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李诗雅一边注意路面,一边笑着看向我,觉得疯子的状态特可爱。
车子停在低海拔的山顶,抬头就能看见星星。
“过瘾吗?”李诗雅问。我点点头,很痛快。20分钟前,我们还在乱哄哄的酒吧里跟陌生人玩愚蠢的游戏,现在却在星空下感受快速的心跳和血液奔涌。
我揉了下发胀的眼眶:“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晚上来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唱歌?”
李诗雅好听的声音通过清风进入我的耳朵:“不问,我想听你主动说。”夜里微风摇晃我乱了心,我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压力大,缠绕我的琐事太多,想着借唱歌能放松一下。”
风浮动树叶的声音与虫鸣协奏,惬意中,肩膀之间的距离缓缓缩短,最后脑袋也轻轻靠在一起,稍一偏转,唇和唇形成暧昧的夹角。
但李诗雅只是避开了我的视线,哑声说:“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以后你想唱歌就叫我陪你。”
之后,李诗雅果然场场都陪着我。再之后,两人在一起,我的烦恼都被李诗雅分担走,我就没再去过。
回忆到此,李诗雅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我知道了。”我却扯过李诗雅的手握紧:“我之前去酒吧唱歌也和她有关。”
我把自己从小遇见到认识柳如烟的故事娓娓道来,告诉李诗雅自己是怎么一点点沉论,柳如烟又是怎么在我最爱的那一年与我断联,又是如何在我找她的时候她出轨别人。我将心底最深刻的感情剖析给李诗雅看,不是为了博得什么,单纯的只是告诉李诗雅她对自己够好,我不能负了她。
李诗雅听完后许久没说话,最后把我紧紧抱入怀里:“傻瓜!”判断不出李诗雅骂的是自己还是这段感情,我不想在此刻追问,只是把脸埋得更紧。我本来是不想再把真心交付出去的,竭尽全力换一场空的痛苦,这辈子体验一回就够了。
但李诗雅实在是太好了,走向我的每一步都坚定不移,对我的偏爱淋漓尽止。
何况我没有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我没法不沉沦。
好在这一次,李诗雅不会让我感受到痛苦。当天晚上,突兀响起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我打开看,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还有一长串的文字截图。
看来我们的赌约有结果,我看着图片里高票选出的方案,陷入了沉思。
我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会判断失误。第二天,我迈出电梯,迎面遇上前台,见她春风满面地从自个的部门走出来,我就知道是柳如烟来了。
“阿凡,柳总请客,快来吃块蛋糕。”
“不用了,你们吃。”我拒绝了同事的好。
我看着桌上那堆甜品,喝奶茶,感觉就像看见黄鼠狼给祭拜年,径直回到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女人霸占了我的座位,正在用我的电脑玩扫雷。
“干嘛去了?我等你好久。”两人相处的模式还和从前一样。
“你是不是跟董事的投资人推荐了方案?”我直奔主题道。
“怎么会呢?”语调和神情都装得无害:“那不是作弊吗?”
我现在打心眼里觉得柳如烟是作弊赢得了赌局,无奈没有任何证据,愿赌服输,勉强收敛了强硬的姿态。
“你赢了,说吧,什么时候吃饭?”
柳如烟关掉扫雷的界面,转过办公椅,对上我的眼眸:“现在!”“现在?”我讶异地看向她。
现在9点多,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段。但柳如烟确定的点头,就是现在。
“跟我走,我已经跟你领导请了假。”
我被迫跟着柳如烟到了一家茶楼。大早上的喝茶,也是没谁了。我有些头疼的看着对面坐着的柳如烟。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果然还是太了解,根本瞒不住。”柳如烟端起茶名了口:“你爱她吗?”
“爱!”我回答的毫不犹豫。我的回答不是最刺激她的,最刺激她的是我的坚定。
柳如烟又抿了口茶,把苦涩咽下去:“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点头:“是的,我很喜欢她,没想过要和她分开。”不出意外,等我工作闲下来,我会带着她回家见父母。
柳如烟的心被一双大手死死攥紧,几乎让她透不过气。
“如果,如果,我没有跟赵祝文撕扯,你还会爱我吗?”
我顿了顿:“我不知道。”茶杯冒出的热气呼了我的视线,我使劲眨巴了两下眸子,微微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柳如烟脸上流水似的悲伤。
我倏地也有点难过,柳如烟是做错了事,我们才发展到这一步,可如果她没做错事,我们能一直走下去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更没法保证。”
也许时间真的很神奇,我一时分不清,是我本就没自己以为的那样喜欢柳如烟,还是时间冲淡了我对柳如烟的感情,所以我才给不出回答,但已经不重要了。
“柳如烟,往前走吧,以后真心的对待你的伴侣,一同携手走下去。”
喝完茶后,柳如烟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感到难受,更不会去寻她。
翌日周六,是个晴天,我前一天解决完手中的加急文件,想着要合理释压,好好约个会。
但很不幸,我当天晚上就有点发烧了,早上起来额头上还贴着淡蓝色的降热体,跟个小朋友似的从厨房门后探出脑袋:“你在干什么呀?”
李诗雅举起手中的秋月梨:“给你煮一个冰糖雪梨。”
“你会吗?”刚问完,我就被李诗雅请出了厨房,顺带把切好的梨子放到客厅的桌上。
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些,李诗雅一头扎进厨房,开始洗菜做饭。
我盘腿坐进沙发里,插了块梨,边吃边慢悠悠评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在做饭!”
李诗雅温和的声音从厨房传出:“不会可以学。”我裹了裹披在身上的夏天用的薄毯,吃了几块清甜的梨,有点发炎的嗓子感觉润了些。
半开放式厨房里,女人专注的身影很养眼,我忍不住看了又看。
相处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李诗雅沉稳的内核和高执行力的进取心,在我这是绝杀。
如果以后两人没走到最后,那跟她走到最后的伴侣一定很幸福。感冒就爱胡思乱想的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心酸到。
我挪步走到厨房,从背后很轻很轻地抱住李诗雅,又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以后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清楚自己在胡思乱想,甚至在胡搅蛮缠,但这个念头已经出来,我控制不了自己。
“饿了?”女人没听清,回过头语气温煦:“才炒完一个菜,等得住吗?”
“没事,就是来看看中午有什么好吃的。”我松开手臂,做出感兴趣的表情:“你都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李诗雅苦笑:“现在,我看网上说感冒尝不出味道,拿你试试毒。”
说着,李诗雅搂过我,很自然地亲了亲。我去客厅坐着等,这里太乱了,心动不可自抑,就像在做梦,一场令人不愿醒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