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医生穷得没饭吃了

没多久,医生又变成有钱人了。他的妹妹萨哈买了新衣服,心情开朗了,总是笑容满面。

来找医生看病的动物,有的病情比较严重,需要留下来连续治疗一个礼拜。在这段时间里,当病情有所好转时,这些动物就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养伤。有的动物病好了,也不愿意走。它们太喜欢医生了,也喜欢他的花园。当这些动物向医生提议留下来时,他从来都不忍心拒绝它们。就这样,花园里的动物越来越多。

一天傍晚,当医生正坐在院子里抽烟休息的时候,一个来自意大利的拉着手风琴的卖唱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只用细绳拴着的猴子。医生发现猴子的脖子勒得太紧了,这只猴子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样子。于是,医生对卖唱人说,想用一个先令买下猴子。卖唱人不乐意,说自己不卖,坚持要留下猴子。但医生告诉他,不卖也得卖,否则就揍他。虽然医生长得不高,却非常强壮。卖唱人听他这么一说,只能十分不情愿地走了。这只猴子被留了下来,住进了医生的园子里。别的动物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奇奇”,在猴类语言里很常见,是“活蹦乱跳”的意思。

又有一次,有个马戏团来到了布嘟儿巴这个小镇。这个马戏团里有一只鳄鱼因为牙疼,半夜跑了出去,来到了医生的花园。医生用鳄鱼语言与它交流,并把它带到了家里,给它治病。鳄鱼发现这里住了很多动物,它们生活的自由自在,也向医生提出要留下来。它说自己可以待在园子里的池塘里,绝对不会伤害里面的鱼。后来,马戏团里的人找到这儿,鳄鱼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他们都吓跑了。不过,它对园子里的其他动物非常温顺有礼,像只小猫似的。

自从有了鳄鱼以后,老太太们非常畏惧它,再也不敢把生病的猫或者狗送来就医了。农夫们也害怕鳄鱼会吃掉他们的病牛或者病马,不敢来这儿了。于是,医生把这种情况告诉鳄鱼,希望它回到马戏团。鳄鱼听到这话,一滴滴的眼泪掉下来,它一点也不愿意离开,努力乞求医生让它留下来。就这样,医生心一软,不忍心赶它走,又让它留了下来。

为了这件事,萨哈对她哥哥说:“约翰,你一定要把那只鳄鱼赶走。我们刚要富裕起来,就因为这只鳄鱼,老太太们和农夫们都不敢送生病的动物来就诊了。我们的美好生活全被它给破坏了。我已经无法忍耐了,你要是不把那只短嘴鳄弄走,我就再也不管这个家了!”

“不是短嘴鳄,它是长嘴鳄。”医生纠正妹妹说。

“我才不在乎它是什么嘴呢。”萨哈说,“它总喜欢往床底下钻,真恶心。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留下它了。”

“但它已经保证过了,”医生说,“绝对不咬任何人。它说自己不喜欢待在马戏团,我又没钱把它送回非洲老家去。再说它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又不招惹人,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它!”萨哈生气地说道,“它还吃地板布。你要是留下它,那我就走,我嫁人去。”

“好吧。”医生说,“那你就走吧,去嫁人吧。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医生摘下帽子,转身向花园走去。

于是,医生的妹妹萨哈把东西收拾好,背了个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此后,这个家就剩下医生一个人和许多的动物。

没过多久,他又变穷了,比上次还要穷。他养了那么多的动物,每天都要吃食物。屋子也没有人收拾了,衣服也没人补。肉店来要账,也没钱给人家。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但医生一点也不在乎。

“钱这个玩意儿,绝不是个好东西。”他常常说,“假如没有人发明钱,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更好。只要我们的生活快乐,没有钱又怎样呢!”

又过了几天,连动物们也开始着急了。一天傍晚,趁着医生在火炉前的大椅子上睡觉的时候,家里的动物们就目前面临的情况进行了讨论。具有数学特长的猫头鹰吐,用数字表示家里剩下的钱,就算大家每天只吃一顿饭,也只能维持一个礼拜了。波利接着说:“我认为我们应该整理家务,至少干一部分。我们都明白,要不是为了我们,医生也不会变得既贫穷又孤单。”

于是,大家做出决定:奇奇负责做饭和缝衣服;吉扑拖地板;嘎卜整理床铺;吐负责管账;拱卜负责花园里的事情;波利由于年纪大了,只是负责洗洗衣服。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除了奇奇,大家都觉得干活很吃力。因为奇奇有手,可以像人那样干活。慢慢地,大家都习惯了。动物们都喜欢看吉扑拖地,这时,它会把一大块破布绑在尾巴上,在地板上拖来拖去。没过多久,大家就干得非常熟练了。医生很高兴,一直说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干净、整齐过。

这样一来,家里的样子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没有钱,日子还是不能过。于是,动物们在园子门口摆起了摊子,向路人出售蔬菜和鲜花。它们卖的东西主要有红萝卜、白萝卜和玫瑰花。

即使这样,卖东西赚来的钱,还是不够养活这一大家子。不过,医生从来都不着急。波利告诉医生,假如还没钱还账,鱼贩们就不再赊给我们生鱼了。听到这话后,医生不慌不忙地说:“没关系。咱们还有自己的鸡产蛋,奶牛产奶,咱们照样能吃上蛋糕和酸奶。另外,园子里的蔬菜和瓜果也能吃上好长一段时间。距离冬天还早着呢,不要太杞人忧天了。你这样真像萨哈,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也是个好人啊!唉……”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年的雪下得特别早。虽然有一匹老马从城外的树林里拉回来很多木头,可以保证整个冬天都能把火生得旺旺的。不过,园子里的蔬菜几乎都吃完了,仅存的一点,也压在了大雪底下。所以这个冬天,动物们大多时候都在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