到办公室里都没其他人后，老杜才问我刀呢？

之前被我威胁的男生叫嚣着要搜查我的书包，但并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我和老杜僵持了一会后，才无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老杜眼睛一瞪，他气得连喝了一杯凉茶才缓过来。

”刺头，都是刺头！“

他指着我骂和柳如烟一个德行，都是管不住的犟种：”难怪那臭丫头反复提醒，让我盯着你，我还心想你这小子平时挺温顺的，没想到黑成这样。“

我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听着教训。

没想到这惹的老杜更生气了，他一拍桌子，连现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都和柳如烟一模一样。

最后是预备铃响起，才打断了老杜的训斥。

”顾寒，你记住！“

他挥手让我去上课，却要叫住我，面色凝重：”能走的路有很多，这条走不通就换一条，活人还能给憋死了，你的人生还很长，没必要因为一时冲动就毁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老杜柳如烟为什么不来上学？

柳如烟老杜毫不意外我会询问有关柳如烟的事情。

他笑骂了句：”一个两个都当我是什么情报头子，你如果想知道她的事情，那就自己去问她。我只能说，柳如烟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吗？我不知道柳如烟的路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会努力让柳如烟能够走下去，平安顺遂，这是我为自己选择的路。

再次见到柳如烟是在一个星期后的物理竞赛上，竞赛地点是在外校，她过来接柳梦黎回去。

这也是我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柳梦黎。

她身形要比柳如嫣瘦弱了很多，脸上还挂着温柔恬静的笑容，分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可我如今却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我的位置正好在柳梦黎的前面，她看到我时有些愣怔，然后朝我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浅笑，远没有上辈子的尖锐和嘲讽。

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安静地等待着竞赛的开始。

恨柳梦黎吗？其实并没有太多，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我认错了人，然后自以为对她好的跟在她身边，不断纠缠着她，柳梦黎不喜欢我才是正常的。

柳梦黎比我提前交卷了几分钟，我出校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和柳如烟站在一块。

柳如烟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是一头白色长发格外惹眼，双手环胸，浑身散漫的态度和柳梦黎完全不同。

我朝着柳如烟走了过去，柳梦黎最先看到我，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想扭过头，却又没克制住嘴角小幅度的上扬。

自始至终，柳梦黎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直到他看到我越过他，站在了柳如烟的身边。

”柳如烟！“我自始至终只看着柳如烟。

我来见你了，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柳如烟说过，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她会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我都伪装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我来？

我指了指她的头发，她愣了一瞬，然后笑骂了句还真是个犟种。

”去吃饭吗？你燕姐请客。“

我点头。

我没有去看柳梦黎，所以也不曾注意到，在我喊出柳如烟这个名字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苍白一片。

”小黎，你去吗？“柳如烟又问柳梦黎。

是一家挺普通的面馆，你可能吃不习惯。

柳梦黎出身豪门，吃喝用度都很金贵，对什么都很挑剔。

这一点，柳如烟又和她很不一样了。

我原以为柳梦黎会拒绝好，但出乎意料的，她答应了下来，嗓音有些沙哑。

面馆的老板和柳如烟很熟，还特地多给了几份小菜，我和柳如烟吃得很满意，唯独柳梦黎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没忍住。

”小黎，我就知道你是不吃惯。“

柳如烟嘲笑，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还是让王叔过来接你回去吧。

”不用。“柳梦离拒绝了，她看着我，眼底藏着难以读懂的情绪：”你是怎么认识我姐的？“

”柳如烟救了我！“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柳梦黎：”两次相救，所以我很感激她。“

”这小屁孩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柳如烟开了瓶啤酒然后挑眉问我：“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