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所以让她“筑巢”,重新建立自己的小天地,一个窝巢里不和或缺的是公鸟和母鸟,季亚连是引导者,将引颈观望的母鸟引导巢里,经由共同的相处产生适应,继而信赖,然后筑巢的一年勃生,自然而然的依偎,爱意滋长,水到渠成。
  前提是这个巢里只能有一只公鸟,不能有拉拉杂杂的亲族使其分心,否则心有旁骛就无法专心一致,她的心会空出很多位置容纳其他人,公鸟的地位会被挤小,甚至被踢出心房。
  一听到“公庙”两字,季亚连阵光一闪,迅速隐没。“办不到,老婆的便宜不让老公占说不过去,我是个霸道又专制的男人,你的一颦一笑、香到令人兽性大发的身体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要把你关在眼睛里,困在我的怀抱中,和我融为一体。
  “你……你欺负人嘛!太坏了,我只说过一次你就记得牢牢的,你这个人心眼太小了,爱记恨。”她不过小小抱怨一句他管得太多,他竟然小气地惦记上了心,时不时拿出来逗她一下。
  “青青宝贝,你找不到比你老公更宽宏大量的丈夫,独守了将近四个月的空床还没将你下锅煎煮,一口吃了,你就该知道我忍得多辛苦,早日想开,让你亲亲老公饱食一餐。”他笑著亲吻她敏感的耳后,下身轻轻往她后臀一顶,让她感受到男人的欲 - 望又多强烈。
  感觉到身后的灼热和硬挺,石宜青没有意外的脸红了。“我好饿喔,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咕噜咕噜打鼓的肚子饿得足以吃下一头牛。”她心慌地岔开话题,不让他说得更露骨。
  楼中楼的楼上格局是一件附超大浴室的主卧房,足足有四十余坪,楼梯上去的左手边是小了一半的客房,还有铺上软垫的小书房,藏书不多,大多在楼下,窗明几净,用来阅读或小憩使用,几盆开花的小苍兰放在窗边。
  刚到陌生的环境,对所有人、事、物都不熟悉的石宜青还有所顾虑,不愿和丈夫同床共枕,她才刚开口要住到旁边的小客房,嘴一张开尚未发出声音,洞悉她意图的季亚连二话不说将人抱进主卧室,借口太累了,两人衣服也没换就躺上能滚好几圈的大床。
  大呼声一起,他睡著了。
  从那天起就没有人再提起分床睡一事,他每晚睡前都会以臂为枕让她枕卧,双臂圈著她细腰,即使睡得再熟也不放开,形成保护的姿态让妻子睡得安心。
  一开始她以为会睡不著,毕竟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可是在听见身旁男人胸口规律的心跳声后,她的慌张和不安逐渐沉淀下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她不意思的偎向他,沉沉睡去。
  习惯养成真的很容易,不过睡了几天,石宜青不抱著人反而辗转难眠,丈夫不上床她就没办法入睡,勉强忍受他几个小骚扰,亲吻、爱抚是免不了,但更进一步她仍有小小抗拒,始终没让他得手。
  潜意识里或许想著还不到时候吧,她想等到他有心动的感觉时再进行,草草交付身心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婚姻关系里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交流,更重要的是心与心能沟通,要做一辈子夫妻没有感情是不行的。
  “这一次先放过你,下回你可得担心了,饿太久的野兽非常危险,小心尸骨无存。”他表情邪恶的将妻子拦腰抱起,仿佛抱著看出一块毫无重量的人形海绵轻松走下楼,置放在摆上西式早餐的餐桌。
  季亚连的厨艺不算太好,但勉勉强强入口,至少面包没有烤焦,虽然荷包蛋煎成蛋饼,奶油涂厚了点,不过培根和香鱼排还能看出形状,而且有熟,这才是重点,吃了不会腹泻,算得上爱妻早餐。
  鲜奶是现成的,一倒就有,只要没有过保存期限都能放心饮用,餐前一杯营养又顾胃。
  “我们没有跟你的爸妈住在一起吗?他们不会向来看看我喔?”她暗自猜想是不是和公婆不和,或者不讨二老欢心,他们才不肯常来走动。
  石宜青想著等身体再好一点就去公婆住处探望,虽然她忘记了很多事,但是为人子媳的孝道不能不尽,人家可以赏她白眼,她不能跟长辈顶嘴,即使有错也要好言相劝,闹得太僵反而是她的不是。
  深幽的黑瞳闪了闪,季亚连面容带笑地夹了一片奶油味浓重的蛋皮放在她盘中。“他们原本打算去环游世界,因为你车祸的事往后推了几个月,一听到你醒来的消息就提著大包小包的补品到医院想为你补身。”
  石宜青一听到补品立刻脸色大变,微缩了缩双肩,以手捂嘴做出再也吃不下的动作,她吃到想吐了!
  “我用医生的话回绝两位长辈的用心,你需要的是静心休养而不是来客的打扰,所以我给了他们一张支票,让他们出国游玩。”他废了一番口舌才将两人说服,为了儿子下半辈子的幸福勉为其难同意他的安排。
  “喔。”幸好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她想多了。“对了,你不用到公司上班吗?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安心工作不用再陪我。”
  “我就是老板。”他拧了拧她鼻头,抽出一张面纸擦拭她嘴边的鲜奶沫。
  “咦?!”她微讶。
  “在你住院期间我也以电脑视讯方式掌控公司运作,主持员工会议,除非有解决不了的合约问题我才会亲自走一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再回到医院。”那时候他一人当作好几人用,半退休状态的董事长,也就是他父亲也会出手帮帮忙,减轻他两边跑的压力。
  季氏企业由数个小公司集合而成的集团,主要是生产汽车零件,车用警示器和防盗锁,以及车上专用的电脑面板,与国外产商签订长久合同,将品质优良的产品销往各大车厂,获利甚丰。
  季亚连便是企业中的领导人物,在结婚后接下公司的大权,目前的职称是总经理,董事长季开平给了他三年的历练时间,若是能通过重重考验,将公司业务推向高峰,他便放手让儿子全权处理,正是宣布退休享受无事一身轻的老人生活。
  “既然我们不缺钱,你又有稳定工作,为什么我们没有小孩,你不是说我们结婚快满三年了,是我们不想生还是生不出来?”她想问个明白。
  “……是你年纪太小,我们决定不要太早怀孕,等你过了二十五岁生日再当妈妈比较妥当,我们想过没有孩子打扰的两人世界,为了这件事我们被爸妈好生念叨了一年,后来从家里搬出来,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微顿的季亚连说得合情合理,几乎找不出一丝破绽,让听得发怔的石宜青讶异不已,微张的嘴巴嚼著培根,全然没注意到丈夫眼中一闪而过的幽影。
  既然提到孩子问题,那就来生一个吧!
  反应快得叫人傻眼的季亚连行动非常果断,为了让妻子尽快受孕,他二话不说定下一间温泉会馆的独栋度假屋,以怀孕前先养身为由将人“挟持”到环境清幽的半山腰,裸裎相对增加夫妻间的情趣。
  要有孩子必须先有亲密关系,两情缱绻孕育出新生命,阴与阳的嵌合,男女间的情欲及交缠的身躯,一刚一柔的缠绵是人间极乐。
  前提是两人都同意的情况下。
  季亚连很殷勤的安排,认为身心完全放松才能水乳交融,泡泡温泉是不错的选择,能让人昏昏欲睡,全然放松的身体失去防备,神智也会过于舒服而涣散,容易迷失字啊烟雾迷漫的美景里,便是他有机可乘的时候。
  不是他卑鄙小人手段,而是为夫妻的感情加温,即使石宜青有一丝不情愿,可是还是拒绝不了温泉的诱惑,半是雀跃半是忧心地被丈夫抱上车,他们自己开车,一路驶向知名的温泉区。
  “欢迎光临,季先生、季太太请往这边走,这是本会馆为两位准备的双人温浴,若有需要服务的地方请拉左边的引玲,我们会尽快为你们服务……”
  迎面而来是整齐一致,绿豆色制服的招待人员,清一色是女性员工,面容姣好,高挑纤瘦,身材凹凸有致,没有一个年龄高于三十岁,平均岁数在二十四、五岁,皮肤白皙得有如泡过牛奶。
  绝对是有人的门面,让人来过一回就忍不住再来,流连忘返,就算不是为了容貌秀丽的女侍而来,也会像拥有她们白细柔嫩的肌肤,男客的目光停在曼妙的体态上,女性消费者的目标是养出如服务员一般的水嫩,白里透红。
  一字排开就是亮丽的形象,保证温泉的品质绝无作假成分,看看这些吹弹可破的美丽脸孔,谁能不趋之若鹜,挤破头也要抢一张年费千万,采会员制的顶级白金卡。
  季亚连手上有一张,但他自己却很少用,进用来招待国外来的金字塔顶端高层主管,或是国内厂商负责人,平日闲置不用,前几日想到温泉排毒、活血的功效才记起他是温泉会馆的白金卡会员。
  所以连非假日都很难订到的温泉屋,他一通电话就搞定了,无须排位乔日子,享优先使用权。
  “没有一人一间的那种吗?我身上很多疤,不太好看……”想打退堂鼓的石宜青看了一眼圆石围成圈,冒著白茫茫蒸汽的温泉池,怯步地往后一退,胸前的浴衣拉得死紧。
  挡住去路的肉墙发出轻笑声,大掌扶住她后腰,“你全身上下有哪处我没看过,这段时日全是我为你擦澡,连排泄物也……”亲历亲为,不嫌脏。
  “够了,不用再说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时我毫无自主能力,麻烦你……呃,能者多劳,以后你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我会帮你推轮椅。”欠人的总要还,谁叫她全无知觉,连翻身、洗澡都要人帮忙。
  季亚连目中含笑,轻揽她不耐久站的身体,低首在她耳畔轻喃,“你最丑的样子我看了不只一回,开刀后缝合的疤痕,一条条爬满你的手背和大腿,一边头发全部剃光,从头到脚上上下下插了不下十来根管子,丑得我都不敢认你,比整形失败还难看。”
  脑水肿造成颅面变形,头部以上浮肿得像吹胀的气球,头部以下的躯干却日渐消瘦,形成头大身体小的不良比例,皮肤底下的微血管更是密密麻麻地浮现青紫色。
  若非手腕间别上识别证,根本认不出她是谁,入气少,出气更少的和死神拔河,依赖呼吸器辅助才能灌入人体所需的氧气。
  “季先生,你很恶毒。”哪个女人不重视容貌美丑,他居然全无保留的“实况转播”,被车撞了是能好看到哪去,又是开刀又是上药的,世上最美的选美皇后也会变成叫人见了倒退三步的丑八怪。
  季亚连好笑地挑起眉,拦腰将妻子抱起,脚步稳健地走向池边。“季太太,你太任性了,身为你身体的使用者,我都没嫌弃娶到一个丑老婆,还当成宝想用一辈子,投桃报李,你总不好意思让我吃干亏,身强体壮却无用武之地。”
  “你……你的脸皮好厚……”败给他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一张嘴说不过他的厚颜无耻。
  “脸皮不厚怎么娶得到老婆,我的青青可是美得像朵花,多少不知死活的小鬼跟在后头吹口哨,我得拿棍子赶才能把他们打出巷子口。”她七岁收到第一封情书,注音加上画图,把看的人笑翻天,她还迷迷糊糊问一根冰棒和一颗糖果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