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恐怖的杀人事件 上了锁的房间之谜

谜一般的埃及老人艾哈迈德逃亡的消息,让艾高城中在场的人们感到吃惊和担忧。沃邦一家人将可能再次遭遇危险。

这个突发事件让肖德瓦保安部长和埃及领事西亚门先生顾不上其他,飞奔到车上,向巴黎市内驶去。

考虑到艾哈迈德也有可能在这座城堡现身,迈克被上司命令留下来加固艾高城的警卫。

迈克命令手下的警察加强城堡外的看守,自己则和罗宾一起巡回检查城堡内部。

“曾经被投了恐吓信的房间必须仔细地检查,迈克。”

罗宾这样建议。

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两点。两个人先检查了亨妮丽特夫人的私人房间,确认没有异常。接着,他们走向位于主城堡二楼的客厅。

“觉得怎么样,头儿?这个房间也还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吧。应该没有谁出入这里吧。”

迈克半死心地说。

没有人气的大房间非常幽深,可以听到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双开的门面朝走廊,两个侧门连接两边的房屋。上下推拉的窗户上着锁,外边的铁叶门也关得很紧。由于季节的原因,没有使用大型的壁炉,但是烟囱内全是煤。

“显然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迈克,无论是亨妮丽特夫人的房间还是这个房间,都完全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既没有隐蔽的门、秘密的通道,也没有可以自动投入恐吓信的机械装置。烟囱的内部镶嵌着很粗的铁格子窗,就连圣诞老人也不可能闯进来吧。”

罗宾叩击着壁炉的上侧。

以盗窃为职业的罗宾,曾经几次偷盗过类似的古城堡,所以他对是否存在秘密的通道或是隐蔽的门很是敏感。他知晓如何目视测量和用步幅计算屋内的大小,通过和走廊的长度进行对比发现可疑之处。

罗宾检查了屋内所有的地方,不用说墙壁、地板、天花板,连窗帘后侧、家具下面或是吊灯的穗子都检查过了。他还仔仔细细地确认了沃邦博士用做装饰的古埃及木像、彩色箱子、大壶。即便如此,罗宾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所以迈克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奇怪。门和窗户都上着锁,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恐吓信放到屋内的呢。是谁,什么时候,怎样闯进屋内然后离开,完全是毫无头绪……”

迈克以前也曾经仔细地检查过这些房间。鉴于此,他已经非常害怕那个见不到影儿的怪人了。

罗宾再一次回到走廊那边的入口,精心地观察制造得非常结实的双开门。他比较着门的内外两侧,拔出了插在锁里面的钥匙。

“迈克,真的没有备用的钥匙吗?”

“各个房间只有一把,管家手里只有大门钥匙。亨妮丽特夫人还有克拉拉小姐的私人房间,都没有备用钥匙。”

罗宾把钥匙插入钥匙孔,慢慢地旋转着。

“这把锁非常结实。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也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钥匙上也没有一点儿伤。”

“门也是这样的。无论是合叶还是木头部分,或是其他周围的框架部分,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一点我可以确认。如果合叶位于房间的外侧,那就有可能拧开螺钉,把门卸下来。这样一来,罪犯也就可以自由地出入了。虽说是这样,但是实际上合叶位于屋内一侧。”

罗宾环视窗户的方向:

“如果上了锁,窗户摇都摇不动。玻璃也没有被拿下来过的痕迹。而且连铁叶门都关得紧紧的……”

“嗯。这是在二楼。如果不用梯子的话,根本靠不到窗户旁边。地面上也没有梯子之类的痕迹。”

“唔。”

罗宾有些不满地念叨着,把手放在腰上,再一次巡视屋内。和副城堡不同,这个主城堡中所有的房间都在一年前被重新装修了,很是奢华。据说这是亨妮丽特夫人强烈要求杰罗姆男爵做的。

壁纸、地板材料还有天花板都是重新铺设的,这个客厅也完全像新的一样。客厅里摆设着洛可可式豪华的沙发、桌子,桌子的上方垂着吊灯。

罗宾的视线停留在放在侧桌的电话上,然后又扫向房间的角落,最后向天花板方向看去。天花板上涂着白色的石膏,很干净。

“重新装修时,有没有给通电的呼叫铃和电话线设线?”

“有。电线是从壁纸后面走的,直接穿过天花板后面,但是天花板上开的孔直径不到一厘米。电线的周围也都打着腻子。”

罗宾看了看门旁边的墙壁上安装的按钮。

“这个呼叫铃是不是一直通向一楼的管家室。”

“是的。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通了电的话,就可以设置自动运转的机器或是装置。可是尽管如此,就我观察的结果来看,并没有隐蔽这种装置的地方。”

“原来如此啊。”

“你有没有钻到天花板后面查看过?”

“有过。我把走廊的天花板破坏了一部分,然后登到梁上。我和负责鉴定的人一起查看了天花板的每一寸,但是连节孔也没有一个,哪里都看不出有耍花招的痕迹。”

“我知道了。”

罗宾相信迈克的洞察力。

迈克垂头丧气地说:“头儿,说真的,这些房间里连蚂蚁出入的缝隙也没有啊。”

“你是不是要说‘所以说,这是男木乃伊或是卡这样的灵魂干的’。”

罗宾稍稍有些不高兴地回答。“那,那个……”

“唔。别发傻了。人类的住宅里,并不存在完完全全的密室。比如说这个房间,也会留有让空气流动的缝隙,比如说钥匙孔或是门下面的缝隙。”

“虽然是这么说……”

罗宾弯下腰,窥视着门的下侧。

“缝隙有一毫米左右。如果是薄薄的一张纸的话,还是可以从外面塞进来的。”

“但是……”

“是的。但是非常遗憾,我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出人意外地罗宾坦率地否定了自己的推理,而且站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恐吓信是放在桌子的上面或是地板上,都在近乎房间正中央的位置。也就是说,离门太远了。不仅如此,恐吓信还都使用了很厚的纸。信都是四折的,应该塞不进这种细小地缝隙里。”

“我也是这么想。”

迈克点头同意。

“还有每个房间的结构都是不同的,这使得我们更加难以探明真相了。”

罗宾指出。

“你的意思是?”

“副城堡还有一个克拉拉小姐的房间,那里面应该没有呼叫铃和电话线吧?”

“是的,副城堡完全没有重新装修过。正如你知道的那样,也没有电灯,还在使用煤油灯。完全和过去一样。”

“这样一来,那边就比这里密封的程度更高。更加不可能有那些犯罪行为了。”

“确实如此……”

“还有门和窗户数量也不尽相同。在这个客厅中,有一扇窗户、三扇门,克拉拉小姐和亨妮丽特夫人的个人房间,则由起居室和卧室构成的。在起居室中,有两扇门和一扇窗户,走廊和卧室都有侧门。卧室当中,有一扇门和一扇窗。不仅如此,卧室的门上,应该在内侧安装了暗锁吧?”

“是的。亨妮丽特夫人很讨厌传说中那条蛇来来回回的声音,为了提防它,所以把锁做成双重的。”

“即使没有铁叶门,但包括这里的窗户在内,窗户都使用旧款的上下推拉式。既没有声音,也打不开。”

“那么,罪犯就不可能通过窗户闯进来吧?”

“既不是窗户,也不是门,更不是壁炉。”

罗宾环视着屋内,这样断定。

“那么是从那里呢?”

迈克很害怕地询问。

“坦白地说,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谜。应该使用了某种巧妙的诡计吧。或者有某种我们想象不到的出入方法——如果是你,也许觉得这是古代埃及那种神秘的力量。”

罗宾讽刺地抬起脸,巡视着。

“大概在什么地方真有‘太阳神之眼’呢……”

“什么?”

“是‘太阳神之眼’。恐吓信里的那个图描绘出来的……如果是神的眼睛,那么无论是密室还是上着锁的房间,都不会成为障碍。神的慧眼可以看穿所有的一切。不仅仅如此,‘太阳神之眼’也是连接着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门。也就是说,是连接着其他地方和这个地方的神秘之门。罪犯可以出入那扇门,然后犯下罪行。”

“难,难道……”

“妈的!可我不知道那个‘太阳神之眼’在他妈的什么鬼地方!”

罗宾脾气暴躁起来,目光也变得愤怒了。

迈克沉默着,等着罗宾平静下来。

罗宾深吸一口气:

“那么,好了,让我们暂时忘记密室之谜。和这个谜相比,我更注意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整个城堡。”

“指的是什么?”

“虽然主城堡和副城堡是这个样子,但是南侧的外墙要比需要的程度更厚。如果在墙壁中还有一条狭窄的走廊,我也不会感到吃惊。”

听到这个消息,迈克睁大眼睛:

“头儿,这是真的吗?”

“哦,不会错的。”

“那么,我们需要调查一下吗?”

迈克说完,罗宾取出了怀表,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要到半夜四点了。

“算了,天亮了再做吧。太阳升起来之后,我们去调查克拉拉小姐的个人房间,同时看看外墙的机关。不过在那之前,需要小睡一觉。必须让头脑清醒。我在这里的沙发上睡,你就在一楼的起居室睡吧。这样一来,无论那个老人从哪里袭击,我们都可以注意到。”

“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迈克点了点头,打开了走廊的门。

正在这时——

从远处传来女人的惊叫声。原本宛如深奥海底般静寂的四周,被这充满恐怖的尖叫声撕裂了!

迈克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那是在副城堡方向。是克拉拉小姐!”

罗宾敏锐地指出,猛地推开部下飞跑出了房间。迈克也慌忙追了出来。

罗宾在连接副城堡的走廊中奔跑。迈克把身子探出穿堂的扶手,向楼下大厅中的部下喊着:

“喂,大家严加防范!坏人可能已经闯进来了!告诉外面的兄弟,大家多加注意!”

罗宾到达克拉拉小姐的房间时,发现门前站着一位青年。这就是身穿便服的范利希尔·孟特休。他呼唤着未婚妻的名字,拼命地敲着门。

“克拉拉!你怎么了?克拉拉!你还好吗?克拉拉!快把门打开!”

“怎么回事,范利希尔?”

“啊,萨尔瓦多总编,不得了了,我听到克拉拉在房间里惊叫。我就睡在隔壁房间,听到惊叫就马上起来了!”

“那声惊叫连我们的房间都听到了。”

“但是,她没有回应我!门上了锁,打不开!”

一边敲门,范利希尔一边解释。

罗宾握住门的球形把手,尝试转动。门锁得很严实。他尝试从钥匙孔窥视过去,却发现钥匙在里面插住了。

“来帮忙,孟特休!把门撞开!”

两个人猛地一下撞到门上。撞到第二次,门板破了。第三次锁被撞坏了。门猛地打开了。

“克拉拉!”

房间里没有光。范利希尔朝着一片漆黑叫了起来。罗宾看到入口旁边有一盏油灯,他点燃了火。

红色的微弱光亮照亮了周围。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大理石桌子。桌子和壁炉之间,身穿睡衣的克拉拉左侧向下,嘭地一声跌倒了。

“克拉拉!”

范利希尔惊恐地跑向她。他把胳膊放在她的肩膀下面,抱起了她的上半身。

这一瞬间,罗宾简直怀疑克拉拉是否已经死了,因为她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是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

“没关系。她只是昏迷了,但是她的左腕上有伤!”

眼尖的罗宾对青年说。两边袖口手腕处的花边完全裂开,染满了红色的血。

“啊!?”

范利希尔害怕地闭住气。

罗宾把煤油灯靠近,观察她受伤的情况。

“不要紧。只是用刀子或是什么别的东西,稍稍割了一点。”

罗宾把煤油灯放在地板上,取出手帕绑住了伤口。一边这样做着,一边观察周围,寻找凶器。可是在哪里也找不到刀子。

“喂,迈克。让管家把医生叫来。然后你去看看沃邦博士还有杰罗姆男爵他们可否平安。”

罗宾悄悄地在随后赶来的部下耳边指示。然后他把煤油灯放在手上,拾起掉落的钥匙,插入已经坏掉的钥匙孔里。他尝试转动了一下,发现锁的部分已经变形,不能再锁上了。

“钥匙是这个房间的……”

然后罗宾拉开窗帘,确认窗户的情况。窗户也上着锁,铁叶门也关得紧紧的。

卧室的门现在是半开的。罗宾边注意四周边探视卧室,有可能罪犯还藏在里面……或者是……

……然而,卧室里没有一个人。窗户也完全被关闭着。他特意检查了一下床底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

(妈的。有这么混蛋的事情吗?罪犯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是溶化在空气里了?还是穿墙而过?抑或是身体变得透明,在大家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除了这个问题,密室之谜到底是什么!?)

由于气愤,罗宾咬牙切齿。

罗宾回到起居室,委托正在进行护理的青年:“范利希尔,你把克拉拉小姐抬到床上,让她休息吧。”

青年双手轻轻地抱起未婚妻,把她送到了卧室。

“克拉拉,来,喝点水……”

范利希尔把枕边的水喂到克拉拉的嘴里,想用这个代替苏醒剂。

少量的水滋润了紫色的嘴唇,紧闭的眼睑微微地动了动。

“……哦……范利希尔……”

她总算是醒了过来,稍稍地张开了眼睛,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已经没事儿了。受伤也并不重。医生马上就会来,你要挺住。”

青年握住未婚妻纤细的小手,鼓励着。

克拉拉眼神迷茫,喃喃细语。

“……范利希尔……啊,危险……黑暗里……白色,绷带,脸……感觉,不好……刀子……哦……”

“犯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在这里的,是我和萨尔瓦多总编。”

罗宾弯下腰询问:

“克拉拉小姐,请告诉我,你看到罪犯了吗?”

克拉拉虽然眼睛半睁着,但是好像认不出罗宾到底是谁。

她痛苦地皱起眉头,勉勉强强地回答到:

“……嗯,是的。虽然很暗……正睡觉的时候,从起居室方向……传来什么声音……白色,脸……卷着绷带……眼睛发红……恶臭……哦……范利希尔……我的眼睛……有刀子……哦,可,可怕……可怕!”

克拉拉好像回想起来遇袭时的恐怖,她激动地喘着气。然后她颤抖着抱紧未婚夫,再一次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