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遇害者是就职于阳光互助银行的依田德一郎,经过调查,在现场遇害前的情形与出租车司机供述的完全符合。

依田去的是歌舞伎町一家叫“白天鹅”的酒吧。把他送上出租车的,则是那酒吧的老板娘与一名年轻女子。据她们供述说,依田是她们店的常客,性格比较开朗。有时会邀同事和部下一同来访,平时也会独自前来。

阳光互助银行坐落在涩谷。说起依田常去的酒吧,那不光有在歌舞伎町的,涩谷那边也有常去的两三家,在新宿还有一家。

真佐子称自己的丈夫应该不会结下这样的仇怨。说丈夫为人善良,甚至有点过分正直。不过,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她头脑一片混乱,前言不搭后语。刑警大致询问了一番后,决定等她次日平静后再进行询问。

尸体被警车带去解剖之后,真佐子接受了刑警的种种询问。由于现金和重要文件都没有丢失,杀人的原因恐怕归结于个人恩怨。警察的询问全都集中在这一点上。

其实,在警察通知她之前,警车就到了她家门口。警笛从远处鸣响过来,在她家附近停下,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却万万没料到这居然会跟自己扯上关系。警官从遇害者上衣中找出一张名片,据此找到了她。当然,是为了确认尸体的身份。

依田德一郎的家就在走进小巷约五十米的地方,与发现尸体的职员的家相隔并不远。

等死者的妻子真佐子的慌乱情绪平静下来后,办案人员又开始了调查取证。主要是询问遇害者德一郎的人际交往关系。妻子提供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人名,几乎全都是工作关系。

被害者没有财物上的损失,一万二千日元的现金原封不动地装在钱包里。银行的相关文件也在黑皮文件包里,没有一丝被人动过的迹象。

依田德一郎的妻子真佐子当晚一直在等丈夫回来。德一郎三十六岁,真佐子三十一岁,他们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于是,警方在附近一带的地面展开了排查,然而,这里固然偏僻,但附近既有人开自家车上班,也有从别处来这里办事的车,所以自然会有无数的车印,想通过轮胎的印痕来寻找线索是不可能的。

遇害者的交际关系很广,工作上也有无数的熟人。光是过去三年的合作伙伴,撇开客人与银行职员的立场,可以说全部都是他的熟人。而银行方面的关系,如果把银行的分行也包含进去,调查起来绝非易事。不过,所有这些人不过是些酒友而已,根本就没有一个深交的朋友。总之,遇害者的交际范围既广又浅。如果这次杀人事件的动机真的潜藏在这广阔的交际圈中,调查会变得万分棘手。

德一郎很少早回家。虽然酒量不怎么样,可他却喜欢热闹的地方,不是请别人去喝酒,就是被别人拽了去喝。可是,他一般都能在九点或十点之前回来。不过,年末和新年这段时间却总要拖到很晚。真佐子接到警察的紧急通知时已是将近十二点,她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丈夫竟在自家附近死于非命。这一带一到八点就几乎没了人影。各家也都熄了门口的灯,回到里屋去了。

互助银行的职员下出租车后,罪犯从他身后用“铁榔头或是斧子背之类的东西”朝其后脑勺猛击之后逃去了。作案过程极其简单,并不需要策划,谁都能做得来。可正是由于这件凶案过于明了简单,这才让调查陷入了困境。关键线索一条也没能得到。

据出租车司机所说,依田下车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职员发现尸体的时间则是十一点左右,因此,他的遇害就发生在这四十分钟前后的时间里。事后的尸体解剖表明,他的后脑勺受到了钝器的强烈撞击,头盖骨已凹陷下去,他是当场死亡。至于杀人的凶器是何种钝器,据解剖的法医推断,或许是大榔头,也可能是斧子背之类。

还有一种可能性,即犯人是步行着离开案发现场,走到车站的。于是,警方又询问了当夜在这段时间里执勤的检票人员和站前商店的店员。结果车站人员反馈,从十点到十一点的这段时间里,总共有三班车会从该站发车,每一班间隔二十分钟。由于时间已经很晚,每趟电车的乘客都寥寥无几,并没有看到拿包或携带包裹的人。

警方对德一郎工作的阳光互助银行展开了调查。他是那儿的“整理课长”,主要负责贷款呆账的催缴和抵押物件的收取。调查刑警竖起了耳朵,因为这样的工作似乎很容易与他人结怨。

鉴于凶案是发生在晚上十点二十分到十一点左右这段时间,附近或许会有人听到车子的声音,于是警方又进行了走访调查。受访者说这段时间里确实听到过有两三台车子通过,不过都没有停下来。终于好歹找到了一位声称听到动静的证人,结果调查发现,那是遇害者所搭乘的出租车。

于是,警方不好意思地向真佐子询问死者的男女关系。结果,她很干脆地回答说,她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