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的神态比刚才好得多,可是仍然有相当不安的情绪。

古托伸手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原,少胡思乱想。我把这件事向巫术世界宣布,黄绢的征召,就不会再发生任何作用!”

原振侠一听,忽然捕捉到了令自己产生恐惧的原因。他一伸手,抓住了古托的手臂,声音十分紧张:“世界如此之大,巫术世界如此不可测,要是居然有人能破了玛仙的‘血魇法’,那岂不是……”

他没有说完,古托已笑了起来:“我看不会有这种情形,连她自己想破解,都未必能够!”

原振侠又神情疑惑地望了古托一会,直到古托再三保证,没有人可以破解玛仙所施的巫术,他才算放心了一些,但仍然惴惴不安。

古托表示既然来了,想和苏氏兄弟聚上一聚。那自然十分容易,原振侠一联络,当天下午起,他们和苏氏兄弟,就畅聚到了天亮。

古托急于回到他的巫术世界去,在天色微明时分,就告辞离去。原振侠带着四五分酒意,回到了住所,只觉得头重无比。他迅速脱了衣服,进了浴室,畅快地洗了一个淋浴,然后,倒在床上!

当他闭着眼,感到身子如同在一艘船上一样,摇摇晃晃,快要睡过去之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身边好象有什么东西在。

他并不睁开眼来,只是伸过手去,一下子,手所碰到的,是细腻腴滑得难以形容的肌肤。他陡然一怔间,一个软绵绵、香馥馥的身体,已经压到了他的身上,而两片灼热的唇,也贴上了他的口唇。

原振侠不想说话,他吮吸着蜜汁一样的津液和柔软的舌尖,喉间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咕声。他双臂有力地环抱住了那个胴体,酒精和身体摩擦产生的刺激,令得他兴奋莫名,像是要把怀中的娇躯挤成粉碎。

娇躯在他的怀中扭动,头发在他的脸上拂来拂去,更令得他情欲高涨。他一下子把娇躯移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上,听到了他和娇躯同时发出的一下怪异的声响时,才睁开了眼来。

他看到了玛仙。

在黯淡的光线之中,玛仙整个人都发出一种淡淡的光辉,那令得她美艳无比的脸,看来更加动人。这时她半仰着上半身,原振侠的视线稍一移,就接触到了她丰满挺秀的酥胸,而双乳略压在胸膛上的感觉,也足以令得人疯狂。

她星眸半睁,眼波流溢,轻咬着下唇,也不知她是痛苦,还是快乐。

原振侠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她才发出一阵如同呻吟般的声音来。原振侠全身的气力,集中在一点,玛仙秀眉微蹙,双手紧抓住原振侠的手臂。

原振侠含含糊糊地道:“想你……想你……想你……”

玛仙也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她在呢喃些什么。

然后,她突然坐直了身子,两人的手,手指交叉着,紧握在一起。随着身子的耸动,很快地,就进入了一切都含含糊糊的境界。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之后,原振侠才发现自己忘了熄浴室的灯。

从大半掩着的门中,有光线透出来,映在玛仙玉一般润洁,修长迷人的双腿上。原振侠的脸,紧贴着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小腹,从那个角度来欣赏玛仙的一双粉腿,更是迷人。

玛仙慢慢地曲起双腿来,忽然问了一句:“原,爱我吗?”

原振侠的身子略微震动了一下。自从黄绢走了之后,自从他发现在黄绢的心中,竟然真正地产生了爱情之后,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怎么样?你怎么样?你有爱情吗?有没有?

他自己问自己的时候,这个问题尚且没有答案,这时玛仙突然问,他自然也不会有答案!

自然,他可以学世上绝大多数男人一样,顺口答一句“我爱你”。可是他却又不愿这样做,他不愿欺骗玛仙,也不愿欺骗自己!

他没有答案!

四周围静到了极点,在寂静之中,他听到玛仙发出了一下极轻极轻的叹息声。他伸手摸索着,摸到了玛仙的唇,轻轻按了一下,反问:“你爱我吗?”

他可以清清楚楚感到,玛仙的娇躯,也震动了一下,然后,也同样没有回答。

原振侠转了一个身,他仍然枕着玛仙,但在转过身之后,可以看到玛仙的俏脸,只见她神色一片惘然。原振侠知道,自己也必然和她一样。

两人虽然目光相对,可是都神思恍惚,好一会不说话。过了好久,原振侠才道:“全世界都在找你!古托才和我分手不久。”

玛仙“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们刚才互相问了一个那么严重的问题,可是都没答案。这时,看来两人都不打算问下去了。

原振侠一吸气,想开口说话,可是玛仙的手指,已按上了他的口唇,示意他别说什么。而在又过了好久之后(原振侠在她的手指吻了七、八十下),玛仙才道:“黄绢和白化星人李固,是一对真正的爱人。”

原振侠“嗯”地一声:“上次你已经提及过,我并不怀疑这一点!”

玛仙道:“我没有把全部情形告诉你,我看到他们的情形──”

玛仙把自己看到的情形,详详细细形容给原振侠听,听得原振侠悠然神往。

玛仙的观察力十分细腻,她可以从黄绢和李固的一个细小的动作、一个交换的眼神之中,体验出他们两人之间深刻的爱情。

原振侠不停发出赞叹声,突然激动起来:“其实我们之间,也可以那样子!”

玛仙又叹了一声:“不能,刻意去追求,已经不是爱情了。我和你之间,有巫术横亘在其间,硬要制造爱情,不伦不类之至!”

原振侠抚摸着玛仙缎子一样的身体:“刚才……”

玛仙吸了一口气:“刚才我们享受到了无比的欢愉,但那仍不是爱情,是不是?”

原振侠不禁默然无语,玛仙忽然道:“有一个方法,可以使你真正爱我!”

原振侠脱口道:“巫术?”

玛仙低叹着:“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顿了一顿,忽然转换了话题:“原,你不觉得,我们对付李固是错误的行为?”

原振侠坚持原来的话题:“说说你刚才提到的,使我可以真正爱你的方法?”

玛仙叹了一声:“你问我,就是没有方法,等你不再问我时,就自然不必再用什么方法!”

玛仙的说法相当奇,可是原振侠却完全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玛仙的意思是:一切都要自然而然,发乎内心。若是依靠了什么方法,那么,制造出来的,绝不会是真正的爱情!

可是玛仙在这样说的时候,在她的俏脸之上,又有十分复杂的神情。是不是她的心中,又想到了什么,可是却没有说出来呢?

不知为什么,在和古托说话时的那种不安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令得原振侠十分心慌意乱。他拉过了玛仙的手来,按在自己的心口,这时,他心跳得十分剧烈!

玛仙“啊”地一声:“你在害怕什么?”

原振侠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到……会有一些可怕的事发生!”

他上次捕捉到自己害怕的原因,是怕有人会破了玛仙的“血魇法”。古托告诉过他,不会有这个可能,可是这时他又感到了害怕,那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深处知道,还是为了怕有人,会破了玛仙施在李固身上的血魇法!

他一面把玛仙紧紧搂在怀中,一面缓缓地道:“古托告诉我,你令得李固成为白痴的那一种巫术,叫作血魇法!”

玛仙像是很不高兴,皱着眉:“古托对巫术知道得不少,可是他不应该向你提起这些!”

原振侠疾声道:“不,他必须向我提起,因为事情和巫术世界的大斗法有关。他要确知你所施的巫术是无法破解的,才能平息这场争斗!”

玛仙的身子扭动了一下,腻声道:“别对一个女巫喋喋不休地谈巫术,她会闷的。就像要是我不断向你提解剖学一样,你也会觉得乏味!”

原振侠举起了一只手:“只再问你一个问题!”

玛仙也举起一只手来,和原振侠的手紧握:“只准问一个!”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古托说,世上没有人可以破解血魇法,是不是真的?”

玛仙沉吟了片刻:“不能说得那么肯定……”

原振侠大是着急:“若是有人可以破解,那么,发生在李固身上的情形,岂不是要转移到你的身上?”

玛仙又呆了片刻,在那片刻之间,她只有惘然之色,令得原振侠看得心中忐忑不安。过了一会,她才道:“理论是这样!”

原振侠陡地吸了一口气:“谁?谁有这个能力?”

他在这样问的时候,心情紧张之极!因为,具有这种能力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玛仙最大的敌人,自然也就是原振侠最大的敌人!

玛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她自己的全身放软,像是猫一样地偎依在原振侠的怀中。

她缓缓地说:“只有我自己,才能把血魇法收回来!”

原振侠听了,先是一呆,随即大大松了一口气,剎那之间,有被玛仙捉弄了的感觉。他发出了一声怪叫,伸手在玛仙浑圆的臀部,重重地打了一下,发出了一下清脆的声响。

打了之后,他又不禁呆了一呆。因为平常的话,玛仙一定会娇笑起来,可是这时,玛仙却仍然秀眉微蹙,好象心事重重。

原振侠托起了她的脸来:“很不公平,你可以知道我想什么,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你想什么!”

玛仙幽幽地长叹了一声:“这些日子来,我一个人躲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几乎不和外界作任何接触……”

她说到这里,略顿一顿。原振侠道:“难怪那么多人,想找你找不到!”

玛仙缓缓道:“我是故意的,我需要一个人好好地想通一个问题!”

原振侠想笑,可是在玛仙的神情上,他觉出事态的严重,那竟然使他笑不出来。他怔怔地望着玛仙,玛仙神情阴晴不定,显示她心中正有极大的难题!

原振侠轻拍着她的后背:“原来我的女巫之王,在遇上难题时,也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玛仙幽幽地望了原振侠一眼,没有说什么。原振侠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想问也无从问起,他只好轻搂着玛仙,享受着这暂时的宁静。

他预感到会有非常的变化来到,可是他却无法知道,那是甚么样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玛仙又缓缓地问了那个她已经问过的问题:“我们这样对付白化星人李固,是不是做错了?”

原振侠听得玛仙一再问起这个问题来,他也知道其中必然有十分严重的原因。

他想了一想,才十分小心地回答:“我想没有错!人心难测,没有人会知道,具有那么多超异能力的一个白化星人,会在地球上做出什么事情来?令得他毫无痛苦地变成白痴,是最好的办法!”

玛仙认真地听着,原振侠从来也未曾在她美丽的脸庞上,看到过那么专注的神情。

原振侠讲了之后,玛仙又想了一会,才道:“可是,那令得黄绢伤心欲绝!”

原振侠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她那种全神贯注的样子,令得原振侠十分心痛:“小玛仙,中国有一句古话:‘一路哭,不如一家哭’。处理了一个为祸人间的坏人,这坏人的一家自然会哭,可是却可以免得一路的人被他所害。我们对付李固,也是一样!”

玛仙垂下了眼睑,睫毛颤动着:“我的意思是,根本对李固的行为,判断错误!”

原振侠有点不耐烦:“你究竟想证明什么?”

玛仙仍然自顾自地道:“我的意思是,李固得到了黄绢,两者之间的爱情,使他们根本再无意染指人间的权力。我知道他们和卡尔斯的协议,是李固驾驶那艘飞船,展示了实力之后,就和黄绢驾着飞船离去,对什么回教大帝国,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

原振侠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一面不住“嘿嘿”冷笑:“第一,这种情形能维持多久?会不会突然之间,李固对人间的权力,又有了兴趣呢?”

玛仙的声音很低,语气也有点怯意……怕原振侠会对她的话,大声直斥。玛仙的意见是:“那……近乎莫须有,不能假设任何人日后会有坏行为,不然,每一个人都是罪人了!”

原振侠用力一挥手:“从如今的局势来看,把卡尔斯推上一个宗教性那么强的大集团的头号人物宝座,也就不是人类的幸事!”

玛仙吁了一口气:“这倒是真的!”

看她的神情,仍然十分犹豫,原振侠一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拥入自己的怀中,一面吻着她,一面问:“如果认为我们判断错误,做错了,你准备怎么样?”

玛仙的回答来得极快:“任何人知道做错了事之后,所应做的事,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纠正错误!”

原振侠叫了起来:“李固中了血魇法,就算错了,也无法纠正!”

玛仙仰着头,让她的长发垂下来,她的神情很平静:“可以纠正的,我可以……我有能力破解。”

原振侠大吃一惊,可是随即他就笑了起来:“如果你想吓我,那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玛仙低声道:“我不是吓你!这些日子来,我一个人躲起来,想的就是这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应该采取行动,纠正自己的错误!”

原振侠听了,剎那之间,不但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而且遍体冷汗直淋,足有一分钟之久!连他的视线,也因为冒出了太多的汗,而变得模糊。玛仙看到了这等情形,连忙爱怜地替他抹汗。

原振侠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古托的话,先入为主,所以使自己感到害怕。实际上,可能根本不存在什么施术者和被害者,一正一反的问题,不然,玛仙岂会宁愿让她自己变成白痴,而来纠正错误!

一想到这一点,他不禁释然:“我太紧张了,古托告诉我的情形,原来不是真的!”

玛仙却立时纠正:“不,是真的!”

原振侠指着玛仙:“如果你破解了李固所中的血魇法,你就会成为白痴?”

玛仙咬着唇,点了点头:“情形和现在的李固一样,是一个……植物人!”

原振侠骇极反笑,摇着头:“我不信,你是女巫之王,一定会有例外!”

玛仙也摇头:“在巫术世界中,没有例外!”

原振侠仍然打了一个哈哈:“你当然不会那样做,你要是成了白痴,那是整个巫术世界的损失,也辜负了当日把你制造出来的神仙的一番心意。”

(玛仙的神秘来历,在以往的原振侠故事之中,有过详细的介绍。)

玛仙苦笑:“我不必感谢什么神仙,我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次等货,是被他们扔在垃圾堆中的。巫术世界少了我,也仍然是巫术世界!”

原振侠不禁有点动气,他感到自己在这方面和玛仙争论不休,简直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他不想再说下去,只是用力一挥手:“听起来,好象你很想把自己变成白痴去赎罪?哼!要对付白化星人李固,是我的主意,你大可把我变成白痴,去让李固恢复原状!”

玛仙怔了一怔,她很少看到原振侠那样强烈地表示不满。这时,原振侠简直是生气了,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

原振侠再挥了一下手,提高了声音:“我的决定没有错,就算李固和黄绢之间的爱情,真像日月星辰那样永恒,也必须用如今这样的方法对付李固。地球属于五十亿人所有,不是属于几个人!”

玛仙双手摇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这种焦急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原振侠吁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你别胡思乱想了!”

玛仙低下头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实在很同情黄绢……也相信爱情令得她和李固完全改变,他们不会做任何事,损害任何人!”

原振侠叹了一声:“好,如果你有法子令李固恢复原状,只要你自身不受任何损害,我不反对,好不好?”

玛仙听了之后,微笑了一下。原振侠觉出她的笑容,大是凄然,心中不禁又着急了起来,又钉着问了一句:“真的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破解你施的血魇法?”

玛仙的神情又变得活泼起来,伸手指向原振侠的鼻尖:“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可以做得到。破解的方法,十分秘密,必须取得我的血!”

她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原振侠感到有点凛然,她才继续道:“根本没有人,可以未经我的同意而取得我的血,所以……”

原振侠不等她讲完,就俯身去吻她,用唇封住了她的口,不让她说下去。

在一个长长的热吻之后,原振侠在玛仙的耳际道:“别把破解的方法,随便告诉人!”

他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玛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利用巫术的防范方法。不然,照原振侠想来,不经过本人同意,要取得这个人的鲜血,绝不是什么难事,黄绢绝对有能力,可以做到这一点!

玛仙吁了一口气:“当然只是对你说,你倒十分关心我的安危!”

原振侠又生气了:“这是什么话!”

玛仙依偎向原振侠,靠在他的怀中,半晌不说话……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他们都很少说话,可是一刻也不分开。在相偎相依之中,语言已变成多余,他们从对方的呼吸中,从对方的心跳中,都可以共同享受到共处的欢乐。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原振侠才道:“你可以在我身边留多久?”

玛仙没有回答。

原振侠叹了一声……没有回答,就表示她不能留多久!正当他想紧拥玛仙一下的时候,玛仙已经退了开去。他们的双手仍然互握着,在黑暗的光线之中,玛仙的双眼,看来格外明亮。

原振侠忽然想到,和自己有亲密关系的女性,先是海棠毅然地接受了外星人的改造,放弃了地球人的形体,而转化成了外星人。接着,是黄绢爱上了白化星人李固,自己和她之间的那段情,在黄绢的记忆之中,只怕已成为太久远的烟尘了。

只有玛仙,绝不可能有改变,他必定是她一生之中唯一的男人!而他,会不会在玛仙之外,另外又有新的发展呢?

原振侠想到了这一点,心头不禁惘然……玛仙在这一刻,像是知道原振侠在想什么一样,自然而然蹙起了秀眉。

原振侠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玛仙调皮地笑了一下:“在地球上,沧海是最大的水,在整个宇宙而言,地球上的沧海,只怕十分渺小,不值一提!”

玛仙的话,像是十分有深意,可是原振侠一时之间,也很难明白她的真正含意。所以他只好含含糊糊地笑了一下,没有深究下去。

玛仙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现出十分依依不舍的神情来。原振侠免不了发牢骚:“我不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是我重要,还是巫术重要?”

玛仙“咯咯”笑了起来:“那得看我在你的心中,有什么样的地位而定!”

原振侠一时之间,竟然答不上来!他也知道,在他和玛仙之间,讨论这个问题,不会有任何结果,还是不要再讨论下去的好!

所以,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就在他的叹息声中,玛仙来到了门前,打开了门,飘然而去,像是她窈窕动人的身子,溶进了黑暗之中一样。

在原振侠的感觉上,玛仙就像是倏然出现,随时隐没的仙子一样,觉得她有一股捉摸不到的神秘。有时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但更多的时候,却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影子。

原振侠在玛仙离开之后,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玛仙离去时顺手关上的门。如果这时,玛仙忽然透门而来,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这样怔怔地望着,天色越来越黑,他也不想去开灯。忽然之间,他看到,门上像是真的有人影闪动了一下!

原振侠陡然一呆,连忙揉了揉眼,再定睛去看……一点也不是眼花,在门上,就在他眼前,离他至多只有五公尺处,好象是贴在门上,又好象是离开门有一段距离,确然有一个如真如幻的人影,飘浮在半空。

整个人影,像是由烟雾组成一样,给人以十分流动的感觉。可是又不散开来,一直凝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由于眼前的情景是那么奇特,那个人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看不真切,只是肯定那是一个人影!

原振侠看了一会,这种怪异之极的现象,并没有给他什么特别的刺激……那是由于玛仙才离去的缘故。他认定了那又是玛仙不知在玩什么花样,所以并没有大惊小怪,看了一会,他不禁失笑:“你又在干什么?”

他一开口,那人影有了一点变化……忽然扩大了一些,再回复到原来的大小。

这时,原振侠心中起疑:“玛仙,是你吗?”

当他问出了这句话之后,眼前一花,人影已然不见,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振侠不禁大惊,一跃而起,一下子就来到了门前。自然在他和门之间,什么也没有,他又在门上抚摸了一下,门上也没有什么人影。

既然什么也没有,那么他刚才看到的,又是什么现象呢?原振侠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眼花,他站在门前,朗声道:“不论是什么妖魔鬼怪,不妨再现身相见!”

他连说了两遍,又打开门,看了一看,门外空荡荡地。他叹了一声:玛仙怎样来的,他不知道,怎么走,也不知道。

原振侠刚才,将玛仙想成是一个虚无飘渺的影子,真的他眼前,就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影子!

他转过身来,背靠着门,心想那影子要是再出现的话,一定要扑向前去,看看是不是能捕捉得到它!

扰攘了片刻,没有什么发现,原振侠只好归咎于自己眼花。他着亮了灯,顺手也开了电视,转过身去,并没有特别去注意电视的画面……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行动。

可是就在他背对着电视机的时候,忽然听到电视中,传出了一个十分动听的女声:“原振侠医生。”

原振侠陡然呆了一呆!他绝不怀疑自己的听觉,可是除了若干时日之前,他曾接受过一次电视访问之外,他绝想不出,何以从电视中,会有人叫他名字的理由!

他自然也没有多去揣想,而是立刻向电视望去,只见电视画面,是灰蒙蒙的一片,而在浅灰色中,却又有颜色较深的灰色。那颜色较深的部分,若虚若实,看来,像是一条人影!

在那一剎间,原振侠知道,有什么怪异之极的事发生了!

那条看来虚实不分的人影,和刚才玛仙走了之后,他恍惚间看到的那条人影,十分相似。原振侠以为自己眼花,可是如今,人影又出现在电视的萤光幕上,那又是一种什么现象呢?

虽然,和电视萤光幕上出现的人影说话,是十分怪异的行为,因为那极可能,是电视正在播映的什么神秘电影的片段。可是原振侠还是忍不住问:“你,你在叫我?你是什么……”

一般来说,都会问“你是什么人”的,可是原振侠只问到“你是什么”为止。剎那之间,他思绪迅速而又紊乱,把眼前这种怪异的现象,作了种种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