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影陷阱 第七章 死亡诊断书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不顾检票口工作人员奇怪的目光,走了出去。

在小店里买了一张列车时刻表后,两人就等这车站内茶坊开门。一开门,他们就坐了进去。

点了咖啡以后,他们在桌子上把时刻表摊开,首先看九州地区的线路图。

在门司车站,分为两列列车的“拂晓3号”,并不是马上就走不同的线路的。

它们一前一后,走的都是鹿儿岛本线。到了折尾,现行的开往长崎的“拂晓3号”,就这样继续沿着鹿儿岛本线前往佐贺。

而稍后从门司出发的开往佐世保的“拂晓3号”,则是在折尾进入筑丰本线,停靠直方车站,在佐贺再次驶进鹿儿岛本线。

普通的列车会在佐贺再次合并为一辆列车,可“拂晓3号”的情况是开往长崎的和开往佐世保的列车就这么分开着,沿着同一条长崎本线,一前一后沿途停靠鸟栖和佐贺。

在肥前山口,它们分道扬镳,分别沿着长崎本线和佐世保线,开往各自的终点站。

也就是说,在门司分为两列的“拂晓3号”,在这以后,从门司到折尾之间,还有佐贺到肥前山口之间,走的都是相同的线路。

只是它们分开着,前后行驶而已。

只是,在门司和折尾之间,开往长崎方向的列车只停靠小仓车站。

而开往佐世保方向的列车则恰恰相反,在小仓不停车,而是在黑崎车站停车。

两列“拂晓3号”一前一后停靠的车站有鸟栖、佐贺、肥前山口三个车站。也就是说,在这三个车站上,“拂晓3号”要停两次车。

这个就像时刻表所表示的一样。

“拂晓1号”,也是在途中分为开往长崎和开往佐贺的,但是是在肥前山口那里分成两列列车的。也就是说,同一趟“拂晓1号”不存在两次停靠同一个车站的情况。经过佐贺的时候也是一整列由13节车厢组成的“拂晓1号”,仅仅停靠了一次。

在同一个车站,同是下行列车的“拂晓号”,两次停车的就只有“拂晓3号”了。

“坂口由美子就是利用了‘拂晓3号’的这个特征啊。”龟井刑警开心地说道。

因为这样一来,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总算是崩溃了。

参与这个计划的,当然还有由美子的母亲文子,说不定宝木真一郎也有一份儿。

“我想计划应该是这样的吧。”

十津川的视线从列车时刻表上移开,说起了自己的推理。

坂口由美子告诉曾经敲诈了他们好几次的原田功,说自己会在3月10日带着钱去佐贺。大概早上7时15分左右到,让他在公寓里等着。

在此之前,有过好几次送钱过来的事,所以原田功完全没有怀疑,就在那里等着。

就算由美子以前没有来过,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个人来的话,男人是决不会想到她是来杀自己的吧。

安排好这个以后,接下来,为了把田边淳引入圈套,母亲坂口文子来到了田边淳的侦探事务所,进行了一项奇怪的委托。

说是自己的儿子病死了,儿媳由美子要把骨灰带到佐世保撒海。委托他护送由美子乘坐“拂晓3号”,一起前往佐世保。

飞机也好,新干线也好,或者是“拂晓1号”也好都不可以。

只有“拂晓3号”才能实现她们的诡计。

什么都不知道的田边淳,收了对方给的报酬20万日元,还在名片的背面写了收据,交给了文子。

由美子拿着这张名片收据,在3月9日的晚上,和田边淳一起乘上了“拂晓3号”。

23时57分,列车过了福山以后,田边淳喝了由美子给他的威士忌。然后,他就熟熟地睡去了。

可能是在威士忌里放了安眠药吧。

由美子有必要让田边淳熟睡。

至少,在门司列车分离为开往长崎和开往佐世保两列的时候,她肯定不希望田边淳醒过来。她希望田边淳能够睡到列车到达佐世保以后。

列车在到达门司之前,由美子从10号车厢出来,走到了前面的车厢。1号车厢到7号车厢的话,哪个车厢都可以。

总之,只要换乘了开往长崎方向的“拂晓3号”就可以了。她一定也买好了那一边的车票。

田边淳熟睡着,他不知道由美子移到前面的车厢去了。不,所有的乘客都应该睡着了,所以没有人注意到由美子的行动。

列车到达了门司。

前面的7节车厢分离出来,变成了开往长崎的“拂晓3号”。

后面的6节车厢则成为了开往佐世保的“拂晓3号”。

早上5时12分,开往长崎的“拂晓3号”率先发车。由美子就乘在了这列车的上面。

这列“拂晓3号”在早上的7时10分,到达了佐贺。

由美子下了列车。她可能乔妆打扮了一下。以她1.70米的身高,即使化装成男人,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吧。

由美子在车站前面叫了辆出租车,前往原田功的“白山”公寓。

坐车的话,这点距离五六分钟就可以到了。

因为事先已经联系好了10日的早上7时15分左右会拿钱过去,所以原田功在那里等着。

由美子把钱交给他,让他放下心来,然后她用放在那里的铁制烟灰缸,冷不防的击打了原田功的后脑勺。或许她以前也曾去过那里,知道原田功使用铁制烟灰缸,所以决定把那个当作凶器的。也有可能是她并不知道,本来是想用刀杀他的,可是那里碰巧有铁制烟灰缸,所以她就先用烟灰缸将原田功击昏,然后再用刀刺他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总之由美子是带着刀来,准备杀了原田功的。

杀了原田功以后,由美子把钱拿走,取而代之的事,将田边淳写有收据的名片,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她并没有赤裸裸地放在桌子的上面,而是放在了书桌抽屉的里面,这一点说明由美子是相当聪明的。因为如果赤裸裸地放在桌子上的话,总会让人有种作假的感觉,由美子速战速决。

她一跑出原田功的房间,就叫了辆车,赶往车站。

开往长崎的“拂晓3号”到达佐贺是早上7时10分。

然后,开往佐世保的“拂晓3号”的到达时间是7时36分。就算开车是37分,在这之间也只有27分钟的时间。

车站到公寓的往返,需要12分钟。

杀害原田功就算是5分钟,那么就是17分钟。还有10分钟,是进出车站内的时间。虽然有点紧巴巴的,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国营铁路的列车运行都是很准时的,所以如果想要预先演习的话,每天都是可以的。

由美子成功了,回到佐贺车站,在站台上等着开往佐世保的“拂晓3号”的到来,然后乘了上去。

列车开动以后,田边淳终于起床了。

他走到走廊上的时候,正好看到由美子从洗脸间那里走过来,还说了声“早上好”。

田边淳以为先起床的由美子是在洗脸间里洗漱了以后回来的。但是,事实上,这个时候是由美子杀了人以后回来的。

如果田边淳在早一点醒过来的话,会怎么样呢?

就算是这样的情况,由美子应该也不会很为难。因为他们乘坐的这趟列车不是普通的列车,而是卧铺特快列车。乘客们都是拉上了帘子睡觉的。

由美子如果是把帘子拉上后,溜出10号车厢的话,因为对方是年轻的女性,田边淳是不会拉开帘子确认她到底是在还是不在的吧。万一,从帘子的缝隙中能够看到里面,发现由美子不在床上,田边淳也绝对不会想到由美子是乘上了开往长崎的“拂晓3号”,而是想她去洗手间了吧。

“和大阪府警署联系一下,请他们逮捕坂口由美子吧。坂口文子和宝木真一郎有共犯嫌疑,也可以去一起逮捕哦。这样的话,田边淳就可以被释放了。”

龟井刑警兴致勃勃地说道。

然而,十津川却摇摇头。

“现在还不行啊,龟井。”

“为什么呢?警部。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不是崩溃了吗?”

“啊,她的不在场证明是崩溃了呀。我感到终于在又厚又硬的墙上打出了一个洞。”

“那样的话,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问题是乘坐‘拂晓3号’的,不只是坂口由美子一个人。你别忘了田边淳也乘了哦,龟井。”

“这个我知道啊。可是由美子她有杀人动机啊。动机就是她被原田功敲诈。原田功以坂口良介的死亡作为把柄勒索文子和由美子,这就是杀人动机。”

“但是,这个动机还只是推断出来的,还没有被证实。这个你龟井应该很清楚的啊。因为关于坂口良介的死因,现在,大阪府警署还在询问坂口良介的主治医生呀。”

“这个我明白,可是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崩溃了呀。”

“问题就在这里。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确实是破灭了,这是可喜可贺的。但是,就像我刚才所说的,田边淳也乘坐了‘拂晓3号’。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了的话,同样田边淳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了。这一点,龟井你应该知道的吧。”

“但是,警部。田边淳是上了坂口母女的当,才乘了3月9日的‘拂晓3号’列车的,而且还喝了由美子给的威士忌后睡着了。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列车正要从佐贺发车的时候,因此,田边淳不可能是杀人嫌疑犯的呀。”

“这只是田边淳单方面这样说的啊。”

“警部,难道你不相信田边淳的话吗?”

“你不要做这么恐怖的表情嘛,龟井。我当然也是相信田边淳是无罪的。田边淳受了骗,乘上了‘拂晓3号’列车,又喝了放有安眠药的威士忌,一直睡到列车要开出佐贺车站的时候才醒。在这期间,坂口由美子利用了‘拂晓3号’的特性,制造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杀害了原田功。我也相信是这样的。但是啊,龟井。到了审判的时候,光凭你我两个人相信是没有用的。如果完全我们说由美子利用了‘拂晓3号’设了一个圈套的话,对方的律师肯定马上就会反驳说是乘在同一辆列车上的田边淳使用了那个诡计。”

“但是,警部。田边淳他是这样的吗?”

“所以,龟井,只有我们相信是没有用的。因为冷静的看一下,坂口由美子也好,田边淳也好,都是有可能利用了‘拂晓3号’的特别性的。我们要帮助田边淳的话,就一定要找到证据。”

“证据吗?”

“是的,要证据。”

“那么,我们好不容易识破了使用‘拂晓3号’的诡计,难道什么用也没有吗?”

“没有这回事。到目前为止,一直是田边淳没有不在场证明,而坂口由美子有。这对田边淳是绝对不利的。但是,现在,坂口由美子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了。这是很大的进展哦。但是,这并不表明田边淳就有不在场证明了。只能说是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不,还没有啊。”

“还没有?”

“是啊。两人现在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但是,在其他的方面,还是对田边淳不利啊。比如说,他写的那封情书。田边淳说自己是在3月9日,也就是从新大阪乘‘拂晓3号’的那天,第一次见到坂口由美子的。但是由美子却说田边淳很早以前就开始追求她,这使得她很困扰。肯定有一方是在说琉,可是由美子那一方有田边淳给她的情书作证。这对田边淳是非常不利的哦。因为笔迹鉴定的结果,这封情书的的确确是田边淳写的。”

“笔迹不能作为裁判有罪的证据吧。”

“但是,它却可以左右审判长的判断呀。坂口文子和由美子母女俩说,她们为田边淳纠缠由美子而困扰。而田边淳却说绝对没有那回事,他是受了委托,才和由美子一起乘坐‘拂晓3号’去佐世保的。审判的时候,哪一方在说谎自然就成为了问题的焦点。审判长在做这个判断的时候,那封情书不是就有很大的影响力吗?当然,是对田边淳有不利的影响。”

“我估计那封情书是坂口母女模仿田边淳的笔迹,伪造出来的。”

“你认为那种东西这么简单地就能骗得了笔迹鉴定的专家吗?”

十津川歪着头说道。

“那么,警部,您认为田边淳真的给坂口由美子写过情书吗?”

“我不这么认为啊。”十津川说道。“如果田边淳做过那种事情的话,他所说的不是就不可信了吗?我嘛,认为这会不会是田边淳写给别人的情书。”

“写给别人的?”

“我没有看过那封情书。只是听大阪府警署的曾根刑警部长说过,他说这封情书上并没有写坂口由美子的名字。”

“这么说来……”

“也就是说,虽然写了你很漂亮啦,我很喜欢你啦,却并没有具体写坂口由美子这个名字。所以,这封信的收信人说不定不是坂口由美子。”

“但是,信封上不是有收信人姓名的吗?”

“不。据坂口由美子和她的母亲文子说,这封信是装在白色的信封里,直接由田边淳亲手交给由美子的。因此,信封上既没有收信人的姓名,也没有寄信人如姓名。”

“这么说来,坂口母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从前田边淳写给其他女性的情书,并巧妙地利用上了?”

“田边淳没有说谎,而通过笔迹鉴定专家的鉴定,这又确实是田边淳写的。这样的话,除了这样认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那么田边淳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呢?”

“田边淳以前是和我们一起工作的,所以龟sir,你也应该非常了解他的个性吧。”

“是啊。他是一个好小伙子,可是有时候多少有些毛手毛脚的。这是我的感觉。啊,还有一点,就是他对女人非常心软。所以才会像这一次一样,一下子就被女人给骗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也对田边淳有相同的感觉。他对女人没有戒心而且又很年轻,所以很容易就迷上了某一个女子,给她写情书,不是吗?我认为会不会就是这些情书中的一封被利用了。换句话说,坂口母女的计划,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全面周到,不是吗?”

“好像有必要再见一次田边淳,问一下他曾经给哪位女性写过情书。”

十津川请佐贺县警署的野崎刑警来到了车站,在茶坊里,向他说明了“拂晓3号”的特别性。

野崎听了以后两眼放光,但是随即他向十津川道歉道:“十分抱歉。我是本地人,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接着说道:“或许这只是借口,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乘过7时到的‘拂晓3号’。因为乘火车的话,一般都是乘特快列车,更多时候是坐着轿车东奔西跑的。”

十津川笑了笑后,继续说道:“现在,虽然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崩溃了,但是我们还没有她是乘坐7时10分到达的开往长崎的‘拂晓3号’列车,并且在佐贺下了车的证据。我们需要的是证人。”

“这个就请交给我们县警署吧。我们一定会把目击者找出来的。3月10日的早上7时10分,在这里下车以后,我想她是坐出租车往返车站和‘白山’公寓之间。所以,首先去向出租车司机打听一下。那样的一个美女,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载过她的司机的。”

野崎充满自信地说道。

十津川虽然有一点儿觉得他太过有自信了,但还是说道:“我期待着哦。”

如果可以证明3月10日的7时10分,坂口由美子在佐贺车站下了列车,乘车前往原田功的公寓的话,那个时候就可以拿到逮捕证了吧。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同野崎分别以后,在佐贺车站,乘上了开往博多的L特快“海鸥6号”列车。

这个L特快列车,大约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一班。正像野崎所说的,无论是到博多,还是到长崎或是佐世保,乘坐这个L特快都是非常方便的。

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博多。

从博多换乘新干线去大阪。

“佐贺县警署能不能够顺利地找到目击者呀?”龟井刑警在新干线中,向十津川问道。

他也认为野崎想得过于简单了,所以不由得有点担心吧。

“哎呀,你就信赖人家嘛。”十津川说道。

到达新大阪是下午3时08分。

他们再一次感到了九州和大阪的相距之近,产生了一种在东京无法知晓的地理感觉。

一到大阪府警署,十津川就向曾根警部和本部长说了在佐贺的事情。然后请求见一下被拘留的田边淳。

田边淳看到十津川与龟井刑警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实在很抱歉。”

“如果你是无罪的话,那我们帮助你是理所当然的呀。”十津川笑着说道。

龟井刑警给了田边淳一根烟,点着了火后说道:“对你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崩溃了。”接着又把“拂晓3号”的特性告诉了他。

田边淳的脸上一下子露出兴奋的神情,可是马上他又摇了摇头,说道:“就算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崩溃了,可还是不足以证明她就是凶手呀。”

“是这样的。”十津川说道。

“因为你的不在场证明也不存在了呀。审判的时候,其实就是成了判断你和坂口母女哪一方在说谋了吧。因为你和坂口由美子都乘坐了‘拂晓3号’,所以你们两个人都有可能利用了‘拂晓3号’这个特性,而杀了佐贺的原田功,是这样吧?”

“是的。”田边淳的脸又灰暗下来。

十津川为了鼓励一下精神不振的田边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胜谁负还没有定呢。我们只要证明说谎的不是你,而是坂口母女俩就可以了。第一,就是那封你写给坂口由美子的情书。我想那会不会是你写给别的女性的呢?”

“我也想过同样的问题。既然是我的笔迹,那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因为我根本没有给那个女人写过什么情书。”

“那么,你想起来了吗?这是写给哪里的谁的情书呢?”

“这我不是很清楚。”

“难道你写过那么多吗?”

龟井刑警简直是目瞪口呆地插话道。

田边淳点了点头。

“20岁左右的时候,就胡乱地写了很多情书。因为我比较喜欢写写弄弄的。我记得给笔友也写过。”

“嗯……”龟井苦笑后,问道:“字面上都是相同的吗?”

“因为我不太会文学性的表达,所以用的都是比较类似的句子吧。”

“对方的名字都还全部记得吗?”

“我是想把那个想起来。不过只记得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个人的名字随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真要命。”

“三个人都是东京的女性吗?”

“两个人是东京的,还有一个人是京都的。就是这个笔友的姓名,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那么,就把记起来的两个人的姓名和地址写下来吧。”

龟井刑警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放到了田边淳的面前。田边淳在上面写上了两位女性的姓名以及她们在东京的住址。

“我想她们的姓都改了吧。”

田边淳边写边说道。

“给这两个人大概写过多少情书呢?”

龟井刑警问道。

“我想大概一个人10封左右吧。她们分别是我20岁的时候和二十四五岁的时候交往的女朋友。”

“马上联络东京,请他们调查。如果姓名和地址没有错的话,应该很简单就可以找到她们。”

“这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问题是那个你忘了名字的笔友。”

“是啊。”

“如果是京都的女子的话,因为离大阪比较近,所以坂口母女要把情书弄到手也比较容易。名字怎么样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是努力要想起来。可我只记得那是个非常难念的姓。”

“笔友的话,是通过什么杂志而开始交换信件的吗?”十津川插话道。

“是的。”

“那杂志的名称是?”

“对了,是一本叫《青春AGE》的月刊。”

“哪一年左右的事情呢?”

“昭和53年(1978)。是我当警察的第二年。因为住在独身宿舍里,比较寂寞,所以就看了那本杂志,和那位京都的女子开始通信。”

“也写了情书吗?”

“是的。写过的。但在这之后,突然就再也没有回音了。也就是说,我被抛弃了哦。”

“你见过那位女子是吧?”

“就见过她一次。”

“在京都?”

“不,是在东京。因为她正好来东京,所以我们就见面了。她非常漂亮,所以我被她迷住了。见面后,我马上给她写了情书,但从我被抛弃了这一点上看,对方见了我十分失望的吧。”田边淳苦笑着说道。

“马上去找那本杂志,调查一下。”

十津川说道。

龟井刑警一个人在那一天回了东京。

十津川留在了大阪,是因为他想和大阪府警署的曾根警部一起,调查坂口良介死亡的真相。还有田边淳那个作为笔友给人家写过情书的京都的女子,如果知道了那个女子姓名的话,他想去京都会一会她。

把龟井刑警送走以后,十津川在曾根的陪同下,前去见那个已故的坂口良介的主治医生。

那位主治医生名叫浅井三郎,57岁,是综合医院的院长。

在去梅田附近的医院途中,曾根耸着肩说道:“佐贺县警署那边和我们联系了以后,我们就去和他见了面,并询问了他有关事情,可是他只是说坂口良介的死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样啊。死亡诊断书是那个叫浅井的医生写的吗?”

“是的。”

“他让你看了那份死亡诊断书吗?”

“让我看了。死因是心脏功能衰竭。”

“原来如此。这是一个很常见的死因啊。你没有说那是错的吧。”

“就算死因有可疑,可如果对那个医生这样说的话,可就够呛了。”曾根皱起眉来。

“是一个脾气很拗的医生吗?”

“他很容易发火,不好对付。”

这是一家三层楼的大医院。

因为是纯白色的大楼,所以很醒目。

十津川和曾拫在院长室里会见了浅井医师。

这位医生戴着眼镜,灰白色的头发。

“可真让我为难啊。”

浅井显出困惑不解的样子,看了看曾根,又看了看十津川。

“我们绝对给您添麻烦的。”

十津川用洞察对方的眼神看着浅井。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并没有隐瞒些什么,所以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我已经给那位刑警先生看过死亡诊断书的复印件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是因为心脏功能衰竭而死的。我没有什么要再补充的了。”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坂口良介的主治医生的呢?”十津川换了个问题。

“从坂口先生成为大阪公司的社长时就开始了,所以已经十几年了呀。”

“去年坂口先生突然昏倒的时候,也是您去诊疗的吗?”

“是的。因为我接到了他太太的电话,所以就马上赶到了坂口家。”

“您能说一下那个时候坂口先生的病情是怎样的情况吗?”

“是轻微的心脏病发作。血压也非常高,上升到了接近两百。我想是他做了新公司的社长,压力太大的缘故吧。”

“坂口先生原来的身体就很虚弱吗?”

“他血压一直很高,我说过要让他多加注意。但是谈不上虚弱啊。”

“在去年坂口先生昏倒以前,他住过医院吗?”

“没有。我想他没有住过院。”

“那么对于他的突然昏倒,您难道不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吗?”

十津川这么一说,浅井医师笑了。

“坂口先生已经快要接近70岁的人了。而且他平时血压还那么高,所以就算是突然昏倒,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呀?”

“那么在这之后,坂口先生的健康状况怎么样呢?”

“总是醒醒睡睡的状态啊。因为心脏不太好,所以不能勉强。”

“您建议过他住院吗?”

“作为医生,我劝过他很多次了,可是坂口先生讨厌医院。”

“死亡原因是心脏功能衰竭,是吧?”

“是啊。”

“实际上,在九州的佐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坂口由美子有作案嫌疑。而我们认为她的杀人动机是被害者用坂口良介的死来勒索坂口母女,因为被害者掌握坂口良介并非病死而是他杀的证据。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去年坂口良介的昏倒是因为体内药物聚积的缘故。”

“请不要胡说八道!”

浅井突然瞪大了眼睛,抬高了嗓门大声说道。

十津川没有理他,继续把他想讲的话讲完。

“从过了一年才死亡的情况来看,是有人让坂口良介服用了缓慢作用的砒霜类毒药。犯人是慢慢地伤害坂口良介的体力,将他杀害的吧。这或许是引起了心脏功能衰竭而死亡,但是其真正的原因是服用了砒霜,身体虚弱而造成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你是说我写的死亡诊断书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喽?”浅井的脸涨得通红。

“我只是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内幕。您没有解剖过坂口先生的尸体吗?”

“为什么有解剖的必要呢?他是病死的呀。”

“您到达坂口家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吗?”

“是的。已经死了啊。”

“那么您为什么会认为他是心脏功能衰竭而死呢?您赶到的时候,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可是做了十几年坂口先生的主治医生呀。他为什么会死,我一看就知道了。是因为高血压和心脏衰弱的缘故呀。”

“但是,您并没有解剖尸体,不是吗?”

十津川紧紧追问咬住不放。

浅井医师变了脸色。

“请回去吧。你们使我感到非常不愉快。”

十津川决定今天暂且不谈下去,他和曾根刑警,来到了医院走廊上。

“确实是一个很容易发脾气的人啊。”十津川走出了医院,他边走边对曾根说道。

“是吧。我也快被激怒了。”曾根笑着说道。

“他那样的激动,可能有他性格上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他做了亏心事的缘故。说不定坂口良介死的时候,他是故意或是过失地把胡乱捏造的死因写在了死亡诊断书上的。”

“但是要让他坦白这一点,可不容易啊!”

“好了,试着步步紧逼吧。”十津川说道。

第二天的上午,回到了东京的龟井刑警,向在大阪府警署的十津川,报告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有关田边淳曾给她们写过情书的东京的两位女性的。“伊东牙子,现在住在世田谷区内,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孩子。”

“她有田边淳的情书吗?”

“一共收到五封,全部都保留着。另外,还调查了一下她和大阪的坂口文子与由美子之间的关系,没有找到任何联系。现在她的婚姻生活好像很幸福,她的丈夫月薪有30万左右,所以我想她不会做把以前的情书卖掉之类的事情。”

“另一位女性怎么样呢?”

“白坂多惠,现在同样也已经结婚了,住在町田市内,我也见到了她。她说,在结婚的前一天,她把至今为止除了丈夫以外的其他男性所写给她的情书,全部都烧掉了。这一位,根据我们所调查到的,也和坂口母女没有什么联系。”

“这样的话,剩下来的就是京都的那个笔友了。”

“那本杂志,我在国会图书馆里找到了。并且把昭和五十三年一月号到十二月号上的交友栏,都复印下来了。”

“有没有比较像的女性的名字呢?”

“京都女性的名字,一共有七个。接下来,我说一下她们的姓名和住址。”

龟井刑警一边说,十津川一边把姓名和住址都写在了备忘录上。

在这中间,是否真的有那个田边淳曾给她写过情书的女子呢?第一,就算是在这七个人里面,但如果田边淳还是不能够想起她的姓名的话,就只有七个人全部都调查了。

十津川再次见了田边淳,给他看了那张名单。

“在这中间,应该有以前的笔友。”

十津川说道。

田边淳口中咕咕唧唧地念着这七个人的名字,突然,他指着一个人的名字大声说道:“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川路美津枝。

“没有搞错吧?”

“没有搞错。地址是伏见稻荷不是吗?她曾经在信上提到过全国稻荷宗派的发源地。其他六个人的地址都不对,所以肯定是她没错。川路美津枝这个名字我也想起来了。因为是个写起来比较复杂的名字,所以一直写你啊什么的,而不是一笔一划地写名字。”

“知道了。我去会一会这个女子。”

“我写给她的情书,被人利用做坏事了吗?”

“我们查清楚了东京的两个人和坂口母女没有关系。剩下来的就只有这个川路美津枝了。是笔友的话,信件往来自然会比较多。被利用的可能性也最大。但是,如果和这个女子也没有关系的话,对你是很不利的哦。”

“我已有心理准备了。回想一下,我对女人的心软是这次事情的原因啊,我好像是自作自受。”

“不要责怪自己嘛。其实对女人心软是你的优点哦。”十津川安慰着田边淳说道,他决定马上就去京都。

从新大阪乘新干线的话,到京都只要19分钟的时间。

看到了像白色蜡烛一样的京都塔,就意味着已经到京都了。十津川非常喜欢这座京都塔,喜欢的就是它作为目标的样子。

十津川时隔好久,再次来到了京都车站。

换乘国营铁路奈良线的话,就可以到伏见稻荷了,但是因为这条线是单线的缘故,所以一个小时只有一班车。

如果是来京都观光的话,那么从容不迫地乘奈良线去也可以,但是,今天是工作。而且,为了救田边淳,必须要尽快地找到对他有利的证据。

十津川在车站前面,乘上了出租车。

京都的出租车基本上都是小型车,十二三分钟后,到达了伏见稻荷。

出租车停在了参拜寺社的道路的入口处。这条道路的两边,排着一溜儿的土特产店。

十津川来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请他们帮忙查一下写在备忘录上的川路美津枝的姓名和地址。

年轻的警官带着十津川来到了参拜道路上土特产店中的一家,招牌上写着“土特产”。

“川路太太。”警官向店内喊道。

一个60岁左右的小个子女子走了出来。

警官把十津川介绍给这个女人说:“这位东京来的警察,好像有点事情找你们。”

“我来是为了想见一下美津枝小姐。”十津川说道。

对方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

“美津枝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去年年末的时候。”

“已经去世了呀……”

十津川非常失望。

这样一来,田边淳给她情书的事情,不是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吗?

“她结婚了吗?”

“如果她能够结婚的话就好了,可是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最终,没有结婚就死了。”

“死因是什么呢?”

“说是什么心脏病发作。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浑身冰凉了。我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啊。”

“这么说来。她不是在这里死的吗?”

“是死在大阪的呀。”

“大阪?”

十津川又提起了精神。如果她曾经在大阪的话,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和坂口母女有关系。

“她是在大阪工作吗?”

“是的。”

“她在大阪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那孩子写来的信上应该有吧。”

女人走进了店的深处,不一会儿,她拿来了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写着大阪市大淀区内一幢公寓的名字。是去年的十月末寄出的,字面上简单地写着:工作很顺利,请放心。

十津川把那幢公寓的名字写到了笔记本上。

谨慎起见,还是问了一下有没有听到过坂口文子、由美子的名字,女人果然只是摇摇头。

但是,就美津枝曾经在大阪生活过这一点,十津川还抱有一丝的期待。

他从伏见稻荷,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京都车站。

乘上了新干线。

在大阪,如果这个川路美津枝和坂口母女有什么联系的话,那么坂口母女就有可能将田边淳写的情书弄到手,并加以利用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田边淳没有说谎,但是……

十津川在座位上坐下,沉思起来。

可是就当列车快要开到新大阪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不禁愕然。

坂口由美子所谓的那封田边淳写给她的情书,是这样写的。

——请原谅我突然给你写这封信。在路上,看到了你,你的美丽让我茫然不知所措。我的名字叫田边淳。我没有什么钱,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有年轻是我的长处,不过我还拥有诚实和自信。如果可以的话,能和我交往吗?

田边淳和川路美津枝是笔友。通过杂志开始通信来往的男人,会写什么“在路上,看到了你……”这样的信吗?

在新大阪车站下车的时候,十津川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因为他得出的结论是,那封被利用的情书不可能是田边淳写给笔友川路美津枝的。

龟井说东京的两位女性和坂口文子、坂口由美子没有关系。京都的川路美津枝因为曾经在大阪住过,所以本想着或许和坂口母女有什么关系,但是与情书的内容又不一致。

“这样的话,田边淳是站在穷途末路上的啊。”十津川想着。

回到了大阪府警署本部,曾根对他说:“刚才,佐贺县警署的野崎来过电话了。”

“那么,他说目击者找到了吗?”

十津川怀着期待的心情问道。情书那一方面,即使不太顺利,但如果可以找到证人证明3月10日坂口由美子在佐贺车站下了车,然后坐出租车前往原田功住的公寓的话,说不定还是可以救得了田边淳的。

“那个好像进行得不太顺利。”

“没有找到目击者吗?”

“那边复印了大量的坂口由美子的照片,由七个刑警拿着这些照片,四处奔走,给佐贺车站的工作人员啦,出租汽车的司机啦,还有公寓里的居民等等的人看。本来以为这么一个美女,又有出众的容貌,一定会很快找到因击者的,但是一个也没有找到。野崎也很失望哦。”

“目击者也没有找到啊。”

“京都那方面怎么样了呢?”

“我这边也不行,四面八方都受阻了呀。”

“没有见到那个叫川路美津枝的女子吗?”

“见到没见到暂且不说,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坂口由美子提供的那封田边淳写的情书的内容,你也知道吧?”

“他们给我看过,所以我记得的。‘在路上,看到了你,你的美丽让我茫然不知所措。’是这样的句子吧。”

“是的。田边淳说他和川路美津枝是笔友。你说笔友会写‘在路上,看到了你……’这样的信吗?”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笔友的话,应该写在杂志上看到了,所以写信给你之类的话吧。”

“正是这样。”十津川露出失望的神情。

好不容易,坂口由美子的不在场证明崩溃了,但是却还是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一如既往,田边淳处于不利的境地。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都走了,十津川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翻开笔记本,那上面还写着好不容易从京都得知的大阪公寓的地址。

这个也没有用了啊!十津川想。

但是,他看着看着,渐渐萌发了还是去看一看的想法。反正在这里默默地呆着,对田边淳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十津川站起身,决定出去看看。

那幢公寓是在丰崎神社的附近,是一幢七层楼的很气派的公寓。

十津川来到了一楼的管理员室,向管理员夫妇询问川路美津枝的情况。

“川路小姐的话,是住在五楼的哦。去年年底的时候,突然死了呀……”管理员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我只是想知道她在这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她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呢?”

“我想搬来近三年了吧。”

“你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十津川这样一问,中年的管理员不知为什么微微一笑,说道:“是做揽客买卖的。她还曾经叫我也到她的店里去呢。”

“她是服务小姐吗?”

“是的。因为她既漂亮又年轻,所以好像很受欢迎的。”

“那家店的名称,你知道吗?”

“请稍等一下。”

管理员走到房间的里面。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包精致的火柴盒回来了,指着火柴盒说:“就是这家店。”

“你去过吗?”

“这么高消费的店,像我这样的人可去不得啊。”管理员耸耸肩说道。

火柴盒上写着“SHIBA”,这到底是湿婆女王(印度三大神中的破坏之神)的湿婆呢,还是汉字‘芝’呢,不得而知。总之,十津川决定去那家店看一看,他向管理员要了这包火柴,走出了公寓。

到了晚上,十津川在曾根的陪同下,前往那家店。

“SHIBA那样的店,如果五六个人去一次,可能就要消费10万日元吧。”曾根一边在北面的闹市中走着,一边对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京都伏见稻荷看到的土特产店还有美津枝母亲的那张脸。也就是说,一个乡下姑娘成了大阪闹市的服务小姐,然后又在这里心脏病发作死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啊!

这家名为“SHIBA”的俱乐部是在一幢三层楼建筑的最上层。门上画有湿婆女王的头像,还写着会员制俱乐部的字样。走进俱乐部里面,首先映人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树枝形装饰灯。

这样的俱乐部,很多地方有相类似的感觉。

或许因为时间还早,客人和服务小姐都很少。

十津川他们出示了警察证件,然后在吧台,向俱乐部的经理询问有关事情。

“那个姑娘是两年前开始在这里工作的哦。”系着蝴蝶花纹领带的经理说道。

他衬衫袖口上的金色装饰钮扣,闪闪发光。

“她没有恋人吗?”

“特定的男人,好像没有啊。”

“你知道她心脏病发作而死亡了吧?”

“是的。她连续两天无故缺席,和她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个小姐去看望她,发现她已经死在房间里了。医生说她是心脏病发作而死的。我记得报纸上还写过一篇文章,好像是什么服务小姐孤独地死去之类的。”

客人来了,有服务小姐迎上去的声音。

“她在来这里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十津川问道。

“她原来是在其他俱乐部里做的。后来那家店关门了,她就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这里的妈妈桑和那家店的妈妈桑,是很熟的关系啊。”

“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呢?”

“就在这附近,一家叫‘文’的俱乐部。虽然不大,但却是一家很不错的店哦。”

“文?”

十津川口中念叨了一下,突然,他两眼一亮,看了看曾根刑警。

曾根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脸涨得通红,说道:“和坂口家的后妻,坂口文子,以前开的店是相同的名字啊。”

等到店里的妈妈桑出来了以后,他们又向她证实这一点。

胖胖的妈妈桑好像很爱说话的样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您说得对啊,刑警先生。是文子开的那家店啊。她可是嫁了个有钱的老公,真让人羡慕啊。”

“他的丈夫坂口先生最近去世了哦。”

“我也听说了。但是,她可得到了一大笔的遗产啊。还是让人羡慕。”

“听说川路美津枝曾经在‘文’里工作过?”

“是啊。那可是个漂亮的姑娘,所以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她了。要不是她生病死了的话,在我们这儿肯定已经成了头号招牌了。她既漂亮又聪明,最关键的是她非常渴望得到钱,真是天生做小姐的料啊。”

“你好像也很了解坂口文子女士的事情,是吗?”

“是啊,她在姬路时候的事情,我也知道。”

“姬路?……”

十津川的神情又一次紧张起来。

因为这个一直就让他放心不下的地名,一下子跳了出来。根据田边淳的证词,3月9日那天,他们乘上“拂晓3号”后,当列车来到姬路车站的时候,由美子站在走廊上,透过窗子默默地凝视着车站。

为什么由美子会这样呢,在姬路她有什么回忆吗?他们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感到困惑不解。但是来到了这家店里,却突然听到了姬路这个地名。

“坂口文子以前是住在姬路的吗?”十津川重新问道。

“是啊。她和女儿两个人。文子不愿意说她在姬路时候的事儿,但猜得出她们过的是最底层的生活哦。她被男人骗了,又欠了一大笔的钱。她曾经说过只要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她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她有一个叫由美子的女儿,在姬路的时候,女儿当然也是和她在一起的,是不是?”

“是啊。”

“在姬路,母女俩过的是最底层的生活,但是来到了大阪以后,却成了高级俱乐部的妈妈桑。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听十津川这样一问,妈妈桑微微一笑。

“那可不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嘛?”

“各种各样?你是说她也干了一些坏事喽?”

“不过我想她没有做什么让警察难办的事情吧。背负着一大笔债,又过着最底层的生活,你想要从那样的境地中爬出来,是需要很强的毅力的哦。她经常对我说,因为不想再回到那个时候的生活的样子,所以她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很有干劲。”

“你知道她以前住在姬路的什么地方吗?”

“这个啊。她说过车站附近有很多的小酒吧,她也曾经在那儿开过一家。当时她说着说着,眼泪就簌簌地流下来了。文子她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

十津川在那儿装糊涂。

“你刚才说川路美津枝是个非常爱财的姑娘,所以很适合服务小姐,是吗?”

“是啊!对金钱淡泊的姑娘可不行。要一毛不拔的姑娘做服务小姐,才会成功呀。”

“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吗?”

“她在做小姐以前的事儿我不知道,不过在‘文’那里工作的时候,她就是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干的人。所以我才注意上了她,要不是她突然死了的话,唉。”

“你和坂口文子是朋友,对吧?”

“是啊。”

“现在,还和文子女士有往来吗?”

“嗯。有时候她会来这里玩的。即使是当了社长夫人以后,还是很怀念那时候揽客买卖的事情吧。”

“她来的时候,也和川路美津枝说话吗?”

“是啊!文子来我们这儿玩的时候,经常会把她招呼过去的。然后,两个人好像在谈论以前的事情哦。”

“她的女儿由美子小姐,到这里来过吗?”

“是呀。她同母亲一起来过两三次吧。啊,对了,有一次把那个开珠宝店的男人也带来了……”

“宝木真一郎?”

“是的,就是叫这个名字的男人。”

“川路美津枝的死亡诊断书是哪里的医生写的,这你知道吗?”

“这么细节的问题啊,难道不是附近的医生吗?”

“她有没有说过把自己的情书卖给了别人这样的话呢?”十津川问道。

妈妈桑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这我可没有听说过。不过那个姑娘,随便什么东西,只要可以变成钱,她都会卖的吧。”

妈妈桑说得很有真情实感,所以川路美津枝可能做过相类似的事情吧。

十津川和曾根向妈妈桑和经理道了谢后,走出了这家店。

“警部,您认为川路美津枝也是被杀害的吗?”和十津川并排走着的曾根问道。

“坂口母女如果杀了坂口良介的话,那么她们也很有可能杀了川路美津枝哦!因为心脏功能衰竭和心脏病发作都是相类似的死因,而且如果她们利用了美津枝的情书的话,肯定是想把她灭口的吧。”十津川说道。

但他同时也想到,要证明这一点是十分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