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爱的宣言

虽然说任何人在一生之中都有可能遭遇到一次或者多次这样面临困难抉择的情形,可是却不会比蓝丝所面临的更加困难、更加不论结果如何都难免无法弥补的伤痛。

这种复杂的心情,难以用人类的语言来表达,所以温宝裕和蓝丝互相望着,一句话郎没有说过。

而温宝裕实在很混蛋,他这时候就没有想到过蓝丝难以抉择,他却不是那样困难!所以后来白素的两句话点醒了他,他就立刻有了决定。当时他一定是急得糊涂了,所以才没有想到。

当时蓝丝和温宝裕的争吵告一段落——所谓“争吵”,其实从头到尾就是温宝裕一个人在说话而已。

下机之后,蓝丝和红绫直奔宝地,温宝裕当然紧紧跟随。—直到了那个迷阵,蓝丝才对温宝裕道:“到这里为止,你不能再向前去了。”

温宝裕知道进入宝地的禁忌,所以蓝丝这样说,他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紧握住了蓝丝的双手,有些声嘶力竭地道:“你究竟是什么打算,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蓝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还是那句话,我要听长老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其实蓝丝这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准备在山洞中和长老相处——虽然在山洞中,她和长老还有三公里岩石的阻隔,可是由于能够和长老沟通,在心理上,蓝丝很实在的感觉到长老就在山洞中。

而最主要的当然是由于她未能完成帮助长老开关出来的委托,使她感到十分内疚,觉得至少应该在山洞中陪伴长老,才能赎罪。

蓝丝当时没有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是由于她实在不忍心当面对温宝裕说她进了宝地之后就没有再打算出来!

她不但怕温宝裕受不了这个刺激,也怕她自己同样受不了这种说明要永别的痛苦,所以才说了这样的托词。

当时温宝裕还是不肯放手,蓝丝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用力一挣,挣脱了温宝裕,向后退去。她一退进了迷阵之中,温宝裕看出去,只见眼前一片迷蒙,已经不见了蓝丝的踪影。

他大叫一声,待向前扑去,却被红绫阻住了去路。红绫抓住了温宝裕的肩头,将他用力摇晃了几下,使温宝裕镇定一些,才道:“你且在这里等我消息,蓝丝打算怎么样,等她有了决定,我立刻来告诉你。”

红绫又警告温宝裕:“你千万不要企图闯进去,这里是降头术教派的禁区,你只要跨出一步,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祸害,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红绫说着,又用力将温宝裕一推,推出了好几步,才闪身进入了迷阵。

这种经过情形,在四天之后温宝裕如丧考妣地出现在我们家里的时候,我和白素都不知道。只是白素的推理能力极强,看到了温宝裕的神情,就可以大致推测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她才很严厉的给予温宝裕当头棒喝,质问他“坚持了没有?如何坚持?”

这种质问使温宝裕无法回答,同时也陡然醒悟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却说当时温宝裕等在迷阵之外,等了足足两天两夜——这就是白素严厉质问他“如何坚持”的原因,温宝裕坚持的竟然是在迷阵外面等待,而不是不顾一切地闯进迷阵去,但求和蓝丝在一起,哪里还管什么禁区不禁区,管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两天之后,红绫出来,告诉了温宝裕蓝丝的决定——蓝丝是不会再离开宝地的了。

这时候温宝裕还是没有不顾一切地闯进去——后来他替自己辩护,说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而是想得太多,一旦想得太多,想到的事情就变成了阻力,使他不能采取行动。

他的这种说法,当然有他的道理,然而他两次没有果断地采取行动,总不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的疯狂——这究竟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倒也很难下定论,这是闲话,表过不提。

温宝裕在知道了蓝丝的决定之后,自然伤心欲绝,红绫说清楚就离开,温宝裕浑浑噩噩,据他自己说,连是怎么样来到我们家里的,他都说不上来——不过此人说话一贯夸张,可信程度如何,听他说话的人要自行判断。然而他在我们家里出现的时候,那种可怕的样子,我却可以肯定不是假装出来的。

红绫在这段叙述中,我和她印证了在温宝裕身上发生的事情,我真正心急想知道的,主要还是红绫和蓝丝进入宝地之后,长老明白自己无法开关出来之后的反应如何。

长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十分重要。因为根据以前发生的事情来看,长老好像拥有自行开关出来的能力,如果他知道了蓝丝无法帮他,他自行开关出来,事情就更加糟糕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将到戈壁沙漠住所,我停了车,要红绫先将这一段经过告诉我。

红绫并不反对,她也知道这一段经过十分重要。

当时是蓝丝先退进了迷阵,红绫立刻跟了进去,这是红绫第二次进入迷阵。上一次在迷阵之中,她必须一直拉着蓝丝,她曾经试过放开手,立刻眼前什么也看不到。而这一次情形比较好,她只需要紧紧跟着蓝丝,就可以在迷阵中通行。

而且一面走,蓝丝还一面教红绫通行迷阵的方法。

等到她们来到了山洞口,蓝丝才道:“我请你来,最重要的是你和长老可以沟通得更好,我要你代表我向长老请求原谅,原谅我未能帮助他开关。”

蓝丝还进一步补充:“我实在已经尽了力,可是我怕长老不能完全接受我的信息,所以要你告诉长老,我愿意接受长老任何处罚,就算长老肯原谅我,我也决定一直在宝地陪他。”

红绫听得蓝丝这样说,很是哭笑不得。

蓝丝不知道她丧失了进行开山劈石巨大工程资金的原因,可是红绫却知道,那是由于我们做了手脚的缘故。

这时候她也想到,只要地进入宝地,到达了长老可以捕捉地脑部活动所产生信号的距离范围之内,她在想些什么,长老就完全可以知道。

她当然可以勉强自己完全不去想有关的一切,可是即使那样做,能不能瞒过长老呢?

所以红绫知道,长老如果因为不能出关而要处罚什么人的话,一定是首先处罚她,然后才轮到蓝丝。

要是换了别人,想到了这一点,总会有些犹豫,因为长老太神秘太不可测了,得罪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实在难以预料。不过红绫却完全不考虑,在她的思想中,除了勇往直前之外,她根本不会去想别的。她感到哭笑不得,只是因为她觉得我们从中作梗的行为,很对不起蓝丝。

她感到蓝丝如今的困境,都是我们造成的,而蓝丝却不知道,还恳求她的帮助,这使红绫觉得很内愧。

当时红绫立刻答应:“我一定努力——尽我的能力,向长老说明事情到如今这样,不关你的事,你没有错!”

当时蓝丝也不知道红绫的话说得这样斩钉截铁是什么意思,她喃喃地道:“就算我没有错,也是我无能!”

红绫心中更是难过——蓝丝是堂堂一教之主,地位既神秘又高超,谁见了她都有无限敬意,可是如今却像是犯了大错的小孩子一样,如此彷徨无依!

所以她也有了新的决定——本来她决定自己努力不去想蓝丝失败的原因,以免长老捕捉到她脑部活动发出的信号。而这时候她决定一和长老有了联络,就立刻把一切据实告诉长老。

当我听红绫叙述到这里的时候,虽然红绫好端端地坐在我身边,可是还是不免紧张。

红绫望着我,表示当时她做这样的决定的决心。

任何人对任何事作出任何决定,其实都由这个人的性格来主宰,红绫性格坦荡磊落,她有那样的决定,是必然之事,所以我并不感到意外。

红绫当时有了这样的决定,反而少了顾忌、对蓝丝道:“长老如果明白事理,一定不会责怪你。他如果不明白事理,要责怪你,那么这样的长老,也就不值得崇敬。”

对红绫来说,这样的道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对蓝丝来说,却是对她心目中的神大大不敬,她连连摇手,警告红绫:“千万不要胡说八道!”

红绫笑道:“我说不说都是一样——只要我心中有这样的想法,长老自然会知道。”

蓝丝只好苦笑,她们一起向山洞中走进去。

还没有走到了山洞中那块大石,大约还有一百公尺左右,红绫就先有了感应,她感到长老向她传达了一种明显的兴奋的情绪,红绫吸了一口气,向长老回递了信息,几乎是立刻,她所能感到的长老那种兴奋的情绪就消失了。

然后是一个很短时间的沉默,在这个短时间中,红绫在继续向前走,到了那块大石。

她再次接收到了长老的信息,长老在问:“是怎么一回事?”

红绫既然有了决定,她就并不故意不去想发生的事情,长老接收他人脑部活动所产生的信息的能力非常高强,他立刻知道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他虽然知道了事情发展的经过和结果,却显然对于为什么会这样,并不是完全明白,所以红绫接下来接到的信号,显示长老非常犹豫和疑惑,表示他无法理解整个事情的过程。

他的不理解程度,远在红绫的意料之外,他不断地向红绫提出问题,红绫尽量就自己可以回答的来说,可是远不能满足长老的要求,而且还显然使长老越来越糊涂。

这种情形,乍一听起来好像很怪很不合理,但只要仔细想一想,就可以知道,情形确实应该如此。

事情从蓝丝要向汤达旦拿二百亿英镑开始,到汤达旦中了暗算在投机金融市场上大败为止,所牵涉到的人际关系,经济规律、投机市场的风云变幻,人心无常的不可测度……等等等等,全都复杂无比。

其中尤其是关于人心变化的部份,就算参与其事的人,在前—刻,也无法知道自己后一刻会怎样想,会怎样做。

整件事情,若非是洞察人情世故,对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方法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也难以全部明白。

而长老不管他有多大的神通,他在地球上出现最原始的生命迹象之前,就被封闭在山腹之中,对于外面的情形一无昕知。只是在最多一两千年之前,有人偶然进入这个山洞,他才知道外面有了“人”这种生物。

他对于“人”这种生物的了解,只限于历年来能够在这山洞中和他沟通者,恐怕不超过二十人,而且全是没有知识的土人。

一直到红绫进入了宝地,长老才有机会知道外面究竞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红绫用了半年时间向长老介绍地球上的情形,而且红绫脑中储存的有关地球知识,丰富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可是和地球上千头万绪、变幻无穷的种种现象,还是相去极远,红绫所有能给予长老的大约只能使长老对地球上一切情形有万分之一,甚至于更少的了解。

像这件事情,其中有许多部份,红绫自己也不了解,譬如说投机市场的运作,红绫就一无所知,当然也就无法令长老明白。

在红绫尽量回答了长老的疑问之后,长老还是不明白。

红绫接收到的信号是长老的疑问:根据你告诉我现在地球上的情形,人类现有的科学水平,要打通三公里的岩石层,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为什么会做不到?

当时红绫对于长老的这个疑问,完全无法解答,于是长老收到的信号是一片紊乱。

这更使得长老不明白,可是他也知道无法追问下去,只是很感叹:“看来我对外面的情形,所知还是太少,希望你能让我知道更多。”

这一点,红绫自问还可以做得到,所以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同时她感到长老对于自己未能开关出来,好像并不十分在意——连提都没有提起,更不用说因此责怪。

她刚想到这一点,长老立刻有了反应:“蓝丝已经尽力,为什么不成功我不明白……我必须知道更多外面的情形。”

蓝丝同时也接收到了长老的信息,这使得她对长老感激莫名,她甚至于激动得伏在大石上哭了起来。

于是山洞里的情形又和不久以前一样,红绫和长老不断沟通,交流信息,红绫继续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地球上一切活动,古往今来的情形,告诉长老。

红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向我问了长老问过她而她无法回答的那个问题:“根据现在地球上人类的科学水平,打通三公里的岩石层应该不是很困难,为什么做不到?”

当时我的思绪非常紊乱,我正在想,长老对于自己不能开关出来,只是感到困惑,并不十分恼怒,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急切,可能正如白素听说,在时间的观念上,长老和地球人类完全不一样,有着难以想像的巨大差别——地球人类的一万年,对长老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所以长老并不在乎多等一会。

也许长老根本自己有开关出来的能力,所以更不在乎蓝丝是成功还是失败。

在我这样想的时候,红绫向我问了这个问题。

我想了一想,才缓缓地回答:“如果没有国家主权、没有经济利益冲突,有毫无保留的人际合作、有足够的资金再加上大家都欢迎长老开关出来,那么最多只要一年,工程就可以完成。而现在不能做到,与科学水平无关,阻挠事情成功的是其他种种牵涉千头万绪、复杂无比的因素。”

说了之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补充道:“要使长老明白这些因素,不是容易的事情。”

红绫苦笑:“连我都不是很明白——世界上有许多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偏偏都因为这样那样莫名其妙的因素,而变得复杂无比,真不明白人为什么那样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对于这个问题,我当然无法解答,只好道:“或许等长老对地球上的情形有了全面理解之后,他会有答案。”

红绫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叙述她的经历。

在山洞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过了几天,蓝丝忽然道:“小宝来了……”

说了这句话之后,她吸了一口气,又吃惊地道:“小宝他……他闯进迷阵来了!”

这时候正是温宝裕在接受了白素的当头棒喝之后,又来到了这里,而且在迷阵外,只停留了几秒钟,就大叫一声,冲进了迷阵之中。

在山洞中的蓝丝立刻有了感应,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温宝裕一闯进了迷阵之后,根据他后来的说法,情形是一头栽进了噩梦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看不清楚身边的情形,只是辛苦无比地不断向前走,而且根本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这种情形很难形容,可是这种噩梦相当普通,很多人都做过,做过这样噩梦的人,对于这种情形不会陌生。

在山洞中,蓝丝知道了温宝裕闯进了迷阵,叫了出来,红绫怔了一怔,刚想问蓝丝准备怎么样,就接到了长老的信息,长老在问:“一个和你有密切关系的人来了?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使你如此震动?我对人类行为知道太少了!让那人进来,至少我可以知道你们之间的这种关系——这种关系看来对人影响极大,我需要了解。”

听红绫叙述到这里,我不禁十分感慨。夹在温宝裕和蓝丝之间的事情,复杂无比,牵丝攀藤,搅七念三,剪之不断,理了还乱,简直难以形容,连地球人若是一头栽了进去,也会变成浑浑噩噩,不知所云,莫名其妙,直到生死相许,也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种情形,统而言之,称之为“爱情”。

地球人自己,至少红绫这个地球人,就不明白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然无法使长老明白。

我假设长老是外星人——他当然应该是外星人,我也肯定长老的生命形式远比地球人高级,可是根据我以往和各种外星人交往的经历,有不少外星人对于地球人在人与人之间有爱情这回事,感到大惑不解,有的认为地球人愚蠢之极,自找麻烦,只有低级生物才会把生命浪费在这种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事情上。可是也有的认为这种在宇宙之间虽然不是唯一,可也十分罕见的生物之间的感情,非常难得,十分可贵,令没有这种感情的外星人,向往不已,甚至于努力追求。

我不知道长老如果在明白了爱情这回事之后,对之会有什么样的评价,却可以肯定要长老明白什么是爱情,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在感慨,红绫在继续叙述。当时蓝丝对于长老其他的话,可能根本没有听进去,而那句“让那人进来”她却是听得再清楚也没有。蓝丝一觉察到了温宝裕来到,而且闯进了迷阵,心情非常复杂。她一方面很高兴,因为虽然迟了几天,可是温宝裕终于来了,而且为了和她相叙,不顾危险,闯进了迷阵。另一方面,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因为温宝裕目的是要进入宝地,而那是教派的规条所不能容许的事隋——连红绫也是先加入了教派,然后才能够进入宝地的。

而就在这时候,长老发出了让温宝裕进来的指示。

在蓝丝的心目中,长老的指示,就是绝对的真理,就算她完全不同意,也要立刻执行,何况她心中千盼万盼,盼望温宝裕可以进来!

所以蓝丝立刻答应,闪身就向外奔去。

在这时候,红绫还连续不断接收到长老发出的疑问,长老还是在问蓝丝和温宝裕之间的关系,长老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蓝丝脑部会突然之间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活动,而发出比寻常活动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信号——甚至于比红绫脑部活动发出的信号还要强烈。

红绫对于长老的疑问,当然无法解释清楚、只好这样回应:“等他们进来了,问他们吧!”

蓝丝出了山洞,进入迷阵,当她来到温宝裕身前,伸手抓住了温宝裕的那一刹间,温宝裕就立刻脱离了噩梦一样的环境,清清楚楚看到蓝丝在他的面前。

温宝裕大叫一声,紧紧抱住蓝丝,发出了爱的宣言:“我来了!只要你在,我就在!只要你不走,我就不走!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

蓝丝也紧抱住温宝裕,高兴得在不住发抖,以致于她说的话听来也有些断断续续,她道:“好……太好了……长老让你进宝地去,我们可以在宝地……过一辈子!”

温宝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极,我正想会一会这位长老!”

蓝丝道:“希望你能够有这个能力,可以和长老沟通。”

蓝丝这时候有温宝裕不一定能够和长老沟通的忧虑,因为即使是历代教主,也有不少在宝地耽上三年五载,也无法和长老沟通的。

后来立刻证明蓝丝的忧虑多余,在进入宝地之后,温宝裕很快就能够和长老沟通,而且沟通非常畅顺。

再根据以后的经历,我相信现代文明社会中的人,在宝地都能够和长老进行沟通,历代降头术教派有教主无法做到这一点,多半是由于他们脑部活动太简单,所以发射的信号也太微弱的缘故。现代文明社会的生活,需要很复杂的脑部活动来应付,自然发出的信号也就强烈许多,能够使长老很容易就接收到。

蓝丝带着温宝裕进入宝地,大约半小时之后,温宝裕就大叫一声:“长老你好!”

这证明他已经和长老取得了沟通,红绫在这时候加入,向温宝裕道:“长老刚才向我问了很多问题,我没有确切的答案,请你回答。”

我听红绫叙述到这里,先是怔了一怔,紧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想到以温宝裕一贯的说话夸张风格,再加上他正处于和蓝丝相会的高涨兴奋情绪之中,要他来解说什么是爱情,那还了得,他发表的长篇大论肯定会令长老听得头昏脑胀,本来只是三分糊涂,结果变成十分混帐。

果然我哈哈大笑,红绫也跟着笑了起来,我道:“结果长老是不是更加糊涂了?”

红绫轰笑:“纠缠了超过五天,长老放弃了这个问题,说他对外面的情形有更多的了解之后,再来研究。”

这其间长老被温宝裕搞得七荤八素的情形,可想而知,所以我又继续笑了很久。

据红绫所说,长老非常喜欢温宝裕,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主要是和温宝裕沟通,在温宝裕那里,当然又知道了许多许多外面的事情。

然而长老毕竟是智慧程度很高的生物,当他知道了越多外面的情形之后,他就了解到自己知道的越少,所以他就要求知道更多,直到可以无风三尺浪、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化成天下第一大事的温宝裕也无法再应付长老的需求时,温宝裕向长老提出了一个建议:“要知道外面世界的情形,别说我一个人无法提供全面的资讯,就算找十万八千个人到宝地来,任你发问,都不能了解全部情形的万分之一,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最多,不过当然也不是全部,不可能是全部,上下六千年,纵横百万里,地球上发生了不知多少事,怎么可能全部了解清楚。”

长老反应不以为然:“六千年,百万里,算得什么!”

温宝裕又道:“地球上现在有六十亿人,从古到今,曾经生活过的人有多少,无法统计,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与众不同的思想,如何能够去全部了解?”

关于这一点,长老很同意:“确然非常困难,要去追捕已经不再存活的思想,有一定程度的困难。”

温宝裕听了心中吃惊,因为从长老的话来听,像是要捕捉所有活人的思想,并不是很困难。

温宝裕想了一想,才道:“有一个办法,可以使你知道更多外面的情形——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比这个办法知道更多了。”

我知道温宝裕经常有许多异想天开的想法,其中九成都可以不理,不过也有一成令人佩服。

这时候温宝裕所说的“一个办法”,我也想到了,而且也知道了红绫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急着要找戈壁沙漠的原因。

我也知道戈壁沙漠应该可以做得到,只是我感到很主要的一点:有没有必要使长老全面的了解“外面的情形”呢?

撇开蓝丝不说——长老在蓝丝心中已经是神,为什么红绫和温宝裕也会认为要帮助长老,至少使长老对地球上的情形,有相当透彻程度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