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的记忆 第七章

“去万里子的店之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从正子的店出来,我对加藤说道。

加藤立刻站住,问道:“不方便被玛丽听到?”

“基本上是。”

“明白,我知道附近有个安静的地方。”

加藤点点头,带我转了个弯。

那明明是个只有调酒师的小店,想不到里面竟有雅间。“你果然知道各种店嘛。”

“谁让咱要做买卖呢。到了这儿,你就不用顾虑啦。”

“……”

“是和老板娘的事?放心吧,我嘴很严,不会跟玛丽说的。”

“不是她的事。”

我摇了摇头,刚才都决意跟加藤说了,结果这时又犹豫了(“莫非是上田的房子?”

“……”

“我查了。”

“查?”

“查地图啊。我家里的地图上全都没有。那一片儿变成支路之前,有二十几年一直是空地。”

“我知道,其实我也去这里的图书馆查了。”

加藤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问道:“你也跟玛丽问过了?”

“说是没有那么一座房子。”

“本来就是嘛。你白天那么坚定地说有,我还觉得有点儿瘆得慌呢。”

“我真想不到会跟正子睡……”

“我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呢。”

“那天傍晚……我去了她家。”

“老板娘家?”

“不是的。我和正子发生关系之后……”

我像是被追赶一样冲出正子的房间,朝史子家一路狂奔。我无法原谅自己,竟然没能抑制欲望,和那种女人有了关系!我想见史子,看到她兴许便会忘掉正子。我脑中全是这些,一个劲儿地在暮色中的街上跑。

加藤插嘴问道:“这个史子是谁啊?”

“是住在那座房子里的女孩,一个十二岁的可爱姑娘。”

“你怎么认识她的?”

“现在想起来,是在那座老房子旁边的空地上等万里子来着吧,不知不觉史子就在我身旁了。她真的很漂亮,虽然还是孩子,却比大人还有女人味儿,不……在现在的我看来,她简直就像一个精灵。看着她的时候,连灵魂都像是得到了洗礼而变得纯净……”

“像是精灵的女孩……”

“史子和她祖父良三爷爷住在那里,见过一两次之后,我就去她家里玩了。”

“……”

“她父母是在各地巡回演出的艺人,老家好像在栃木县。这次是到东北地区巡演,所以便由住持安排到盛冈住两个月。住这里大概比较方便往来东北地区吧。话说回来,我一次都没见过她的父母。”

“学校呢?她不才十二岁?”

“没上学。”

“听来有些可怜啊,那么小就一直辗转各地。”

“在别的地方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不过也没听说她在栃木那边的学校上学。”

“所以你很同情她?”

“谈不上同情,只是被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迷住了,想把她留在画里,所以一周大概有两三次去找她做模特。”

“……”

“但是……那恐怕只是借口。”

我闭上了眼睛。

史子拘谨地坐在代替椅子的苹果箱上,双手放在膝头,害羞似的抿嘴笑着,双肩微颤。

良三爷爷边喝茶边训斥道:“史子,别乱动。难得山野给你画画留念。”

“我说过在你爸爸他们回来之前画好的,要是再晃就要罚你喽。”

史子偷偷一笑,吐了吐舌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

“尿尿也不可以吗?”

“那倒不至于。”

我闻言只得停下笔来。

“太好了,我马上回来。”

史子跑去和走廊相反方向的厕所。

我隐约听到她如厕的动静,不觉有些慌乱,继而听到她揉报纸……

用报纸擦,难道不疼?

倘若我建议良三去买点儿手纸,良三肯定会恼火吧。

“都十二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良三像是要盖住那声音,嚷道,“看来是把山野你当玩伴啦。你顺便休息会儿吧。”

圆饭桌上放着我带来的水羊羹。

“你很认真,一开始说让她做模特,我还怀疑过你的动机呢。”他和蔼一笑。我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耳朵一下子有些发烫。我接过茶杯,装出很平静的样子。史子回来之后,来到桌前坐下。“我尿尿的时候还弄出过彩虹呢。”

“用小便?”

“很漂亮哦,我都看人迷了。”

“史子!不要乱说话!”

良三瞪圆眼睛。我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一齐大笑,连榻榻米都摇摇晃晃的。

“就是借口吧,我喜欢史子,却因为她是个孩子而不愿承认这份感情。”

我灌了自己一杯酒。

“十八岁的我喜欢上一个小学生,说出去要被别人笑话的。”

加藤一脸复杂的表情,歪头看我。

“正子的身体是脏的,但是……我是为了对史子死心,才这么做的。”

史子第二天就要回栃木了。我想要舍弃焦躁之感,所以才跟路上碰到的正子搭讪。我努力驱除心头的悔恨和欲望,推开了史子家的大门。

里面死一般沉寂。

“下午好?”

我突觉不安,慌忙开口打了个招呼。她父母今晚该回来了,不该一个人都没有啊……该不会都离开盛冈了吧?

我缓缓踏上走廊,打开破旧的拉门。

漆黑的屋里,是史子的裸体。她躺在黑暗之中,赤裸的身体竟然像萤火虫一样亮闪闪的。

“史子!”我抱住她纤弱的身体。她被我一晃,微微睁开眼睛。

“大哥哥……”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腿很疼,疼……”

我使劲擦着她那纤瘦的腿。

“是父亲的朋友干的……”史子哭着紧紧抱住我。

我明白情况了。我擦着她的腿的手,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太残忍了!

青白色的月光下,我看到了血的颜色。

“这是为什么!”

我悲愤狂呼。史子在我怀中瑟瑟发抖,可能是恐惧又浮上心头吧。我紧紧搂住她,环着她瘦小的肩。我的唇压到了她的脖子上。史子拼命蜷缩在我怀里,隆起的胸部微微抖动着。

我让她坐到我的腿上,若无其事地用手托住她的屁股,指尖却悄悄滑向私处。

“疼!”史子弓起腰。

“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我让她躺在榻榻米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我蠢蠢欲动,欲望战胜了理性,突然将她的双腿一分,凑上前去。

好美啊。史子想要挣脱,我却更加用力分开她的腿,犹如剥开鸡蛋。

她的花瓣不像正子那样露在外面。柔软丰润的肉体中间有一条缝隙,花瓣就藏在里面。

“住手!大哥哥你也要做那种事吗?”

史子吓得哭了。我赶紧堵住她的嘴。无济于事了,史子明天就要离开了,永远从我面前消失了。

我直到十五分钟后才回过神来。史子瘫软在我身下。我靠在她胸前,听她的心跳,却没听到声音……

我登时想哭。我竟然一直堵着她的嘴!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很害怕,想就这样逃跑,但是就这样丢下史子肯定会被良三发现。我惊慌失措,一切都完了,要是不把史子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打开旁边的拉门。虽然恐惧,毕竟走了进去。

屋里被血液染得鲜红。

良三跪在桌前,额头刚好磕在饭桌上。脑袋裂开了一条大缝,血在榻榻米上扩散,连拉门都被染得一片绯红,仿佛有人用桶把红颜料泼到了屋里。

我一阵恶心。血腥味从榻榻米上飘来。

良三的胳膊突然从桌台上滑落,大概是重力使然。我的脚几乎难以行动,唯有一点点向后退去。

我踩到了史子的手指,只听她“啊”地呻吟了一下。她活着!

我匆忙跑出房间,怕得不行,仿佛背后有东西追我。

我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在狭长的路上跑着。

“这……这个都对我说啊。”加藤听罢说道,“换了是我有这样的回忆,早就忍不了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如同下了地狱,本以为报上第二天就会登出杀人案的消息,结果全无动静。我每天惴惴不安,自然没胆再去那房子。我怀疑警察故意不放出消息就是想引我回去。我渴望摆脱恐惧,只好去跟正子做爱。我每天都战战兢兢,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一片绯红的颜色。直到现在,一看到红色颜料都忍不住挪开目光。”

“为什么没报道呢?”

“不知道,除非报社没去采访,否则我对史子做下的恶行一定会被公开。”

我是个怯懦的人,一直背负着这种痛苦活在世上。我真想回到那一天,挽回我的过错,把史子送到医院,一生陪在她身边……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史子当时悲伤的眼神,我真是个肮脏的人。”我像个孩子一样痛哭,“一想到史子的痛苦……”

“这是没办法的事啊,她现在一定在哪里过着幸福的生活,只能这样想了。老板娘也是,虽然嘴上说孽缘,肯定也希望和吉本一起得到幸福。吉本也是单身,他们虽无夫妻之名,也算是半对夫妇了。岁月很残酷,但人们也因此得以救赎痛苦和罪恶。史子她现在一定……”

“或许吧……”

我仰起头,努力抑制着眼泪。

“从成年人角度看,你当时的行为是出于爱,和一开始那个人的恶行不一样。”

加藤如此安慰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