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跩 8.听说静修很流行?

Q 方块5问一个参加过静修的人

听说现在静修很流行啊?富豪们都爱这个。有去过的人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个静修法么?前几天听一人说,静修的效果相当神奇啊!感觉滋阴壮阳延年益寿。

A 不懂行答方块5

我自己没去静修过,但我朋友参加过。就在前几个月,我一个朋友去了潮州一个山里,参加了为期五天的静修,住的条件和招待所一样,非常简陋,每天定时吃三顿“饭”,每顿的内容是九口水,三个红枣,九颗松子。这就是每天全部的进食哦!不带喝下午茶的。其余时间用来跟着师傅打坐,“黑话”叫观望自己的身体。如此反复五天,花一万块。靠,到我家来嘛,收五千块。据他说,五天之后身体特别敏感,思路清晰,可是我看是饿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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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修和逃亡/周雅婷

打坐,每天十小时以上;吃饭,全素食,过午不食,一天两顿;睡觉,除了上面两件事,只有睡觉了,按规定不能在院子里剧烈运动或者有任何可能引起别人注意的活动。

这样的静修,我完成了三天。

一去就上交手机、电脑、书籍、纸笔、外带食物、药品和一切可能扰乱心绪的东西给义工保存。课程期间完全禁语,不和其他学员有任何眼神、身体上的接触。这样的规矩我也未能遵守,每天下午6点后的15分钟,我都趴在自己的被子里,疯狂地写字。

逃亡,第一天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亡!

拖着酸痛的双腿,爬上宿舍顶层。我看着在小院子里的学员,感觉这里像极了监狱或者精神病院。有人在院子里对着植物发呆,有人在围着院子打转,谁也不看谁,仿佛彼此都不存在。

我坐在那里思想无法专注,开始各种幻想。一整天没有看书和接收到任何新鲜资讯,孤独感和焦虑感左右夹击,我感觉自己快烧着了。牙龈整个肿起来,我像是病了,昏昏沉沉,我想可能是之前沉淀体内的毒素作祟。

第二天,经过前一晚的开示(老师宣讲禅修哲理)后,我正常了些,想:留下来吧,别逃了。但是白天过去,意念又有些崩溃。我太想念北京,想念有书读、有电影看、有事可干的花花世界。一天就是坐着和躺着没有别的运动,每块骨骼和连着的筋肉都无比酸痛。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体循环都在减慢。头痛,是无所事事的那种痛。

打坐时候依旧走神,无法集中,后腰是全身疼痛最厉害的部位。

这里还是像个监狱。我想:出去了千万不能犯罪啊,犯罪千万不能被抓坐牢啊,被抓那就犯点死罪吧!

第三天比前两天好太多了,我开始平静下来,接受这里。开始能注意到一些焦虑状态下没心情看的东西。

当天夜里10点,依旧绵绵细雨。藏经阁大殿后,我光着脚,穿着睡衣想要感受春雨,就向殿外伸出右手。之后的记忆是“咻……咚”,我仰面扑倒。脸在右手后着地。瞬间我感受到宇宙:周围死一样的寂静,眼前几颗闪光的星星转动。我本能地在潮湿地面上翻转身体,雨水落在脸上,混合我的鼻涕眼泪,“救命”,我在心里默念。

“你胳膊还有知觉吗?”终于来了一个学医的男法工。我哭着摇头。他顺着我的肩膀拉两下,我哇哇大叫。“脱臼。你们把她按住。”之后“嘭”一声,脱臼的胳膊复位,而我感觉刚才的星星们又回来了,它们浸泡在我的眼泪里打转。我右手吊了一块丝绸围巾半坐半躺在黑暗里,想着回去要给灾区再捐些钱。我终于明白忍受身体的疼痛在黑暗中等待的可怕。

胳膊复位以后,我没有被送医院。因为交通不便,也因为法工们劝解说让我用观吸法呼吸让意志超越肉体。于是我被送回屋里观吸。离开前他们留给了我一包纸巾,一个手电筒。

理智和疼痛在黑暗中伴随着呼噜声在我脑子里争吵了四个多小时。早上四点半,起床铃声响。我的同屋们开始穿衣洗漱,她们依旧不看我一眼,我愕然地坐在床上不知所措。一方面暗暗庆幸等待终于结束,天亮了!另一方面,又不知如何是好,法工们是在6:30起床,他们不起床我无法离开就医,也不能取回被他们拿走看管的手机。

早上,4:50我结束茫然做了决定:跟随同学去禅堂打坐。我拖着肿大的手臂坚持打坐的原因不是我有多么坚强的意志,而是因为简单的私心:1.我不想一个人在宿舍躺着胡思乱想,那里很冷。2.如果我在禅堂,一会儿能有早饭吃。

6:30我终于在早饭时见到了起床的法工。我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能不能把手机给我打个电话,我要去看病!”她严肃地示意我禁语。之后给我一个纸条:饭后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法工终于有了少许的人情味,她说:“我们也是流动的义工,对于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如何处理。你要看病就去吧。但是出去就不能回来了。”我说:“好。”其实内心还是挣扎,感觉离开显得非常脆弱,而且采访也不能完成。

一个法工帮我取手机的时候,另一个凑近我说:“我们这里确实常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有人来了就坐立不安,有人开始发炎,这可能是排毒。但是也有人说,这是消孽。或者是前生或者是今生的孽。”知道能离开后,我一点对话的力气也没有。我只想消痛,消肿。

走出寺院大门的一刻,我开始号啕大哭,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所有内心的挣扎都结束了。寺院里扫地的尼姑披着呢毯子,看我一眼,然后回头继续扫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