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合的房间在那幢六层公寓的五楼。一进门是间宽敞的客厅,客厅里摆着酒柜,立体声音响装置等。

从里面开着的房门,可以看到卧室。右边还有一扇门,看来是饭厅兼厨房。房间布置得极其豪华。

“真够阔气的。你挣不少钱吧。”鹰见打开饭厅的门,一边说着话,一边检査里面是否有人躲着。

“哪儿啊……静冈的老家有一片山林。家里给我寄钱来。”百合从鹰见身边走过,打开威士忌汀屋制造的大冰箱,边取冰块边说着话。冰箱里装满了各种美味的食品。“我肚子饿了,给弄点吃的吧。”说完,鹰见便钻进有着淡淡的灯光的卧室。室内装饰浪漫,富有少女情趣。客厅和卧室的窗帘和百叶帘都放下着。鹰见检查了双人床。床很低,同地毯之间的间隙里藏不住人。

天花板和墙壁上似乎没有隐藏着电视摄像机。卧室旁边的淋浴室里也没有人。接着,鹰见又轻轻地拉着大衣柜的门。大衣柜上着锁。鹰见从梳妆台的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里找出一根发夹,将大衣的锁捅开。

一开门便立即卧倒,不过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衣柜里只是挂着五彩缤纷的衣裳。并没有藏着人。

关上大柜门,鹰见回到床边,把手枪连套塞进两张弹簧床垫之间。床垫很厚,枪藏在里面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接着,鹰见把弹药包藏在床边一个架上的花瓶里。现在,衣袋内唯一可以识别出来的武装只有一把折叠式的猎刀了。

至于打火机型手雷,喷射催泪瓦斯用的钢笔型瓦斯枪,还有装着伪装成香烟的炸药和烟盒型手枪等,不仔细检査,根本不会知道这些是武器。

鹰见取出藏在运动服胸袋内的数种解毒剂胶囊吞下。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一支烟刚抽完,就见百合推着放满冰块钵,鲍鱼罐头,冻肉之类食品的小推车进来了。

她顺手打开立体音响,放起纽约派的稳重的激光音乐唱片。然后回过头问鹰见:“喝什么酒?”

“威士忌。”

“我也喝威士忌吧。”百合伸手从酒柜上取出一瓶罗甘牌的放在小推车上。

在鹰见面前的茶几上,百合把酒莱一摆好,然后把小推车推回饭厅。

趁着这空,鹰见在两只玻璃杯中放进冰块,倒进威士忌。

百合挨着鹰见上边坐下,端起酒杯。鹰见同百合碰了碰怀,“为只有我们俩的夜晚干杯。”

“干杯丨”百合把酒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大口见百合喝了,鹰见才一口喝干。到底是仅次于皇家·萨尔托的髙级威十忌,口感特别好。

“酒也够高级的呢。哎,你老家在静冈什么地方?”鹰见边问边拿起酒瓶又斟满了一杯。

“在乡下。还是谈谈你的事吧。听老板娘说,你是给外国杂志写槁的,是吧?你怎么跟那儿的杂志社联系上的?”百合微笑着问。

“这个嘛,我在美国住过很长时间。算啦,还是继续我们的晚会吧。”鹰见伸手欲抱百合。

“等等。有好东西给你看。”百合缩回身子。

“好东西?”

“大麻。你在美国没有抽过?”

“你准备开一个只有我们俩的茶会?真有意思。”鹰见微微一笑。刚才服下的几粒解毒剂胶嚢中,有一种是用来解印度大麻的生物碱的,解毒剂胶囊不溶于水,但在胃液中可以立刻熔解。

百合掀起挂在墙上的一幅油画,从油画背后的的墙洞里取出一个锡箔纸包和蜡烛,还有一杆银嘴烟枪。

回到沙发上,打开两层锡纸,里面露出一条绿色的棒状物体,二十公分长,粗细有如小指一般。

“这不是哈兮兮吧?嗬,上等的阿拉伯货。从哪儿弄到的?”鹰见问道。

具有致幻,傕淫,麻醉,剥夺羞耻心,使快感持久等作用的印度大麻,在原产地印度叫作査拉期或班戈,不过,一般以墨西哥产的在美国普遍使用的马里发纳为通用名。

在印度大麻中,最强烈的就是产于阿拉伯的哈兮兮,作为商品出售的就是鹰见现在看到的提炼成棒状的东西。吸了之后,胆小如鼠的人也敢去杀人。相比之下,日本产的大麻只能算下品,大概因为水土关系,光是毒性强,而快感作用却极微。

“你要保密啊,懂吧?保密!”百合狡黠地笑着说,“来,帮个忙。”

“好勒,来啦。”鹰见在桌子上竖起蜡烛,掰断三公分长的一截,放在一张锡箔纸上,双手拿着锡箔纸在蜡烛上烧,边烧边来回翻滚着大麻。等烧到发烫时,把锡箔纸放在桌上,将蜡烛吹灭。

然后用手指捏起发烫的大麻来回搓着,从手指间绿色细屑纷纷落下,样子有点象绿茶。印度大麻之所以也叫茶叶,原因就在于此,吸毒者们所说的“茶会”就是指在大麻陶醉之下的淫乱群交。

“看不出来你还挺老练的呢。”百合笑着递上银烟枪。

“别忙,等冷了味道才好。要有水烟筒那就再好不过了。”鹰见说着,捏起一小撮搓碎的大麻,拿到高处,落向另外一张冷的锡箔纸上。又捏起,又落下,反复几次后,等大麻变冷了,便将它装上银烟枪。

鹰见拿起手雷兼用的打火机给百合嘴上叼着的银烟枪点上火。百合深深地吸上一口,伸展粉臂搂住鹰见脖子,另一只手拿着烟枪凑到鹰见嘴边。

鹰见吸了一口,虽然刚才服下了解毒药,但尚未立即见效,所以头感到有点晕晕乎乎的。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吸了一会儿,鹰见渐渐感到天不怕地不怕起来,百合的眼神也变得淫荡起来。她吸完第三杆大麻,便脱下靴子,赤脚摇摇晃晃地走到立体音响跟前。

换上一张爵士音乐唱片,然后和着强烈的节奏,眸子挑逗地紧盯着鹰见,跳起了摇摆舞。边跳边将衣服一件件脱下。解毒剂起了作用,进入鹰见体内的大麻的生物碱差不多全被分解,因此他醉得并不深,但他仍假装完全被陶醉了,一边故意东摇西晃地晃荡着上身,一边和着舞曲的节奏在拍手。百合身上仅剩下湿了一大片的三角裤和乳罩。丰腴的臀衬托着纤细柔软的腰肢,好一副优美的躯体。皮肤也很细腻,这是因为印度大麻不象海洛英那么容易上瘾,体力消耗也小的缘故。

百合脸上带着恍恍惚惚的表情,脱下乳罩和三角裤,只见她乳头勃起,硬硬的,大腿根湿湿漉漉光亮亮的流着奶油一般的液体,边跳边揉着自己的乳头。

“你也把衣服脱了,脱了跳舞吧。”百合嘶哑的声音催促道。

鹰见站起。将上衣和裤子脱下丢在沙发上。当脱掉衬衣露出上身剽悍的肌肉群时,百合嘴里溢出了呻吟声,后看到鹰见脱下内裤时,她呻吟得更凶了。

鹰见踩着《让我们去汉城》的乐曲节怕,裸体跳着舞。如果现在敌人突然到来,那只有用百合的身体来抵挡。

当乐曲变为《宝贝,我爱你》时,鹰见捉住百合,将她紧紧抱住。

鹰见抱起百合,走进卧室,百合咬住鹰见的左肩头,指甲掐着鹰见背部的肌肉,嘴里哼哼卿卿,下身痉挛着。

鹰见抱着百合躺倒在床上,将她压在身下,然后悄悄腾出右手,摸了摸藏在弹簧床垫之间的手枪,枪没有被人拿走。一个小时过去,客厅的立体声组合音响自动地换上第二张激光唱片,百合已经经受了十多次快感高潮的冲击,正在被最后的高潮冲击着,意识逐渐朦胧起来。

鹰见将她送上快感的顶峰,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极其微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同客厅里的立本声乐曲混在一起。

在深深的陶醉中,鹰见发挥出顽强的意志力,左手从床垫之中抽出手枪,拇指搭在击锤上。

微微张开的眼睛看着客厅与卧室之间的房门。出现了两个男人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想跨进卧室。右边是个瘦高个,左边是个墩实的中等个。二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西服,黑色的衬衣,系着一条珍珠的领带,头戴黑色软礼帽,帽沿压得很低,各人右手里握一支带着又长又粗的消声器的左轮手枪。

隔着床单鹰见突然放了一枪。

炸雷般的枪声震撼了房间,震得玻璃窗哗啦啦直响。只见瘦高个的额头刹那间便在血雾中消失。

左边的中等个大吃一惊,刚要开枪,鹰见猛然坐起,一扳开击锤,放了第二枪。

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135格令的特制髙速弹命中那杀手的带消声器的左轮手枪,轮式弹仓迸发出紫色的火花飞出老远。

在手枪飞出的同时,弹仓中的一发子弹受到冲击而爆炸,炸裂了弹仓,枪身也严重变形。

那家伙的右手臂吸收了子弹的冲击能量,一下子便被强拧到背后,再也动弹不得,SW38口径的左轮手枪在空中爆炸时,弹仓的破片将他脸上的肉削去一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带着一副傻呆呆的神态,茫然地望着鹰见。

床单被科尔特大蟒的枪口迸发出的火焰点燃。鹰见赶忙把床单团成一团,弄熄了火,便赤裸着下了床。

第一声枪响爆发时,就把百合吓得滚下了床。她把右手握成拳塞在嘴里,拼命克制注悲鸣。

鹰见又朝失去半边脑袋的尸体丢下的斯汤卢佳22口径手枪瞄准,用力扣动扳机,在速射或想射击难以命中的目标时,可以不必象打单发那样每次击发前都得用拇指或手攀扳击锤。

这次没有床单的阻挡,枪口进射出二十公分长的火焰。地毯上的那支手枪被打得稀巴烂,成了一块废铁。右臂被强拧到背后动弹不得的那个杀手趴在地毯上,浑身颤抖着,鹰见拿起架上的花瓶,拔掉花,往床上一倒,弹药包便滚了出来。鹰见从弹药包里取出三发子弹,打开手枪弹仓,取下三个空弹壳,重新装填上子弹,将弹仓关闭。

百合身边的床单还冒着烟,鹰见踩了几脚将火星灭掉。百合抽出嘴里的拳头,象是一头受伤的山猫,尖叫着跳起。

鹰见命她:“到客厅去,把我的衣服和鞋拿来!顺便把立体声关了。”

“别打死我……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相信我!”百合的脸丑陋的扭曲着,浑身瑟瑟发抖。

“按照你们的计划,应该是我变成死尸的,但你们的计划却落空了,很遗憾吧?”鹰见冷冷地笑着说道。

“不对!我只是被人利用了……他们答应给我五公斤大麻……他们自称是美铃汽车公司的人,说你是工业间谍,把美铃公司的设计图偷走了,有关电脑汽油喷射装置的,他们要我设法脱光你的衣服,勾引你上床,他们就可以找回图纸。”百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心跳得好象要从嗓子眼里瑚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