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密室 5

数辆顶灯闪烁的警车停在陆家大宅的门口,讽刺的是,这是多年来这片荒凉之地第一次这般热闹。

冷璇刚下车,就对前方泥泞的地面望而却步,生怕弄脏自己因为工作新买的皮鞋。而边上的梁良却无暇顾及那么多,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往案发现场。梁良知道,那里有一个死去的人正等待着他为其昭雪,刻不容缓。

绕到宅子后方,一间稍稍高出地面的地下小屋映入眼帘。此时,陆家人全都围拢在小屋的入口外。一位年迈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表情呆滞地望着小屋。在如此寒冷的室外,身后的女佣生怕老太太着凉,不时地帮她盖好身上的小毯子。

“这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宅子,还住了这么多人……”冷璇轻声感叹道。

“这你就不懂了,比起市中心啊,这里空气好多了,反倒更适合居住哩。”梁良转过头回应道。

两人在一名警员的带领下走下台阶,跨过一个低矮的门槛,进入地下小屋。这间屋子是陆家的地下储藏室,平时用来存放酒和粮食,最近因为要修缮一直空置着。储藏室大约十多平方米,阴暗的屋子里只有一只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灯泡照明。漆黑的砖石墙壁给这空间带来无限的压抑感。

冷璇刚踏入储藏室,脚下突然踩到一个酒瓶,险些摔倒,幸好边上的梁良将她扶稳。冷璇定睛一看,地板上居然丢满了空酒瓶,一些酒洒了出来,在地上形成几摊印记。要不是地上那具尸体表情狰狞,还真会让人产生“躺着的只是一名醉汉”的错觉。

阴冷的地板上,尸体呈大字形仰躺着。死者是陆家的长子陆仁,现年六十岁。尸体的两鬓可见几道白发。梁良蹲下身子,和法医共同查看死状。

老练的法医开始对尸体进行最初的检验工作,他仔细查看了尸体的面部和体表,包括口鼻、指甲等,随即给出初步的结论:“死者眼结膜有点状出血,嘴唇和指甲有紫绀,下身有大小便失禁现象。口鼻呈扁平状,周围有皮下出血。除此之外,尸体没有其他明显外伤。初步推断,死因是压迫口鼻造成的机械性窒息,也就是我们通称的‘捂死’。”法医在死者的面部上方做了个按压的动作,“应该是有人拿着什么东西用力捂住死者的口鼻,导致他窒息而亡。”

“捂死?能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的吗?”梁良看了看尸体周围,“现场好像没有类似的凶器。”

“目前还无法确认,得回去从死者的口鼻中找出提取物才能做判断。”法医将尸体翻转过来,开始测量尸体的肛温,“另外,死者的嘴里有浓重的酒精味道,死前应该喝了许多酒。”

梁良又看了眼满地的酒瓶,继续问:“死亡时间呢?”

“根据肛温、尸斑和僵直程度,初步看来,死亡超过十二小时,被害时间大约在昨天半夜一点到三点之间。”

这时,身后的冷璇小声对梁良说:“这个陆仁我认识,是个很有名的慈善家,经营着一所慈善机构,专门收留流浪汉和孤儿,新闻一直有报道的。”

“好人不长命……”梁良对着尸体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不过梁队,这陆家到底啥来头,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冷璇好奇地打听起来。

“回去再告诉你。”丢下这句话,梁良开始在屋子里徘徊,想要找寻线索。梁良发现在南侧墙壁的高处有一扇小窗,阳光从窗户斜射入屋内,在靠近北侧的地板上形成一个白色的光斑。他走过去,想将窗户打开,却因够不到而放弃。梁良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发现墙角摆了一个木盒,里面堆放着铁锤等工具。除此之外,这间储藏室里什么都没有。

梁良走回尸体躺倒的位置,死者的手机掉落在尸体边上,屏幕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一名鉴定人员正在提取上面的指纹,另有一名警员正用镊子收集地上的手机壳碎片,并将它们放入透明的证物袋中。

“这手机还能开机吗?”梁良询问。

“梁队,手机被人用力砸过,损坏比较严重,已经无法开机了。至于能否修复,我们要拿回去再试试。”鉴定人员告诉梁良。

“是用锤子砸的吗?”

“不,应该是直接对着地板砸的,还砸了好几下,那里有几道磕痕。”鉴定人员指着地板上的痕迹说。

梁良转眼看了看墙角的木盒,将这个信息记录到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