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串连的死尸

1

一场带着杀气的大雨凶神恶煞般地从天上倾盆而下。

人们纷纷躲进家中心惊胆战地等待着这场天公怒吼般的大雨的过去。

8月10日,今年特大台风掠过伊豆群岛、八丈岛继续北上,现已逼近关东南岸,直向首都圈扑来。

受台风影响,关东、东海地区从下午开始一直大雨不断,在关东西南部的沿山地带,以丹泽为中心到傍晚为止下了200到300毫米的大雨,箱根芦之汤从下午六点创下了一小时内降雨70毫米的记录。静冈县内的新干线、东海道铁路被迫停运,除此之外,群马、神奈川等地的铁路、公路也已中断。

这场降雨的程度之猛,不仅使以前经历过的人们不寒而栗,就连第一次遇到的人也心惊胆战。

处于大雨正面袭击下的神奈川县座间市,人们更显得惶惶不安。

座间市整个辖区从相模原高地西部一直到相模川左岸。相模川发源于山梨县的山中湖,是神奈川县境内最大的河流。

战后,相模水库和城山水库的修建对防洪泄洪起到了重大作用,后来通过对堤坝进行了一系列多用途的利用改造,进一步提高了防洪效果。

然而,沿岸居民对相模川不断上涨的水位越来越感到不安。

后半夜,台风袭过了伊豆半岛东海岸,在小田原市附近登陆。登陆后的台风并没有因和陆地的摩擦而有丝毫减弱,相反这股台风仍以强大的风力从神奈川县西部经过东京都西部、崎玉县、群马县东部、福岛新泻交界处,横贯日本本土直向日本海刮去。

伴随着这股强台风的侵袭,首都圈内各河流全部超过警戒水位,建设省向多摩川、荒川、相模川沿岸居民发出了洪水警报。

台风登陆后没有减弱的原因是由于覆盖在日本上空的低压槽迟迟不退,而从南方海上吹来的暖湿空气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股暖湿气流受到山峰的阻挡因而在沿山地区普降大雨。

曾经最为人们担心爆发山洪的相模川天亮时分水位终于开始下降,从而避免了最坏事态的发生。

上午七点,听到电台播出台风已到达日本海的消息,座间的市民终于松一口气可以放心地吃—顿早饭了。相模川也总算平安无事,只是经不起大雨袭击的县西部山岳地带出现了一些损失,市区处于低洼地带的少数民房进了水。

七点过后,住在座间市栗原字下谷地区的人们突然感到一阵可怕的震动,接着听到一声好似闷雷的轰鸣声,响了一下就过去了,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带的土层是吸水能力很差的壤土层,而且很多地方地势高低不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是小规模地陷和坍塌的多发地,在这块多发地上,利润第一主义的开发商们建造了无视安全的雏坛。

人们知道刚才闷雷似的轰鸣声绝非一般,虽然响了一下就过去了,但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来。

人们纷纷跑到屋外,雨虽然停了,但天上的乱云还在飞快地流泻着,丝毫没有台风刚过的爽朗,天空中依然乌云密布。

“在什么地方?”

“好像就是那边造地的地方。”

“那不是发现横墓穴的地方吗?”

“听说那里最近挖出了人骨。”

人们聚集在一起搜寻着声响发生的方向。听说声音来自横墓穴的工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在平整好的地块上还没有建房。然而声响的锋芒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指向自己住的地方。

有些胆大的人跑到造地现场,他们看到工地的—角巳经塌陷露出了新的地肌。五月初,在造地过程中由于发现了八世纪中期的横墓穴;市文物保护委员会决定暂停工程进行发掘调查。调查后,墓穴被填平,造地工程继续进行。赶到的人们看到人员和房子安全无恙都舒了一口气。

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个冒着危险走到坍塌的地边上的人突然发现裸露的地表中夹裹着一件“异物”。

“快来看!那好像是人的大腿!”

人们半信半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条人腿。

“一定有人被埋在这儿了。”

“谁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不知道。可这的确是一条人腿。”

“会不会是玩具人?”

由于担心再次塌陷谁也不敢贸然走近。整个现场议论纷纷。有人打电话报告了警察局和消防局。警察局和消防局接到报案迅速派人赶到了现场。

从现场挖出了一具男尸,证明腿的主人不是玩具人。从外表推测,死者五十多岁,体格健壮,死后三至四天。

由于尸体埋在土里,所以腐烂程度不太严重。然而从尸体埋在土中这一点来分析,很显然不是由于昨晚大雨造成的坍塌。警察在观察中发现死者的脑后部有遭钝器打击的痕迹,立刻警觉起来。从现场来看,死者似被钝器击打脑后部失去知觉后被埋在这里的。

也就是说,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塌方把这具尸体抛到了人们的面前。在台风造成的塌方现场发现了一具死尸!骤然之间,一幅凶杀案的浓厚图象被勾画出来。

县警察本部接到报案立刻派搜查一科和鉴定科的人赶赴现场。他们对尸体重新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同时对现场和周围的物体进行了严密的搜査。

现场调查首先从确认死者的身份开始。死者身着麻制西服,从其身上找出了男子经常带在身上的所谓“七件套”,有钱包、手绢、钢笔、打火机、香烟、鞋拔子等。

钱包里有近18万8000日元的现金和一些名片,名片上印着:米川商事常务董事社长米川刚造,还有事务所和家里的地址。

光凭这些不足以说明名片的主人就是死者。警察按照名片上的地址电话马上进行了联系,接电话的是米川夫人。她证实米川在三天前也就是八月七号晚上离开了事务所,以后一直没有回家,询问了米川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但都没有消息,所以今天正准备报案。

米川夫人在电话里描绘的身体特征和死者完全一致。从死者身上带有钱物来看,凶手的目的显然不是抢劫。凶手没有把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藏起来,说明凶手有充分的自信相信尸体绝对不会被发现。

如果没有台风带来的土地塌陷,恐怕死者将永久长眠在土里最后与土同化。这是一块死者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土地。

一会儿,死者的妻子米川瑞枝赶来了。她的嚎啕痛哭证实了死者的身份。经遗属确认后,尸体交由司法解剖。

接到米川刚造突然死亡遗体巳被发现的报告,小田原署“交通逃逸搜查本部”大为震惊。目前该搜查本部正在把米川作为最大的嫌疑人全力调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米川却被人杀害了(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搜査本部立即开会研究对策,中心议题是米川的死和目前正在调査的案件有无关连。占上风的意见认为:

“另外还有一个轧死少年的真正凶手,他为了灭口而杀死了米川。”

“那就是说米川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或许米川也是同案犯,凶手的车轧死少年的时候米川也在车上。米川让凶手把少年的尸体埋到了箱根公时平。”

“可他为什么让把那么危险的尸体埋到自己的土地里?”

“因为他确信尸体不会被发现。他想借自己的土地抓住凶手的弱点以达到永久敲诈的目的。”

“就算米川想敲一笔,可凶手也没必要马上动手。”

“凶手巳经知道我们盯上了米川。”

“等等!等等!现在把米川和案子联系起来还为时尚早!米川的劣迹多了,如果是别的恨他的人所为也有可能。”

“别的人还有谁?”

“有一个考古学的老先生吧?听说围绕公时平的遗址调査他和米川打得不亦乐乎。”

“可是遗址调査受损失的是米川呀!由于遗址调查,不光工程计划被打乱,还得负担调查费,他可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不能因为这个就说学者先生没有动机。如果地主坚持反对的话,调查也不会一帆风顺。”

“老先生的太太怎么样?”

“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两人好像年龄差很多。”

“不能排除她有别的男人。”

“说到学者先生和他太太,那就复杂了。”

会场一下静了下来。如果米川是被“另外的人”杀的,就等于说他的嫌疑一点儿还没搞清就死了。如果米川确实象被怀疑的那样有罪的话,就意味着搜查本部“丢失了目标”。

搜査本部丢失了目标是不可能存在下去的。如果搜查本部的解散既不是因为抓住了凶手(案情侦破)也不是因为陷入迷宫(难以破案),而是因为丢失了目标,这种解散就意味着半途而废。既不是胜利也不是失败的解散在侦査员心里永远不会得到安宁。只要有可能,就要尽力避免出现这种形式的解散。

“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川胜说道。

“你根据什么这么说?”大家的视线集中过来。

“时间也太巧了。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我们盯上米川正要对他进行传讯的时候动手。虽然其他人也可能出现时间上的巧合,但那种巧合微乎其微。”

“有没有这种可能?”岩村站了起来。

“我们假设和米川夫人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真正的凶手,也许是安养寺先生。米川知道了这件事而对他进行敲诈。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出现了双重的动机。”

“可是老先生和米川夫人都有纪念章!”

“关于有没有纪念章,事情和米川被杀之前是不一样的,我们原来的假设是成立的。安养寺完全可以向他的学生金井借。”

“那米川瑞枝呢?”

“从她丈夫那儿。”

“米川?那就是说米川甘愿冒自己受到怀疑的危险也要包庇可能和别人私通的妻子。”

“如果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即便暂时受到怀疑,自身安全也没问题。不知他是否知道那个真凶手和他妻子私通的事。然而即便他知道,那也会成为他敲诈凶手的双重武器。如果妻子是肇事逃逸的同谋,妻子一旦被抓,凶手也会跟着被抓,那样一来,甘甜的蜜汁就再也吸不到了。因此,也不能排除他把自己的纪念章借给妻子袒护她的可能。”

岩村的说法使人感到不无牵强,充满着一种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能失去目标的祈祷。

解剖的结果,死者死因为头部受钝器击打引起的脑损伤,死亡时间推测为解剖开始的前四天,也就是8月7日晚上到8日早上,死亡性质为他杀,脑后部有用铁锤状钝器击打的痕迹。

至此座间署设立了搜查本部。几乎同一时间,小田原署“肇事逃逸搜查本部”打来了电话,说死者米川刚造是该部迄今正在调查的重大嫌疑人。

“座间”就此案和“小田原”的关连进行了研究。

死者作为房地产经营商看来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经常编造骗人的广告向别人兜售偏僻的荒野和北面的坡地,伪造印鉴趁所有者不知道的时候骗取他人的土地,然后转卖给不知情的第三者。迄今已犯有三次前科,没有被发现的更是不胜枚举。

因此他招徕了来自多方面的怨恨。警察内部把本辖区内发生的案件与其他辖区发生的案件相关连做“串连”,谁也不愿意处理这类案件。特别是县警署之间这种倾向就更强,不能否认各署都存在着“只在本辖区内解决”的意识。因为一旦和其他辖区“串连”,就不是“自己的案件”了,至少不能“独自”处理了。

作为“座间”来说,自然也避讳和“小田原”的“串连”。

根据解剖结果召开了第一次搜查会议,会上决定了当前的方针:

1.寻找凶器,重新对现场进行搜查;

2.寻找目击者;

3.调査死者生前的行迹;

4.调查凶手的动机;

5.调查死者的周围。

根据这一方针,暂时作为与“小田原”无关的“独自案件”进行调查。

2

“小田原”的岩村和川胜在侦查过程中始终抱着不能和“座间”分开的强烈疑念。如果和“座间”有关连的话,说明“小田原”的行动已经给凶手造成了威胁,也就是说迄今的侦查方向是正确的。

在米川刚造生前与之激烈对立的是安养寺英一郎。也许另外还有对立者,但现在知道的就是安养寺。安养寺在肇事逃逸案上因为有纪念章暂时被排除在了嫌疑人之外。

然而在米川被杀案上,他却处于最近的位置。正因为如此,使得本来证明他清白无罪的纪念章也被涂上了“借来之物”的浓重色彩。作为纪念章的出借人,有金井昭麿。

为了搞清这一点,岩村川胜决定再访金井。金井这些天天天蹲在大学的研究室整理遗址调查的卡片。岩村和川胜和他在箱根已经见过,所以并不陌生。

一间采光很差的屋子里摆放着各地出土的壶罐、陶器、玉石、陶俑,还有不知是什么东西上的碎铁片碎石片。也许每一件物品都有着一段不平凡的故事,警察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屋里役有空调,但里面古色苍然的气氛使人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气。

双方互致一别以来的问候,随即转入了正题。

“今天我们来是为米川刚造的事,他被人杀了,尸体已经找到,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从报纸上看到的,真没想到!”

“听说围绕米川在箱根的土地的调查,安养寺先生和米川之间关系非常紧张,是吗?”

“米川对调查确实一开始非常消极,但最后还是让了步,调査也如期进行了。”

“听说米川为此蒙受了相当大的损失。”

“虽然调查结束后开发照常进行,但计划被打乱了也是事实。”

“如果地主坚决反对会怎么样?”

“根据我的经验,一般都会让步。如果那块地是明确标在遗址分布图上的众所周知的古遗址的话,为使发掘调查顺利进行,行政机关总会出面干涉,所以地主不会坚持反对的。米川的地谁都知道是在古遗址上。”

“调查快完了吗?”

“现场的前期调查已经完了,现在正在进行后期整理。这和发掘调査一样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出土的东西归地主所有吗?”

“根据遗失物管理法的规定,出土的东西要上报公安部门。如果签定为是文物又找不着原主,就归国家所有。如果签定证明是千年以前的东西,就暂时委托发现者保管。”

“即使出土了古钱币也不归地主吗?”

“先由公安部门办理必要的公告手续以搞清原主是谁,不会直接归地主。如果是珍贵的古钱币,一般都作为文物处理。在上交国家的出土物品中,凡属作为国家保存物由文化厅长官划分的,给予发现者和地主一定的补偿。国家没有保存价值的物品,转由发现者和地主保存,不过一般都是以委托保管的形式由公共机构保管。”

“这么说地主没什么发言权了?”

“怎么说呢,只有那些文物价值不高又找不着原主的才归地主所有。”

“公时平有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挖出了很多绳文时代中期的陶器。”

“那应该表示祝贺了。”

警察一边犹豫着这种场合该不该表示祝贺一边接着问道:

“调查后的土地怎么办?”

“在调査结果出来之前一般不动。”

“为什么?”

“根据调查结果,可能会部分封存或全部封存,开发商无法进行开发作业。”

“公时平遗址会封存吗?”

“现在还不好说。”

“这就是说,如果封存的话,米川就只能改变开发计划。”

“恐怕是这样。”

“封存不封存由谁来决定?”

“集体研究决定,参加研究的人有安养寺先生和我们负责调查的人,还有教育委员会、文化厅等部门的人。”

“你看安养寺先会不会恨米川?”

警察切入了问题的核心。

“先生?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你是说米川恨安养寺先生?”

“因为正是发掘调查才使米川蒙受了重大损失。我听米川说过,眼看就可以盖房大赚一笔的时候偏偏要进行调査,资金周转不回来,公司都快倒闭了。”

“可是调査也不是安养寺先生一个人说了算,他只不过是个招牌。恨他也没用。”

“米川会不会是自杀?”

“从尸体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是自杀。”

“先生和米川在土地调查上关系紧张是事实,但说先生恨米川这不太可能。”

“欧洲旅行时的纪念章金井先生找着了吗?”

面对一个劲儿为安养寺辩护的金井,警察改变了话题。

“我还以为丢了呢,原来放在桌子抽屉里了。”

“不会借给安养寺先生了吧?”

“我干嘛要……”

金井刚说了一半好像意识到了警察的意图,表情马上严肃起来。

“怎么样?把真情告诉我们吧?”

面对警察的追问,金井强作笑脸:

“哈哈,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呢?!先生也不会提那种要求。如果他说把纪念章借给他,那不是等于宣告自己是凶手吗?关键是先生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把我的这枚借给你们,你们拿着这个,再让先生把他的拿给你们,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金井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枚眼熟的山形纪念章。

“那我们就先替你保管一段时间吧。”

川胜伸手把纪念章接了过来。他想尽可能地把纪念章收齐,阻断安养寺和其他人以及嫌疑人之间互借的可能,减少案情的复杂性。

“可是你们不觉得你们的猜测太离谱了吗?先生干嘛要对米川……”

金井刚说了一半忽然醒悟到什么停住了,让人感到其中的不自然。

“你好像知道什么?”

岩村毫不放松地追问道。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

金井慌忙掩饰了一句。

“金井先生,如果你执意掩盖和包庇,不仅帮不了老先生,反而会给老先生添麻烦。你很信任你的老师是吧!既然这样,你就应该把一切都说出来!”

面对岩村的劝导,金井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也许是我多虑了。”

“是不是多虑,由我们来判断。什么事都没关系,说吧!”

好像被岩村排除了顾虑似的,金井正了正身子。

“那我就说了。先生让我跟踪过夫人。”

“跟踪安养寺夫人?”

“是的。先生一直怀疑夫人。那天我看见夫人去赤坂的P饭店和米川约会。”

“你说的是真的?”

面对这意外的新情况,警察顿时来了精神。

“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前台领了钥匙,然后两人一起走向房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月底吧。”

“你能肯定他们进的是同一个房间?”

“那我不能肯定,但是我看见他们两人在前台拿了钥匙,然后一起进了电梯。”

“这件事你告诉先生了吗?”

“告诉了。”

警察思考着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安养寺的妻子和米川刚造之间有染,并且安养寺对此十分清楚。既然他让自己的学生进行监视,说明他早就怀疑妻子的不贞。

至此,安养寺英一郎作为重大嫌疑人出现在搜查网中。

“不过光凭这个就说是先生对米川下的手也未免太牵强了。先生不是做那种事的人。首先在体力上就不可能,先生已六十八岁,年老体弱,而米川才五十二三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先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金井好像对自己多余的失言感到后悔似的极力为安养寺辩护着。

3

八束琢之虽然在肇事逃逸案上被排除了嫌疑,但是在米川被杀案上,他又重新出现在了警察的视野内。

八束8月3日如期回国,所以8月7日的事件他也完全可能。

关于当晚有无不在现场的证明,八束接受了警方的传讯。

他说当晚一个人在奥泽的工作房里工作了一夜,但是拿不出能够证明的证据。

他工作的时候谁也不能靠近,这本来是八束的工作方式,可偏偏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命案,自然拿不出不在现场的证明。

另一方面,如果八束不是凶手而真正的凶手知道八束当晚一个人在工作房里的话,他完全可以冒充八束夺走他不在现场的证明。

“请问,这个是先生的作品吗?”

警察拿出了在肇事逃逸现场发现的项链。

八束接过来漫不经心地观察了一番,然后如实说道:

“是我的作品。”

“你知道是谁买走的吗?”

“这是我送给米川夫人的礼物。”

“可夫人说不是她的。”

“也许她不想给我添麻烦故意隐瞒吧!”

“可是这么高级的东西为什么要送人呢?”

“这还用问吗?因为我对她有好感!仅此而已。男人送礼物给有好感的女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如果别人知道是先生送的,为什么会给先生添麻烦呢?”

“因为我的作品并不归我所有,全归我太太经营的宝石公司所有。所以严格来讲,是我私拿了公司的商品。而且夫人也不想这件事被她丈夫知道而被无端怀疑。”

八束的回答无懈可击。

八束和瑞枝的关系没能得到证实。侦査员凭借职业的嗅觉每每闻到可疑的气味儿,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