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拦在楼梯口,冷声重复:“我没有下赌,而且这是柳家,不是张家,你们要耍威风还是回张家耍吧。”

张母没时间和我废话,直接吩咐:“给我抓住他。”

张家保姆高姐和管家都是农村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在张母的吩咐下抓住了我,然后张母就直接上楼。

不久,张母就下楼了,手里还拿着用纸包着的东西。

张母扔在我面前:“证据确凿,这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毒药。”

“高姐,李管家,立刻抓住他,我要带这个杀人犯去派出所,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我看到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东西,震了震:“我没有下毒,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这手段和一个月前张志强不想让我参加高考如出一辙,是张志强陷害我,只是没想到张志强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可高姐已经抓住了我就要去派出所。

高姐是农村妇女,从前干农活,力气大,又蛮不讲理,抓住我就无法放开。

李管家又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两人一起下手,我被拽着走,一路碰倒了桌子和凳子,发出砰的响声。

我抓住一个桌脚,但也被硬生生扣下来,指甲都被折断了,指尖处有鲜血冒出来。

就在我要被带走时,忽然柳轻媚清冷冷的声音传来:“放开他!”

我回过神来,看着柳轻媚上前将高姐的手从我身上拿开,然后将我护在身后。

由柳轻媚护着,高姐就不好动手。

张母上前看着柳轻媚,虽然生气,却也保持着几分理智:“轻媚,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听说你很不喜欢你爷爷为你定的娃娃,亲我送她去坐牢,你也就不需要和他履行婚约了。”

我也想,为什么?却听柳轻媚掷地有声道:“他是我未婚夫,我护定他了!”

我震惊了一会,这是柳轻媚第一次坚定地护住我,如果是上辈子该有多好。

但我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我想起了一个多月前那次。

上次要不是柳爷爷,我或许连高考都无法参加。

而柳轻媚因为没有帮我而被柳爷爷责备,如果我再出事,柳爷爷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轻媚是孝顺的,柳爷爷现在正生病,她或许是不想让我的事情惊扰柳爷爷。

气氛僵住了,张若梦疑惑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热闹?

回头就看到张若梦拿着一个档案袋走进来。

张母气呼呼地看向张若梦,语气不满:“叶南生,给志强下,我正要送她去派出所。”

我紧了紧手,张若梦看都没看我一眼,担忧地问:”志强现在怎么样了?“

张母瞪了她一眼:”算你还有良心,没有被这心思不纯的人给勾的六亲不认。“

”志强去医院洗了胃,度过了危险期,现在正在医院休息。“

张若梦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妈,叶南生毕竟是我的弟弟,把他送去警察局也不好。“

我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喉间一梗,她只是听了张母的话,就想都没想替我承认下毒的罪行。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张若梦一字一句说:”我没有下毒,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的意思是说:”志强会自己服毒陷害你?“

张母狠厉地看着我,又捂着心口哭着说:”谁会这么狠心,你知不知道看到志强一口一口吐血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如果不让你也受到和志强一样的痛,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他害人的目光,我心里越发难受。

张若梦举起手中的档案袋:”妈,我知道你不信叶南生鉴定,所以我偷偷拿叶南生和您的头发去拜托熟人做了那个亲子鉴定,结果现在就在我手上,

等看完结果再决定也不迟。“

张母神色变换,抢过亲子鉴定,打开,看到最后一行,不由念了出来叶南生与秀芬第一内匹配不足50,不支持母子关系。

秀芬就是张母的闺蜜。

张母攥紧了纸,眯着眼危险地看着我,再无顾忌:”这次谁都救不了你。“

张若梦惊疑不定,抢过鉴定书,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

她看向我:”你怎么会不是我弟弟?柳轻媚,你不是说那亲缘鉴定可以作为认亲依据吗?还帮着警察找到了犯罪嫌疑人。“

柳轻媚看了看我,压下心中的疑惑解答:“现在技术还不成熟,不准确也是有可能的。”

张若梦不能接受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

她神色阴鸷看向我:“那张鉴定书是你伪造的,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最后那张鉴定书到了我手里,我亲眼看到最后一行写着自己和张母不是母子关系,双手不由颤抖着,原来我不是张母的亲生儿子,前世和张母匹配上,难道是巧合?从头到尾都是我搞错了。

不过想了许多,我忽然松了一口气,这样挺好的,我的心终于不用再痛了。

我红着眼,对上张若梦害人的目光承认:“对,我就是骗你的,你真傻!”

我宁愿相信这个结果,他们不是我的亲人,我的亲人是不会这样伤害我的,从今以后,我就当自己没有父母了。

张若梦目光越来越害人,双手攥紧了拳头,好似胸腔里有一只困兽要冲出来。

张母也重振旗鼓看向我:“既然你不是我儿子,那我也就不需要顾忌,我改变主意了,送你坐牢之前,先带你去医院给志强磕头赔罪,让志强出出气。”

张姆一个眼神给高姐合理管家两人就压着我上车,我都没有反抗。

柳轻媚想要追上去,车子却已经走远。

柳轻媚看着我被带走,一向清冷的面容终于出现了慌张,她脑袋疯狂运转,最后灵光一闪,回到屋子里,拨通了军区的电话:“我是柳轻媚,

我找张司令。”

而另一边,我已经被带到医院,我看到了张志强,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俊逸的面容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可怜。

只见张志强缩在张母身后,害怕的说:“妈,你怎么把叶南生带来了?我害怕。”

张母揽着他的肩膀,温柔安慰:“别怕,他害不了你,我是让他来和你道歉的。”

随即又冷厉地命令我向志强道歉。

我无波的眸子盯着张母:“如果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会让我道歉吗?”

张母眼底闪过一抹恨意:“你不配提起我的亲生儿子!”她更气愤了:“你不仅是杀人犯,还是个骗子,冒充我儿子,着实可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我的儿子?”

“你却利用我们的这份想念,还让我们的期待落空,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她一字一句,化作利剑插入我心间。我的心好痛,明明那份亲子鉴定已经清楚表明,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为什么我听到她这些话会痛?下一秒,又听张母吩咐:“给我抓住他,掰开他的嘴。”

我被李管家抓住,跪在地上,高姐则掰开我的嘴。

我心底生出一股恐慌。

下一秒,就见张母从包里拿出从我房间搜出来的那包毒药,拆开包装,里面是红色的粉末,她举着那包粉末就要往我嘴里倒。

屋内的人看到了,却没人阻止。

张志强在身后看到这一幕,十分兴奋,如果我就这样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他张家大少爷的位置了。

我看着那包红色的粉色,急中生智,咬了高姐的手一口。

高姐吃痛,松开,甩了我一巴掌骂道:”小畜生!“

这一巴掌打得我耳边一阵嗡鸣,好像灵魂出窍。张母直接掐住我的下巴,就要为我毒药。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来,模糊的视线中,我好像看到了头顶射下来的刺眼的灯光。

上辈子,我死在了张志强的手中,难道我这辈子还是要因为张志强而死吗?

这辈子,我依旧没有斗过张志强,我还没有活出自己的天地,我好不甘心!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传来:”助手!“

我的嗡鸣似乎一瞬间就被治好了,我感觉到我身上的钳制被松开,我听到耳边传来张母颤抖的声音:”老张!“

我脱力摔倒在地。老张是我那两辈子都甚少见面的父亲。

”咳,咳“我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接着就有人将我扶了起来。

”没事吧?叶南生?“

熟悉清冷的声音传进我的耳畔,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缓缓抬头,柳轻媚担心的面容映入眼帘。

我怎么也没想到,是柳轻媚救我于水火。

我欠她一次。

我愣了片刻才回答:”离死亡只差一步。“

随即,张父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心:”南生,你没事吧?“

我抬头望着张父,张父身穿军装,身身形像一座巍峨大山一样,他眉眼硬朗,留着胡子,五官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此刻他却温和地看着我。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司令,年轻时作战勇猛,听闻最是刚正不阿,可我现在已经对张家的人敬谢不敏,张司令又打算怎么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瞬间,张父温和的脸庞皱了起来,无怒自威。病房内气氛冷肃,就在我以为张父也会维护张志强的时候,张父却是呵斥起了张母:”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动用私刑残害一个小伙子很光彩嘛?“

张志强和张若梦都不吭一声,而张母害怕过后,却理直气壮了起来:”小伙子,一个心狠手辣的小伙子,不仅伪造DNA亲缘鉴定,想当张家的儿子,

还给志强下毒,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张父喜怒不形于色,沉声说:”要是他真死了,你会后悔的。“

张母丝毫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笑话,我为什么要为叶南生后悔,况且这毒就是叶南生给志强下,只会让人痛苦,而且这是医院,他可以立即去洗胃。“

我闻言,心底却再也生不起任何涟漪。

张父深深看了偏执的张母一眼,收回视线:”暂且不论叶南生是不是我儿,先说说下毒这件事情,你说你中毒的真相是什么?你自己承认,不要让我拿出军营里审问的手段。“

张志强身形一颤,跪坐在床上,仅仅直视张父,眼睛一瞬就移开了视线。这眼神,张父是知道了,张志强其实是害怕张父的。

在家里,张若梦和张母都吃他撒娇卖乖那套,可唯独张父,不论他怎么讨好,都对他亲近不起来,而且他以前那些手段,张父都知道。

想到这,张志强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张父什么都知道了:”老张,你干什么?志强是受害人!“

张母见张志强吓得瑟瑟发抖,就想维护张志强,可话刚说一半,就被张志强打断:”爸,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就喝了一瓶牛奶就吐血了,然后再醒来就是在医院,妈妈说是叶南生害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母连忙附和,把把事情都揽在她身上,维护之意明显:“对对对,志强不知情,是高姐告诉我,今天只有叶南生一个人进过厨房,再加上叶南生本来就喜欢针对志强,所以我才气不过,为志强报仇。”

说到我,张母眼中又闪过一抹怨。

张父怒喝声音传遍整个病房:“愚蠢!你差点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接着,他甩出手里的一份文件:“你自己看。”

啪!文件被拍到张母身上,张母下意识接住,正愣片刻,打开了文件,看完后不敢置信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叶南生怎么可能是我亲生儿子!”

张父双手负在身后,似乎早料到了她会是这样的举动。他沉声说着:“若梦生日宴会那天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所以找人拿到叶南生的样本,我做了这份亲子鉴定,结果早就出来了,但是我这段时间出了一趟任务,今天才回来。”

“要不是轻媚找我,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事故!”

我心底再也生不出什么感觉,只是道一声原来如此,我还是张家的儿子,这次板上钉钉了。

其实我宁愿不是张家的儿子。

我脑袋一片空白,又听张若梦疑惑地问:“爸,那我那份鉴定是怎么回事?”

张父无差别攻击:“因为你蠢,被调包了,也不知道谁会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