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结盟 序言

这个世界充满了恶徒。这个世界充满了善良的人。我相信这两句陈述都是事实,因为在我认识的大部分人心中,都有发展为这两种截然不同之人的种子。

当然有些人太胆小,有些人又心地太善良,不可能去当恶徒,同时也有些人心肠太坏,不会让自己个性好的一面显露出来。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是在介于其中的灰色地带,因着他们跟其他人或环境的互动而可以轻易地被染黑或染白。种族也有很大的影响,自从我来到地表上之后,我就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件事。一个精灵看到矮人靠近,可能会明显地避开,而相反的情况下,矮人也会有相同的反应,甚至在地上吐口口水。

这些第一印象有时也许是很难推翻的,有时甚至会不断持续下去,但是在种族、外表等等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情之外,我已经懂得在别人接近我的时候,我应该对他们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相信其中的关键在于尊敬人的态度。

当我与沃夫加在路斯坎的时候,我们进了一间满是恶棍的酒馆,那些人每天耍拳弄刀过日子。然而我的另外一个朋友:海灵号的杜德蒙船长,常常到那些酒馆去,但他很少会被牵扯进甚至轻微的言语冲突中。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个像杜德蒙一样明显拥有一些财富与社会地位的人(从他的、衣着跟礼仪谈吐可以看出),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整天陷在争斗当中呢?他通常都是自己一个人到那些地方去,静静地站在吧台前,虽然沉默寡言了,但是在那些常客中看来还是很特出的一个人。

是恐惧让那些恶棍不敢动他吗?他们是不是害怕万一惹上了杜德蒙,到时候会被他的船员报复呢?还是杜德蒙赢得了勇猛的名声,以至于吓退了所有潜在的挑战者呢?

我认为两者都不是。海灵号的船长当然是一个武艺高强的战士,但是这并不足以制止酒馆里的那些暴徒;他善战的名声也只会招来更多的挑战者。虽然大家都说杜德蒙的船员很难对付,但是更强、更团结的一些人也曾被发现弃尸在路斯坎的水沟里。

不,让杜德蒙船长活下来的是他对所有结识的人表达敬意的能力。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对他个人的自负控制得宜。他从一开始认识一个人,就会很尊敬对方,并且持续下去,直到那个人做出丧失他尊敬的事情。这跟大部分人看世界的观点都大不相同。大部份人认为尊敬是必须去赢得的,我也发现对许多人而言,要赢得他们的尊敬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许多人,包括我的伙伴布鲁诺与沃夫加都坚持如果别人想要获得他们的友谊,就必须先获得他们的尊敬,我能了解他们的观点,因为我也曾经抱持着相似的观点。

坐在海灵号上向南航行之时,杜德蒙船长教了我许多,他虽然没有对这个主题说出任何一句话,却让我了解到要求别人赢得你的尊敬是一种傲慢、自抬身价的行为,这在本质上隐约代表着你的尊敬是值得去赢的。

杜德蒙却采取了完全相反的态度,他完全接受别人,不带有成见。这似乎是一种很妙的想法,但实际上绝对不是。希望这样的人被加冕为王,因为他已经学得了人和的秘诀。杜德蒙船长穿着光鲜地进入满是流氓的酒馆时,那里的大部分人,甚至社会大众都会认为他高出自己一等。他跟这些人互动的过程中,却完全没有流露出自己比别人强的气氛。在他的眼中与心中,他跟这些人是平等的,那些人也是有智力的生物,只是走的道路跟他自己不同,这些道路并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对于那些不在乎把他的心挖出来的人,他也给予尊敬,让那些人放下武装,除去了那些人寻衅跟他打一场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杜德蒙船长能做到这些,是因为他喜欢试图用其他人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他是个能为别人设身处地的人,会因着别人跟自己的差异感到高兴,而不是恐惧。

他的人生是多么地丰富!他的生命中,将会有多少奇妙而宽广的体验!

杜德蒙船长用身体力行教导了我这些事情。受人尊敬是有理性的动物最基本的需求,特别是人类。侮辱就代表了不尊重别人,也是最危险的一种人格特质的表现:骄傲。

所以当现在我认识别人的时候,他们不需要去赢得我的尊敬。我很愿意、很高兴地尊敬他们,期盼这么做可以让我更领略到这个世界之美,而我的经验也会更为扩展。

当然一定有些人会认为这是懦弱,曲解我的意图为胆小怕事,而不是接受人人平等的价值体现。但是引导着我所作所为的并不是恐惧(我打过太多场战斗,以至于不再害怕)而是希望。

我有希望再找到另一个布鲁诺或凯蒂布莉儿,因为我已经知道,朋友再多也不嫌多。

所以我会对你致上我的尊敬,你要失去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如果你真的失去了它,如果你选择将我的态度视作懦弱,并且坚持要从这上面占到便宜,那么……

也许我会让你跟关海法好好谈谈。

——崔斯特·杜垩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