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天,高三生被组织起来布置大礼堂,我被分配去扫灰,拿了梯子,才发现,张若梦也被分配在了这一组。
张若梦看到我就皱起了眉,我却直接无视了她,搭着梯子就去打扫,却不想张若梦却不放过我,追着我问:“叶南生,我问你,你上次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问我的亲弟弟?”
我顿了一下,才面无表情地回一句:“没什么意思,遇见了就问我。”
张若梦不满我的态度,一下抓住我的手,将我从梯子上拉下来,冷冷地警告:“叶南生,你是不是知道我弟弟的消息?如果知道,你最好告诉我。”
我被她抓住的手势痛苦,我用力甩开她:“我不知道,放开!”“叶南生!”
张若梦却气得咬牙切齿,手上更重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阻碍我们一家团圆?你能不能理解我想要找到我弟弟的心情?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他多久?”
我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我使劲往回挣脱手,张若梦却不放。
两人拉扯肩,我的外套袖子往下一滑,张若梦的目光扫过我的手臂,整个人却突然僵住。
只见我小臂上有一个和她失踪的弟弟一模一样的疤痕。
这个疤,张若梦整个脑袋都是蒙的,她伸手就想去摸那个疤痕,我已经一把将手抽了回来。我将外套拉起来,盖住疤痕,语气强装镇定道:“这疤是我小时候上山砍柴的时候弄到的。“
然后就慌张地往梯子上爬,却没有注意脚下踩空了一下。
张若梦立即下意识伸出手去,可我已经抓住了梯子的两侧站住,她的双手就这样僵在空中。
我看了眼她的姿势,神色淡淡,张若梦忽然觉得周围气氛都有些尴尬了起来。
她干咳两声,收回手敲了敲梯子,冷冷地说:”你去擦地板。“
我没说什么,从梯子上下来,转身就去擦地板。
可没想到,我才走了没多远,张若梦就没用的摔下了梯子。
我吓了一跳,刚上前要查看,就听身后响起张志强惊慌的喊声:”姐!“
我被张志强一把推开让开,我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地。
张志强着急地看着张若梦被钉子刮破道:”姐,你怎么样了?你有凝血障碍,你不能流血。“
”轻媚姐。“
张志强着急地朝跟着他来的柳轻媚喊了一声。
柳轻媚连忙上前搀扶张若梦快去医院。
我在原地迟戳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医院急诊室,张若梦还在治疗,走廊里,张志强则恶狠狠瞪着我:”叶南生,如果我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淡定地看着张志强:”你姐自己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志强正要发作,医生从急诊室出来:”病人需要输血,你们有谁是a型或者o型血?“
始终一言不发。柳轻媚立即上前询问:”医生,捐血有什么要求吗?“
”直系亲属不可以输血。“
我不由紧了紧手。
柳轻媚说:”医生,我是o型血,叶南生好像刚好是A型血,我们都可以输血。“
我却马上摇头:”我不能给张若梦捐血!“
张志强顿时炸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柳轻媚也低头看着我,眼神从未有过的冰冷:”你知不知道这是一条人命?“
我攥紧手,将眼底的苦涩掩去:”我不想给一个欺凌我的人输血,有问题吗?“
柳轻媚看了我许久才突然冷笑:”没问题,我尊重你的选择。“
最终,柳轻媚一个人进了急救室。
输完血出来,柳轻媚面色有些白,我上前想要搀扶她小心,可刚触碰到柳轻媚的手,却被她扶开,我愣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天,我明显感觉柳轻媚对我比平时更冷漠,别说在学校,就算是在家里,两人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张若梦输血,她觉得自己自私自利。
如果是前世,我会在乎柳轻媚的看法,拼命和他解释,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我将自己的精力都放在复习上,可没想到没过两天,我就又被张志强带人堵在了厕所门口。
”好久都没教育南生了,胆子都大了,给我抓住他!“
张志强一声令下,我被张志强的跟班一组又抓住。
即便我的心里是一个成年人,可身体上的力量还是比不过抓住我的两个男生。
我根本挣脱不开,张志强扯住我的衣领,狠狠踢了我一脚,
就要把我往洗手池摁。我憋着劲准备反抗,旁边却忽然就传来张若梦的声音:”助手!“
我抬头,就见张若梦一瘸一拐走过来。
我心里暗道不好,一个张志强就够自己受的,现在张若梦也掺和进来,只怕这次自己在劫难逃。
可谁知张若梦走上前,却是对于志强两个跟班冷声道:”放开他!“
张志强震惊的看着张若梦,指着我说:”姐,她可是害得你差点死掉,还不肯给你输血,你竟然还护着他!“
不止张志强,就连我也震惊了,被两个跟班放开,我深深地看了张若梦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张志强眼睁睁看着我离开,怒不可遏:”姐,你为什么?“
张志强想要问张若梦为什么要放走我,可张若梦却说:”你以后不要找叶南生茬了。“
甚至自从这天之后,张若梦隔三差五就给我送东西,有时候是一瓶牛奶,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我都没有收。
可这样还不够,这天我放学,张若梦突然推着她的自行车出现在我面前,她挑了挑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载你回去,我可是不经常载人的。“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张若梦跟上去,我最终无法忍受,我心里不安至极,停下脚步问她:”你到底要干嘛?“
我死死攥着手,生怕她说出自己就是她亲弟弟,谁知却听张若梦自信地说:”我资助你上学,你离开柳轻媚。“
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上次看病看坏脑子了?“
张若梦不愉道:“你追柳轻媚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家是不比柳轻媚差,柳轻媚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我简直要气笑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若梦不自然地撇开目光:“自然是为了我弟,我弟和柳轻媚才最般配。”
原来是为了张志强,我压下心底的情绪,松了口气,恢复成冷淡神色:“那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也会离开柳轻媚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可没想到我已经拒绝的这么明白,张若梦还是每天跟在我身后要送我回家。
我厌烦不已,但也管不住张若梦,连接几天,我都只能被迫和张若梦一起回家,这天两人又一起回了家,
张若梦快乐地和我道别,回了隔壁张家。
我郁闷地走向柳家,谁知才走到家门口,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是张志强,这次他是一个人,身边没有跟班,我没打算搭理他,越过张志强就要回家,
张志强却直直地挡在我面前,打量我许久后,冷笑道:“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流氓,连我姐都能挑衅。”
我只觉得荒谬,面色神色依旧冷淡:“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就要走,张志强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俊秀的面容变得狰狞:“你不懂我花了多少力气才变成张家养子,张家大少爷。”
“凭什么你一个乡巴老能和轻媚姐婚约,凭什么我姐会关照你?”
我的手被她捏得很痛,想要将手抽出来,可张志强却更加用力,面色也越发凶狠:“我告诉你,她们都是我的,这是你自找的,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选择这样做!”
我还没反应过来,张志强就松开了他,神色也一瞬从狰狞变得可怜。他大声喊着,往身后的斜坡后退了几步:“南生,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为什么你还不肯原谅我?不要!”说着,张志强就从斜坡滚下去。
我呆愣地看着张志强一路滚下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传来张若梦惊慌担忧的声音:“志强!”
我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就看到张若梦从我身边掠过,焦急地跑到张志强身边将他扶起,颤抖着声音问:“志强怎么回事?”
张志强立即看着我,带着哭腔喊道:“南生,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说完就昏了过去。
张若梦连忙背起张志强去医院,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迎接了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恶;明明刚刚她还对我和颜悦色死缠烂打要送我回家,可转眼因为张志强,我们又成为了敌人。
人民医院急诊科,张志强晕倒在病床上。
床一边是脸色阴沉的张若梦,一边是我和之后赶来医院柳轻媚。张母匆匆冲进病房,握住了张志强的手,眼眶通红:“志强你怎么样了?别吓妈妈。”
张若梦上前扶住张母的肩膀,劝道:“妈,医生说志强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会醒了,您别太担心。”
张母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质问:”是谁把你弟弟害成这样的?“
张若梦瞥了一眼站在病床另一边的我,张母顿时暴怒,冲到了我面前:”又是你,你害了我女儿还不够,还害我儿子!“
我身体一颤,攥紧了手。
此时此刻,我的亲生母亲正在用看仇人一样看自己。
我不想示弱,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我最终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可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张母直接给了我一巴掌,她对着我就是破口大骂:”你这没爹妈教养的东西,居然还敢胡说八道来诋毁我儿子!“
我捂着脸,转回头看着她,脑袋嗡嗡的,心口也刺刺的。
这一巴掌,把我心底最后一点对母亲的期待和念想都给打碎。
我眼神一点点黯淡,最终自嘲一句:”是啊,我是没有亲生父母教养。“
张母看着我红肿的眼,莫名的想骂人的话突然有些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张若梦惊喜地喊道:”妈,志强醒来了!“
张母立即不再看我,扭头冲到张志强病床前。
我就见张志强伤心地扑进张母怀里,哭着说妈:”我的头好痛,怎么办?会不会影响我高考?“
张母心疼地抱住张志强,咬牙切齿道放心,谁害你参加不了高考,那妈妈也会帮你以牙还牙!”
闻言,我心里顿时一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果然,下一秒就见张母淬冰的目光射向我,一字一句道:“妈会把叶南生关起来,像他这样品行恶劣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参加高考!”
我直直地看着张母,又是这种眼神,张母的心口莫名发慌,她竭力忽视这种感觉,不去看我:“张若梦还不快叫人把他带走!”
张若梦拽住我的手就要把我往外拖,我死死攥住了拳:“你放开我,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我求助的目光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柳轻媚,希望柳轻媚帮帮我,可全程柳轻媚都在一旁看着,就好像我不能参加高考是我咎由自取。
就在我要被带走的时候,一道苍老的男声从病房外响起:“我倒不知道你们张家什么时候这么大的权力可以动用司刑了?”
病房内的气氛凝滞片刻,我循声望去,只见柳爷爷一身军装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