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正想问问我:这个人到底是谁,就听到了我这番话,一下就又乱了方寸。
”是我错了,浩哥,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犯了,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不会再出去拈花惹草了。“
这些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在5年前就听过另一个版本,那时候柳如烟为了追我也是这样承诺的,可是结果呢?
所以在看到她当面给出这种承诺,我只觉得可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放着彻底解脱的生活不过,转头好跟你回去继续生不如死的婚姻生活呢?“”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一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渣女第二次重来的机会呢?“
”我不是圣马玛丽亚,我这也不是垃圾回收场,你找错人了。“
柳如烟的脸色在这几句话里慢慢变得惨白无比,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懊悔和惊恐的情绪正在一步步蚕食着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很想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可以想到自己亲手做下的那些事,又觉得无可辩驳。
气氛就这样凝滞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别墅门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如烟。“
大病未愈的季峰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一把揽住了柳如烟。
我只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柳如烟顿时如梦方醒,如臂蛇蝎一般甩开了他,直接将人推倒在了地上。季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我面前出这么大丑,他气极,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柳如烟那冷漠的眼神和我嘴角闪过的笑。
他把这笑理解成了报复的嘲讽,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忍不住又演起来了:”如烟,你干嘛?是不是杨先生又和你说什么了?你上次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听性一面之词吗?你说杨先生脾气大,爱是小性子,要我多包容包容他,我都按你说的"
“你给我住口!”
他的茶言茶语刚说到一半,就被柳如烟一个阴冷至极的眼神吓得噤声了。我看着两个人演这场戏,只觉得意味无穷,忍不住点评了一二:“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就让他继续说下去啊。”
我还挺想知道,我真心喜欢了5年的人,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皮兽心,表里不一的烂人。
柳如烟的眼睛雾的睁到最大,忙不迭地想要解释,却被季峰一句满是震惊的话打断了:“你们已经离婚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满脸无所谓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人。
“离了,并且以后绝对不会复婚。恭喜你啊,季峰,你可以上位了!”
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往柳如烟心口上戳,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满眼绝望地看向我,却只看到了我坦然的笑。
这解脱了一般的笑,比这些话还让柳如烟难受百倍。
她愧于面对我,又害怕再听到一些让她更难以接受的话。
她只能在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踉踉跄跄地逃离,逃离这让他无法承受的痛苦之地。
季峰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就被落了下来。
他看着柳如烟渐行渐远的背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刚想追上去,突然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得意洋洋地看向我。
“杨浩,我早就说了,在我面前,你毫无胜算!”
我静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下试梯,走到他面前。
我比季峰要高个5公分左右,所以微微一垂眸,我就能看到季峰眼里的嚣张气焰。
想起那块被泡坏的怀表和前尘种种,我就觉得也是时候该和他算算账了。
我活动了活动手指和关节,脸上端起一抹得体的笑,然后在季峰那满是不解的眼里狠狠扬起了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耳光打的季峰那因病而潮红的脸肿了起来,他受不住这重力,更是直接摔到了几米外。
虽然指尖不住传来阵痛和麻木感,但我却觉得身心舒畅至极。
我满脸无谓地迎上季峰那快要烧起来的愤怒眼神,轻声开口:“这一巴掌还你的,你有什么不满吗?”
季峰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可他现在身上没有力气还手,只能扯着喉咙尖叫个不停。
“杨浩,你给我等着,如烟,要知道今天的事情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我半蹲下来,扬起手又照着他的左脸来了一巴掌,两边绯红的掌印对齐,看得我的强迫症都好了不少,语气也变得轻快了。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的怀表,我们两清了。”
“当然,你要是想报复我,欢迎你带着柳如烟一起来,我不介意也给她几巴掌。”
说完,我再没看季峰一眼,施施然起身,一转头,我就看到了趴在窗前一脸不高兴地沈欣容,两个人一对视上,她立刻跑到门边,打开门,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揉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打人怎么不叫我来?手痛不痛啊?”
一看到她,我的心就软了三分:“不痛啊,下次有机会你帮我打好不好?”
听见我这么温柔的哄自己,沈欣容的脸色总算了好了些。
她扶着我走到餐桌旁坐下,然后拿了几个鸡蛋进厨房煮着。
看着她为了这么点小事忙里忙外的样子,我轻叹了一口气,想叫住她:“没事了,不会肿起来的,不用煮鸡蛋了。”
沈欣容根本不听,自顾自煮好才走到我身边坐下,取出鸡蛋在我通红的掌心慢慢滚着。
看着她这么较真的样子,我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她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是不是光顾着看戏了?雪梨银耳羹做好了吗?我还等着喝呢。”
沈欣容心里憋着气,不肯接我给的台阶,我只能换个话题:“过两天去沪海吗?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那我们今晚一起收拾行李好不好?”
提到这,沈欣容终于开口了:“先去一趟欧洲,再飞沪海。”
“欧洲?”
“去那干什么?”
沈欣容这才抬眸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拗不过,只好妥协的宠溺。
“那块表不是爷爷的遗物吗?当然要先修好,不然你带我去看爷爷的时候,他该多伤心啊。”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细心周到,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但昨天我在来的路上检查过那块表,应该是修不好了,也不想再白跑一趟。
“不用了,只是不转动而已,只要东西还在我手里,就没关系的。”
我的语气里满是宽慰,可沈欣容眼里的心疼却愈来愈浓。
她放下鸡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我洗澡摘掉的戒指,慢慢戴在我的无名指上,语气真挚而温和:“去吧,就当旅游了。”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就算只有1%的希望,我也想试试。
拖着还没好全的病体,肿着脸的季峰在别墅外等了一夜也没能进去。
萧瑟秋风将他满腔怨怒吹散了不少。
天亮时,他又开始发起烧来,抽抽噎噎地哭个不停。
不时给柳如烟发去一条卖惨的信息,她一条也没回复。
直到第二天中午,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开门的动静吵醒了睡得很浅的季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正要上车的柳如烟,连忙挣扎着站起来,扣住了她的手。
那双素来惹人怜爱的眼里又继续起一汪汪水泉,声音哀婉至极:“如烟,你看看我的脸,都是被杨浩打的!他,他还说,要是我敢和你告状,他还要教训我!呜呜"
柳如烟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再没了往日的宠溺和纵容。
"打了就打了,你不甘受着吗?以后不许再去打扰他!听见没有?"
她这置之不理的态度,和季峰设想中相差甚远,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如烟,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你不是说过会哄我一辈子的吗?“
听着他这刻意挤出来的哭腔,柳如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直接抽出手把他推开了。
”哄你玩玩罢了,你还当真了?季峰,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之前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心里唯一喜欢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浩哥。“
一句话,直接把季峰满心的希望打碎了个彻彻底底,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在伪装不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嘶吼起来:”你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如烟,你搞清楚,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你要是真喜欢杨浩,为什么我打他你一点反应也没有?为什么你无数次抛下他留在我身边?“
听到这话,柳如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底生出一股压不住的燥热感。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许多画面,大桥边的落水,别墅里的日历,拍卖行的争执每一幕里,她都能看到我那孤单而寂寥的身影,可掩饰不住的失望眼神。直到彻底失去后,柳如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情究竟有多过分。
懊悔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不想再听到季峰提起这些旧事,他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喋喋不休,吵个不停。
”你就算是真的逢场作戏,如烟你现在也已经入戏了。你喜欢的人肯定不会是杨浩,不然你为什么会答应离婚?不就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吗?“
离婚两个词将柳如烟暂时遗忘的那些残酷事实再次唤醒,她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她涣散,她再控制不住,一把扼住季峰那销售的脖子,手背因为过度用力而充血暴起,很快,这红颜着脖子传到了他的脸上,慢慢变成了乌紫色。
季峰奋力挣扎着,却抗不过这蛮力,只能瞪大眼睛感受着肺部的空气渐渐抽离远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柳如烟终于收回了手,他像一个濒临破碎的布偶娃娃一样,软着身体瘫倒在了地上。
柳如烟再没看他,直接交给了秘书处理,我不想再看到他出在我面前。
飞机落地瑞士后,我才发现沈欣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接送的车辆、五星级酒店,以及安排行程的管家。
看着这毫无疏漏周到的安排,我心里有些诧异。
我记得沈欣容说过,她只是普通家庭毕业的学生,为什么在国外会有人脉和资源呢?
但我心里惦记着怀表,也没有再深思下去。
等到了钟表行,修理师检查完,说还有修复的机会,我这才放心。
接下来几天,我们闲来无事,一直在外旅行,把景点都逛了个遍。
沈欣容对这里的一切都如数家珍,似乎来过无数次,所有名胜古迹、历史典故,她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此外,我们曾在街头偶遇过她的几个朋友,被邀请去庄园做客,我发现他不仅会马术、网球,就连专供欧洲皇室的酒也能点评一二。
我越来越觉得,现在陪着在我身边的沈欣容,和我认知里的那个刚毕业的小女生很是不同。
一天天下去,积蓄在我心头的疑云越来越深。
每每我想试探性问几句,可一对上她那张单纯无害的脸,我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取表那天,沈欣容在门口又遇到了朋友,我就一个人先进了店里。
我们订了下午回国的机票,所以我没有磨蹭,很快就拿了东西出门。
一推开门,却没看到沈欣容的身影,倒是几米外的台阶上,团团围了不少人,四下看了几圈,还是没找到她人,我只好往人堆那边走,还没走近,我就听到了一道很像柳如烟的声音:”关你什么事?“
听到这,我整个人愣了一瞬,我看着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踩上一旁的花坛,这才得以看清里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