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身形恍惚，吓坏了柳如烟：“不是你这奶奶的小屁孩！”
我抓住柳如烟的手臂，声音嘶哑的问：“你叫什么？我总得知道你名字，以后好找对人还钱吧。“
我之前想把项链还给柳如烟，却被她拒绝的说：”对我来说只是个没用的装饰品而已。“
柳如烟把项链扔进了我书包，看也不看：”姐姐和你不同，姐姐我最不缺钱了。“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柳如烟，盯到她目光闪烁，下意识偏开头：”看不出来，小屁孩力气还挺大。“她突然笑出了声，然后挣脱开我的手道：”真要还钱？“
”嗯，单总有还得起的一天。“
柳如烟小声嘀咕了句：”真是个酱脾气。“
但她很快笑开，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行，你记住：”柳如烟，我叫柳如烟。“
柳如烟告诉我名字后，就再也不肯多说。回去的路上，我试图和她搭话，但每每在我想要了解她多一点的时候，她又极为巧妙地转移着话题，脸上依旧是那张扬而又没心没肺的笑容，于是我只能暂时卸下心思。
”你学习很好？“
到校门口的时候，柳如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我没反应过来，嗯了身后，转头看她，这才后知后觉：”你认识我？“
柳如烟咧嘴笑，我知道你：”成绩永远压柳梦离一头的尖子生顾寒。“
我还有很多疑惑想要问柳如烟，但门卫已经发现了我们喊道：”那边的两个学生上课时间怎么还在外面？是不是逃课出去约会了？“
”不是！“我下意识扭头就要和门卫解释，结果话刚说出口，就感受到一道极轻的嗓音落在我耳边，伴随着专属于少女清甜的气息。
她说：”你要好好学习去，我就靠你来挫挫那臭丫头的傲气了。“
柳如烟笑着哼了声，然后在门卫赶来前转身跑开，这人头也不回，却又像是知道我在看她一样，背对着我抬手随意挥了挥。
午后，阳光落在她的白色长发，折射出白发下的一点红印。
我疑心是自己看错，但这人又很快隐匿在墙角的阴影之下。
门卫问：“那个女同学呢？不是我们学校的？你说说你们这些小年轻。“
门卫赶了过来，扯着嗓门絮絮叨叨地教育着。
对我而言，重回高中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原生家庭的压迫、同学异样的目光和霸凌以及老师的偏心，这些足以让我一度崩溃而又自卑地龟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直到我遇到了柳如烟，直到我再次遇到柳如烟。
”怎么又是你？“柳如烟有些诧异地打量着我，没忍住则了声。
”你要不改天去庙里拜拜？我看你印堂发黑，是霉运缠身的体质啊。“她意味深长地说着。
而柳如烟的身后，是几个被她带来的混混小弟，以及吓得瑟瑟发抖的几个霸凌者。
我安静地把散落在污泥里又被踩了好几脚的书本捡了起来。
和上辈子一样，这些人依旧以欺负我为乐趣，而柳如烟也会和上辈子一样出现替我解围。
要说不同的，大概是我没有被打晕，而柳如烟也没有再把我送到医院之后就立即离开，她蹲下身帮我捡着书。
柳如烟撇嘴道：“我认真地，两次见你都是被人欺负，你真不要去拜拜，我知道有个庙还挺灵的。”
她说着自己就先乐呵了起来：“你别说，我现在真感觉自己像个大英雄。”
“烟姐，您是英雄！”一小弟没忍住插嘴说了句。
“就你屁话最多！”柳如烟骂了句。
她准备安慰我，结果在看到我营养不良到瘦削的身形以及不合身的旧校服时，又陷入一阵诡异沉默，最后扭头生硬地问着她带来的小弟：“带纸或者手帕了吗？”
“烟姐，你不是说带那些玩意显得娘们叽叽吗？你自己是个娘们，自己又不带！“
柳如烟噎了噎，冷哼一声，干脆抬手用袖子把书上的污水擦干后递给我。
她丝毫不在意，就这样弄脏了那件价格昂贵的外套。
”你看看，上面的笔记还能用吗？“递过书本的那只手白皙如美玉，但指尖却不知何时蹭上污点。
我突然想起来，上辈子在医院里醒来时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叠书本，也是被小心翼翼地擦干了污水，然后整齐地摆放在离我很近的位置。
”柳如烟！”我回过神，没打开书，而是看着柳如烟克制着嗓音里的颤抖。
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柳如烟。除了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柳梦黎的姐姐外，我根本就不了解柳如烟。
我记得她那天绑在腰间的校服，是一中统一要穿的款式。
可一中没有柳如烟，只有柳梦璃，而柳如烟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她17岁那年。
就在这一年，但我找不到柳如烟，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这样的认知，让我下意识恐慌了起来。
于是，我决定赌一把：准备一直跟着这群人后面。
柳如烟回头，她挑眉，嫌弃又无语地看着我：”你怎么又跟着干嘛？“
她指了指自己：“我是一个标准的小混混。”
她又指了指我：“你是能在考试里压柳梦黎一头的好学生，你要是跟我混在一起，这叫什么事啊！”
柳如烟说着说着就自己先笑了起来，直到她对上我沉默的目光，脸上的笑容这才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
“不是你认真的？”柳如烟语气逐渐抓狂，我甚至听到他小声念叨完了完了，老杜要是知道你想跟着我，一定会宰了我的。
老杜是我高一的班主任，也是唯一对我很好的老师。
柳如烟认识老杜，甚至有可能他和老杜关系不错。
我安静地记下这一点，然后叫她：“柳如烟。”
“什么？”
我朝着她笑了笑，然后走到那个带头霸凌者面前，连着几道闷横发出。
所有人包括柳如烟都呆愣了，只有那个男生发疯似地大叫了起来。
“我的书包里有一把水果刀！”我的语气很平静，继续说了下去。我其实什么都没有，所以也不在意会失去什么。
柳梦黎曾骂我是个平静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