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第一次世界大战全程历史纪实 第七章 盛衰无常——变幻莫测的东线

一、“巨人同矮子”的战争——奥、塞之战

奥匈帝国同塞尔维亚作战,就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对比来说,是一场“巨人同矮子”的战争。经过两次巴尔干战争,塞尔维亚军队已疲惫不堪,缺乏军饷和武器,塞尔维亚经全国动员后只有40万现役和预备役兵力,它面对的是拥有200万全副武装的强大的奥匈帝国军队。各协约国的内阁都想当然地认为,塞尔维亚在大战中将很快被奥军轻易击溃,然而,当在1914年8月的最后一周时,已经没有一个奥匈帝国的士兵留在塞尔维亚领土上,奥军曾蜂拥而入,又被狼狈撵出,他们在德里纳河和萨瓦河丢掉了大量士兵的性命,而这些士兵是加利西亚迫切需要的。奥军总司令康拉德将军,对发动一场战争要比打一场战争更为擅长,他在战前的计划,是压服塞尔维亚,同时派出大批军队到加利西亚,对俄国发动攻势。但当康拉德把他的6个集团军分到两线作战时,实际上取消了胜利的机会,他派波蒂奥雷克去塞尔维亚战线,进一步减少了那些机会。


奥匈帝国将军奥斯卡·波蒂奥雷克因错误地指挥了1914年奥军入侵塞尔维亚的行动而被撤职。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塞尔维亚总参谋长普特尼克正在奥匈帝国的巴特格莱贝格接受治疗,在奥匈帝国的战争动员期间,被布达佩斯官方抓住。但是,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下令不仅让老元帅走人,而且还安排一列专门列车送他回贝尔格莱德。这种绅士的姿态,也只有像弗朗茨·约瑟夫那样既有尊严又有礼貌的君王才能做得出来,但奥匈帝国皇帝的骑士精神后来让康拉德和奥匈帝国军队吃够了苦头。塞尔维亚拥有野战部队约24万人,再加上预备部队共动员兵力近40万人,有火炮600多门。摄政王亚历山大亲王担任武装力量总指挥,战场实际指挥为总参谋长普特尼克将军。塞军以一部兵力部署在西部和北部同奥匈接壤的边界,将主力集中部署在瓦列沃以东多山地区之预设阵地,以防御姿态迎击来犯的奥匈军队。

普特尼克自返回塞尔维亚后就负责了塞尔维亚军队的指挥工作,糟糕的身体状况使他只能待在火车上按照地图指挥塞尔维亚军队作战。奥匈军队在波斯尼亚总督波蒂奥雷克将军的率领下,投入近50万兵力向德里纳河的塞尔维亚军队发起进攻,爆发了米尔战役。波蒂奥雷克作为波斯尼亚总督,自从未能保护费迪南大公不被暗杀以来,一直没有恢复过来,现在他忧虑而怯懦,担心自己也可能遭到暗杀,拒绝在其部队前露面,只在远离战场的地方作出他的“决定”。面对波蒂奥雷克指挥的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奥军,普特尼克指挥的人数稍少但勇敢顽强、能吃苦耐劳的塞尔维亚军虽装备不足,但由于参加了巴尔干战争而富有战斗经验。8月16日,塞尔维亚军队在亚尔达河实施了猛烈的反击,由于康拉德把参战的第二集团军抽调到俄国战线,使得塞尔维亚军在数量上略占了优势,奥匈军的首次进攻被止住了,战斗陷入了堑壕战的僵局,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12天内,奥匈付出约5万人的代价,不久奥匈军队就被塞尔维亚军队从德里纳河的对岸赶了回来。

9月初,普特尼克的塞军第一集团军越过萨瓦河,进入奥匈占有的波斯尼亚,意图切断奥军第六集团军的补给线。波蒂奥雷克有能力将他们赶出去,但是他的努力在塞尔维亚军坚强的防御前失败了,不管他是率第六集团军越过德里纳河去威胁普特尼克的左翼,还是试图从后面切断他的右翼,或者进攻其中坚部队,都同样被迫停滞不前,而且损失惨重。

与40多万奥匈部队隔河对峙的45万塞黑联军,虽然狼狈,不过也算从某种意义上在完成着自己的任务,因为塞尔维亚只是个300多万人口的小国,动员到40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尽管两次打败奥匈军的进攻,然而自身毕竟也有损耗,野战部队一度下降到27万左右,经过首相巴西奇的疯狂征兵,才将野战部队维持在35万人水平线上。

普特尼克的第一集团军构成了对奥匈第六集团军交通线的严重威胁,直到11月份,波斯尼亚才清除了塞尔维亚部队,康拉德对装备不良的塞尔维亚军队击败他的军队非常愤怒,决心结束这种局面。现在,它的战斗兵员在数量上与塞尔维亚相比,约占三比二的优势,在武器装备和弹药的数量与质量方面也占有很大的优势。在山区冬季严寒条件下经过顽强的拉锯战,到11月15日,普特尼克在亚达尔河之战中的司令部所在地瓦列沃落入奥匈第六集团军之手,塞军在奥军的进攻面前步步退缩,到22日波蒂奥雷克的战线已经跨过科卢巴拉河,经过激战,奥军以重大伤亡俘虏塞军8000多人,缴获大炮40门。奥匈军队开始从侧翼迂回到贝尔格莱德,在奥军的攻势下,普特尼克干脆放弃首都贝尔格莱德,把部队撤往西南山地,拉长奥军的补给线。他利用奥军后方的科卢巴拉河水泛滥,于12月3日发动了一场凌厉的反击,再一次粉碎了占优势的奥军,并收复了贝尔格莱德。到12月15日,奥军向塞尔维亚发动的第三次攻击被击退,奥军处于彻底溃败状态,被迫越过科卢巴拉河,退到原出发地。

几个月的战斗使双方都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伤亡或被俘的塞尔维亚人约达10万之众,奥匈军的损失也不相上下。塞尔维亚人为了惩罚奥军,几乎不遗余力,把一切一切都投入战争,而奥匈帝国编年史上因而又增添了这一最不光彩的可耻失败,波蒂奥雷克被奥匈皇帝解除军职,宣布退役,取代他的是欧根大公。

二、战局的重心转移——马祖里湖的冬季

为了进袭匈牙利并迫使奥匈帝国退出战争,俄军最高统帅部计划于1915年初经东普鲁士对柏林实施主要突击,俄国第十集团军担任助攻,布鲁西洛夫将军的第八集团军承担主要任务。德军统帅部获悉喀尔巴阡战役的准备情况后,急速派军驰援盟国,决定由康拉德和兴登堡分别从东普鲁士和喀尔巴阡山对俄国发动钳形攻势,以期歼灭集结在波兰的俄军。

在同盟国的阵营之内,关于战略思想也分为两派。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强烈要求对摇摇欲坠的俄国实施全力一击。法金汉虽然也承认战争现已变成了消耗战,但他相信只有在西线取胜才能赢得战争,他指出,在东线取得战术性胜利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俄国有广阔的地域和巨大的人力资源。但德皇站在兴登堡的一边,因此,德军决定在西线采取防御姿态,而在东线则寻求对俄作战的决定性战果。根据从俄军无线电报和其他来源获悉的消息,德军总部相信俄国大公有自己的一套“庞大计划”,他们相信一俟冬季转暖,俄国大公就会袭击东普鲁士,一路北上,向托伦推进,同时另一路在北面从科夫诺方向出发。俄军兵源绝无短缺之忧,可以无限供应的驯服农民正在沙皇的国境线内接受军训一旦有了军服、装备和武器,这些人员便可以补充不足的编制或增加军队的人数。鉴于奥匈的虚弱,1915年初,法金汉决定必须由德国来承担进攻的任务。他的主要目标并非像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所鼓励的那样大肆入侵俄国,而是有限制地发动战役以消灭俄国军队并迫使俄国人后退,从而消除他们对奥匈的战略威胁。随着这种有节制的战役,德国人开始了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损毁俄国政治和军事士气的努力。

鲁登道夫想先发制人,自从德军统帅部将1915年战局的重心从法国战场转移到俄国战场后,他们得到了从最高司令部争取来的4个军的增援,计划以第八、第九和第十等三个集团军的兵力向俄军右侧实施深远迂回,拟用突击集团从北、西两个方向实施两面夹击,围歼在希莱嫩西南170公里正面上展开的俄国西韦尔斯将军所辖的第十集团军。德国和奥匈在东线的全部军队将联合发动双管齐下的大规模进攻,一路在东普鲁士,另一路远在喀尔巴阡山地区,同时向俄国大公的南、北两冀展开攻势。法金汉曾对此尖刻地指出,相隔600公里的两翼进攻不可能形成有效的联系,鲁登道夫对奥匈的军队也不抱幻想,在军事行动中,他们全身心放在北翼的德军上。


德军士兵在马祖里湖附近一个伪装得很好的阵地中各就各位。

1月下旬,德军和奥匈军队转入进攻,向桑博尔和斯特雷实施突击,几乎与此同时,俄军第八集团军也发起了进攻。由于在山地复杂地形条件下进行冬季作战,双方又多次发生遭遇战,俄军进展迟缓,直到2月初,俄军第八集团军右翼才占领喀尔巴阡山的科内奇纳、巴利格鲁德地段。在斯特雷方向,俄军顽强防御,但方面军左翼军队在德奥联军优势兵力的压迫下,被迫向普鲁特河和德涅斯特河撤退。依照鲁登道夫的计划,他的北翼大军将突然前伸,穿过安格拉普河-勒岑湖区一线,抓住那里的俄军第十集团军并歼之于瓮中。为了掩盖德第九集团军的部队向北调动,德第九集团军的余部于1月31日在博利莫夫发动了一场追求轰动效应的进攻,此次战斗的一个特点是旨在引起纷纷议论,因此它第一次使用了1·8万枚毒气弹。2月7日德第八集团军在奥古斯图夫方向对俄军左翼发起进攻,翌日德第十集团军向韦尔日博洛沃和苏瓦乌基方向上的俄军右翼实施迂回突击,德军这两个集团军的进攻出乎俄军统帅部的意料,在俄第十集团军总退却时,步兵第二十军陷于困境,在经过顽强的防御战后被围困于奥古斯图夫,该军的顽强抵抗阻止了德军进攻达10天之久。

2月13日,奥古斯图夫的俄国守军在两翼被包抄、后面受威胁的情况下,有条不紊地撤离了自己曾英勇防守的阵地。德军于14日开进奥古斯图夫,在城中抓获5000名战俘,紧跟军队前进的德皇,于当日访问了该城,并向胜利的军队表示了祝贺。由于俄第二十军在奥古斯图夫的顽强抵抗,使俄国第十集团军的主力得以撤至利普斯克-奥索维茨要塞一线,德军向东南方向进攻的道路被封锁了。德第八集团军已经推进到博布尔河一线,希望攻击奥索维茨要塞,奥索维茨的堡垒构筑在它所在的大平原仅有的几处高地上,德军竭尽全力攻城,但毫无结果,冬季战役已近尾声,俄第十集团军虽没有全部落入陷阱,但损失了20多万人,作为一支有效战斗力量的俄第十集团军已是不复存在了。

三、狮子博兔——戈尔利采突破

由于在西线的战斗陷入了僵局,难以取得决定性的进展,奥匈帝国的局势开始显得重要起来,一惯主张西线至上的法金汉第一次违背自己的意志开始关注东线了,德皇的希望是能借此一举重创俄军以达到迫使俄国单独讲和的目的。但法金汉不是这样想,他从来也不认为对俄国的作战能够速战速决,他只是想对俄国来一次沉重的打击,只要能在一段时间内削弱俄军的实力就心满意足了,因此只有4个德国新编军被派到了戈尔利采前线。

为了不让从法国调离的德军引起敌人的注意,德国人搞了一些小动作用以吸引协约国的注意力,4月中旬,德军在伊普雷施放了毒气,德国人在手头缺乏兵力的情况下,轻率地就将毒气这种致命武器暴露了,英法真是应该好好感谢东线的俄军。为了使这次军事行动获得最大限度的成功,德国人建议奥匈帝国军队应该以退却的方式诱敌深入,将敌人引入匈牙利,但奥军统帅康拉德不同意。他既不愿意放弃自己的领土,也不愿意鼓励他的军队退却。

5月初,戈尔利采战役开始了。这场战役的打法和德军以往的传统作战方法完全不同,这次德军并没有采取以往那种大规模迂回包抄的战术,而是采用了直接从中间突破。在戈尔利采正面宽约50公里的战线上,由四个德国军组成的德第十一集团军在4月份完成了战役集结。为了确保战役的胜利,德军还特地为奥军配备了一批优秀的军官并准备了充足的弹药。为了不被俄军发现正在集结的部队,德军让自己的前沿部队都穿上了奥军的军装。

俄国人对即将来临的攻击完全没有察觉,驻防加利西亚的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对于敌人准备进攻的情报置若罔闻,他们认为西南方面军的主要任务仍然是对付德国第八集团军以及奥匈第三集团军的部分兵力。而对付这些敌军,俄国人认为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关于战场指挥权的问题,考虑到奥匈帝国方面的尊严,战场上的指挥权虽然交给了德国的马肯森将军负责,但又规定马肯森隶属于康拉德的奥军司令部领导。当然,这只是形式上的,事先已经商定,在战斗中康拉德并不向马肯森发出任何指令。4月底,德国第十一集团军已经全部进入攻击位置,这时俄军已经发现了前线骤然增多的德军,但是俄军的指挥官季米特里耶夫并没有请求增援。炮击在5月1日开始了,整整轰击了一天一夜,俄军的大炮几乎没有任何回击,他们的炮弹奇缺,根本没有对战的能力。德国人的炮击摧毁了俄军的所有工事。次日凌晨6时,在一阵异常猛烈的炮击之后,随着德军炮击向俄军后面的移动,德军发起了冲锋。第一线的俄军没有抵抗,拼命向后逃去。直到德军冲到俄军的第二道防线,才开始受到俄军的阻击。

5月4日,俄军的后备军试图进行反攻,但他们的反攻无济于事,只不过是起了掩护前线溃败的部队撤离的作用。德、奥两军并肩出击,全线突破了俄军的防线。经过7天的战斗之后,败退的俄军大部被歼,俄军损失惨重,有14万人被俘,所有的武器都落入了德军的手中。到了6月中旬,俄军被迫放弃加利西亚,退到了布罗德以西20公里和布恰奇以西15公里一线。德奥军在戈尔利采的突破,使俄军在1914年开战以来和在喀尔巴阡战役中取得的胜利全部化为乌有,而且还出现了即将丧失波兰的危险。


在戈尔利采-塔诺攻势中被俘的上百万俄军士兵中的一部分。

四、雪崩的俄军——华沙易帜

到1915年4月,俄国在沿喀尔巴阡山脉的广阔战线上,支配着每一条通向匈牙利的公路,而且俄国的占领城市,威胁着奥匈帝国的后方。康拉德认识到,单靠他的军队,是推不动尼古拉大公的军队的,此外,南面酝酿着的危机,也使奥匈帝国处于危险中。1915年5月,西线相对平静,东线奥匈帝国面临俄军大举入侵的威胁,内部不稳,加上意大利和罗马尼亚即将站在协约国方面参战,对奥匈压力甚大。德国统帅部为支援奥匈,稳定东线,决定从西线抽调兵力,对俄国西南方面军右翼发动大规模进攻,计划突破维斯瓦河上游与贝斯基德山麓之间的戈尔利采地区,围歼俄国第三集团军。

俄军在马祖里湖的冬季战斗中被逐出东普鲁士,为兴登堡赢得了陆军元帅的军阶,由他统领东线的全部军队,鲁登道夫则成为他的参谋长,两个人现在都坚定地认为,如果手头有足够的部队,可以用一场战役中把俄国击败。法金汉不同意他们的观点,他深信战争将在西线取胜,因而决定把他的主力集中在西线,只在奥匈帝国出现困境后,他才勉强把4个军从法国调往加利西亚。1915年夏秋两季,俄军不得不面对德军近40个师和几乎全部奥军无休止的进攻,俄军的素质和组织结构因连连受损均已削弱,又处于武器弹药供应最糟的阶段,沙皇的军队在1000多公里的防线上遭受到德军时而在这里时而在那里的连续攻击,防线一再被突破,他们被迫作迅速的纵深退却。

马肯森指挥的德军第十一集团军和奥匈的第四集团军负责实施这次战役,由马肯森统一指挥。德奥军队的任务是在戈尔利采和格罗姆尼克一带突破西南方面军的阵地,在萨诺克以西合围德米特里耶夫指挥的俄军第三集团军,并向佩列梅什利和利沃夫发起进攻。在敌对两军之间的无人地带,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在德军开始攻势之前几天从这个地区撤退所有非战斗人员时,俄军也显然漠不关心。俄军并不注意德军所挖掘的深沟,而满足于仅足以隐蔽跪着的士兵的堑壕。俄军还选择丘陵和村庄作为支援阵地,这是一个严重的战术错误,因为德国大炮很容易发现这些射击的目标。德第十一集团军担任主攻,奥匈军在两翼配合,在35公里宽的突破地段上集中了10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的兵力,俄国西南方面军战线长达600多公里,兵力分散,没有应付德奥军发动进攻的准备,俄第三集团军在德军预定的突破地段上只部署有5个步兵师,防御工事薄弱,等到战斗开始,德国人才充分认识到俄军的虚弱情况。三分之一以上的俄军连步枪都没有,指挥官为了保存弹药,甚至奉命每门炮每天不得发射炮弹三发以上。

5月2日的闪电式进攻中,德国使用了飞机,丢下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第一批炸弹,德军以空前猛烈的轰击,摧毁了喀尔巴阡山到维斯瓦河一线的俄军阵地,俄国第三集团军是这次突然打击的重点对象。到5月4日,该集团军几乎已被歼灭,德奥联军一举突破俄军防线,并不断扩大突破口,俄国大本营匆忙抽调部队增援,但零星投入的部队,无法扭转局势。马肯森在随后两周内向前推进了约160公里。成千上万名感到茫然的俄国士兵被俘虏,整个俄国战线土崩瓦解。俄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攻克、且只坚守了很短时间的喀尔巴阡山脊终于被迫放弃了。德军粉碎了俄第三集团军主力及零星投入战斗的援军后,向桑河推进,迫使俄军放弃戈罗多克阵地,从侧后威胁部署在喀尔巴阡山脉一线的俄军西南方面军主力。与此同时,德奥联军突击集团对俄军喀尔巴阡山脉防线实施正面进攻,迫使俄向德涅斯特河撤退,6月底更将俄军全部赶出了加利西亚。此役,俄军兵力部署分散,后勤补给困难,损失惨重,仅马肯森的部队就俘获了15·3万名俘虏和300门火炮。

俄国大公军队的随军英国联络军官诺克斯爵士早就预见到了俄国的溃败,因为年轻的新兵只训练了4周,就被送去参战了,他们往往还没有摸过步枪,更不必说射击了。没有武装的后备军蹲在后方,等待从一位负伤或死亡的伙伴那里接过一支步枪,身居高位的俄国军官,不去设法解决这样那样带关键性的军事问题,而是视若无睹。俄第三集团军的溃退,导致友邻两个集团军的全线后退,俄军西南方面军先后放弃所占领的奥匈要地,于6月底退回俄国本土,第三集团军损失殆尽。由于德奥集中兵力火力在狭窄地段实施正面突破,忽视了迂回包围,俄国西南方面军得以保存了部分兵力。

1915年的夏季战役中,大批德军对俄军防线实施连续的进攻,德军带着奥军长驱直入,这正是康拉德长期梦寐以求的,但是这种作战方式是奥匈帝国的军队从来也没有能力实施的。俄军放弃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一条又一条河流,被赶出了加利西亚,被赶出了波兰,整个战线瓦解于德奥联军凌厉的攻势之下,所有的铁路转而为入侵者服务。现在德国人致力于布格河和维斯瓦河之间的广阔防区,大部分俄军集结在那里。在这次两路并进的大规模进攻中,兴登堡向东南前进,从东普鲁士越过那累夫河,直趋布格河,同时马肯森向北方前进,直趋布列斯特地区,同时德皇子莱奥波尔的第九集团军正在迫近华沙,尼古拉大公的唯一选择只能是使他的军队从华沙这个突出部分脱身出来,在敌人发动猛攻前痛苦地奔跑逃窜。

俄国大公并未被捉住,他不失时机地退却,8月5日俄军撤离华沙,德奥军的切断运动仅仅变成了尾追,维斯瓦河整个防线已为俄军所放弃,当秋雨来临,泥浆阻塞道路,隆冬为这个饱受痛苦的民族设起屏障的时候,俄军摆脱了危亡,站了起来,建筑了一条从波罗的海海岸的里加到罗马尼亚边界的寂静的连绵的防线,在他们前面,取得全面胜利的希望并未破灭。1915年8月5日,德军终于开进华沙,并在华沙组建了临时战区政府。从1914年8月23日兴登堡担任德军指挥官到1915年8月5日在华沙组建临时战区政府的一年时间里俄军损失惨重,数十万俄军被打死或者被俘获,军队的补给迅速减少,很多士兵连步枪都没有,德军的胜利让俄军高层无计可施。但法金汉不愿把他的兵力分散得太单薄,他中止了德国在东线的所有主要攻势,把德国在那条战线的活动降低到局部性战斗的规模。

到1915年底,东线从波罗的海的里加到邻近罗马尼亚边界的切尔诺夫策,绵亘900多公里。这一年俄国的损失,死伤逾100万人,还有100万人被俘,加上在1914年5个月期间的伤亡,又是一个200万人。沙皇尼古拉二世撤掉了叔父尼古拉大公最高司令官的职务,尼古拉大公成为宫廷阴谋、政权内部的腐败和战场上的灾难的牺牲品。沙皇受皇后的影响解除了尼古拉大公的指挥权后,把他派到高加索去。沙皇以米哈伊尔·阿列克塞耶夫为参谋长,自己亲自担任最高统帅,并亲自到前线督战。俄国仍在战斗,但沙皇已铸成了他最后的一次大错。

五、土耳其的“自由英雄”——恩维尔·帕夏

1881年11月22日,青年土耳其党人领袖恩维尔·帕夏生于伊斯坦布尔一富商家庭,他的父亲埃米尼·阿赫梅德是土木工程师,恩维尔从小就跟随父亲到摩拿斯提,在那里上学,直到进入摩拿斯提的军校,毕业后又到伊斯坦布尔军事学院继续深造。恩维尔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军官报效国家,在军校上学期间,他只是专心于学习,而对那些与军事无关的事从不上心。在君士坦丁堡军事学院毕业后,获骑兵上尉军衔的恩维尔被派到马其顿的第三军参加对当地游击队的镇压。当时的马其顿是奥斯曼帝国各种矛盾的焦点,当地的各种势力非常活跃,也是青年土耳其党人的活动中心,那里的现实对恩维尔产生了影响,他渐渐卷入了青年军官的政治活动中,而且还加入了青年土耳其党人的组织。到1908年,恩维尔已成了青年土耳其党人的中央委员。

在1908年时,英国、俄国和奥匈帝国等国家都对奥斯曼帝国虎视眈眈,想要瓜分其所辖的巴尔干地区。为了推翻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的统治,也为了不让土耳其被外国进一步瓜分,青年土耳其党人决定举行武装起义。1909年4月13日凌晨,效忠于苏丹的首都第一军团的部分士兵包围了议会,要求驱逐议长,并取缔青年土耳其党人的组织。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随即下令撤换首相,并责令各省总督保护教法。面对这个局面,在马其顿的青年土耳其党人立即组成由恩维尔统率的“行动军”,在4月23日开进君士坦丁堡,三天后控制了土耳其的首都。4月27日,青年土耳其党人通过议会废黜了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把他的弟弟穆罕默德·赖希德立为新的苏丹,也就是穆罕默德五世,恩维尔由此成为了全国瞩目的“自由英雄”而受到推崇和赞扬。

刚开始时,恩维尔很赞成奥斯曼帝国中的各民族团结平等,曾说从此以后在蓝天之下奥斯曼各民族兄弟一律平等,再也不分什么保加利亚人、希腊人、罗马尼亚人、犹太人,都要以身为奥斯曼人而感到光荣。其实他的这个主张,从根本上来说,是希望奥斯曼帝国不要再闹分裂。可事情并不像恩维尔所希望的那样,奥斯曼帝国属下的各民族是不可能安于现状的,在各种外国势力的插手下,奥斯曼帝国属下的各民族的独立运动风起云涌,越演越烈。青年土耳其党人掌握政权以后不久,就开始推行大奥斯曼主义,镇压各民族的独立运动,对外奉行亲德政策。曾做过奥斯曼帝国驻德武官的恩维尔对于德国人的效率和组织性非常赞赏,是个彻底的亲德派,他曾说“土耳其是土耳其人的,但要有德国的帮助”,把土耳其的命运同德国拴到了一起。

当时被称为“西亚病夫”的奥斯曼帝国被人们被为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1911年秋,意大利利用动荡的国际局势和土耳其的严重困难,决定向的黎波里塔尼亚派遣海军舰队,并对土提出领土要求。遭拒绝后于28日以当地意大利人受到伤害为由发出最后通牒,29日对土耳其宣战,从海上炮击的黎波里、胡姆斯等地,意土战争爆发。战争爆发后,恩维尔自告奋勇亲自前往北非前线指挥战事,在那段时间里,恩维尔同他的部下青年军官凯末尔发生了摩擦。这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恩维尔是个沉醉于大的计划、大的理想而忽略细节的人,而凯末尔是个现实主义者,他重视可靠的材料和数据,沉醉于大计划而忽略细节的恩维尔后来终于走上了投机冒险的道路。

意土战争正酣之际,巴尔干半岛又起风波。巴尔干地区的诸小国,在列强的支持下,发动了巴尔干战争。疲于奔命的土尔其为了应付巴尔干地区的危机,不得不被迫向意大利让步。1912年10月,意土两国在洛桑签订和约,土耳其放弃了它对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主权,恢复两地的旧称利比亚,并承认意大利继续占有佐泽卡尼索斯群岛。签订《意土和约》后恩维尔离开班加西回到伊斯坦布尔。由于在巴尔干战争中的连连失败,青年土耳其党人的威望开始动摇,亲英的自由和睦党人趁机推翻了青年土耳其党人的政权,但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自由和睦党人也是接连失败,不得不割地求和,返回首都的恩维尔再次参与并领导了一次政变,使政权再次回到了青年土耳其党人的手中。

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恩维尔担任土耳其军队的总参谋长,在德国的军事顾问团团长奥托·冯·桑德斯将军的帮助下收复了故都亚得里亚堡,赢得了民族英雄的声誉。1913年建立的恩维尔·帕夏、穆罕默德·塔拉特·帕夏、阿赫迈德·杰马勒·帕夏“三雄”寡头政权,将土耳其拖进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深渊。1914年11月2日,土耳其在德国拉拢下,宣布同英、法、俄断交,12日宣布开战。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开始时,恩维尔本来还想观望一下战局的发展情况,但英国的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欺人太甚,把土耳其用民众的捐款在英国买的两艘大型战舰无理扣下了,而且根本不提赔偿问题,把奥斯曼帝国看得还不如两艘军舰值钱,这种耻辱令土耳其人忍无可忍,正好这时德国由索罗钦率领的两艘战舰“戈本”号和“布雷斯劳”号因受到英国海军的堵截而送给了土耳其,以恩维尔为首的土耳其政府接收了这两艘战舰。1914年10月,索罗钦率领由“戈本”号改名的“亚沃士”号突然袭击了俄国在黑海的港口塞瓦斯托波尔和奥德赛,造成既成事实,迅速把土耳其拖进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恩维尔以拯救土耳其的使命自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为土耳其开辟了三个战场。第一个战场是在自己家中打的,1915年2月,英国人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了,土英之间爆发了达达尼尔战役,这场战役共打了三个多月,土耳其人固然伤亡惨重,但英国人更是惨败而归,这是一场土耳其的胜仗,后来被称为“土耳其之父”的凯末尔在这场战役中崭露头角。

第二条战线是在高加索地区与土耳其的世仇俄国人开打的。俄国人早就对土耳其的领土垂涎三尺,战争开始后,乘土耳其忙于其他战线,在高加索地区对土耳其发起了进攻。战争之初俄国人取得了胜利,但在1917年俄国发生革命后,俄国因为战争而崩溃,土耳其军趁机打下整个高加索,甚至进军南俄草原,这次算土耳其获胜,但其自身离灭亡也没有多少日子了。第三条战线是在中东地区,一战时的中东地区形势异常复杂,当地的阿拉伯人要求独立,而英法又在介入,在这条战线上土耳其军初期取得了许多胜利,但到1918年圣城耶路撒冷丢失后,土耳其军在中东一败涂地。“一战”结束后,土耳其彻底失去了它对中东地区的统治权。到1918年10月,“一战”已进入末期,随着保加利亚退出战争以及英国军队在巴勒斯坦和美索不达米亚战线转入反攻,恩维尔不得不放弃他的大突厥斯坦的梦想,同年10月30日,土耳其被迫签订了《摩德洛斯停战协定》,这标志着青年土耳其党人政权的终结,11月4日统一进步党举行非常大会,决定自行解散,恩维尔此后流亡国外。


德皇威廉二世在战列巡洋舰“戈本”号上会见土耳其战争部长恩维尔·帕夏。

流亡国外期间,恩维尔出版了自己的战争回忆录《的黎波里》,流亡中的恩维尔在政治上一直很活跃,开始时企图与凯末尔争夺民族独立运动的领导权,在凯末尔地位稳固以后,恩维尔先是投靠苏共,但不久又投入了反布尔什维克活动,开展泛伊斯兰运动,1922年8月在帕米尔高原被苏联红军击毙,终年40岁。被击毙后的恩维尔被埋在当地,直到1996年,土耳其政府才把他的遗骸从塔吉克斯坦运回国。8月4日,在恩维尔死亡74周年之日为他举行了国葬,恩维尔的遗骸被安葬在伊斯坦布尔的烈士陵园中。

六、改写历史的战舰——“戈本”号

一艘战列巡洋舰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服务于两个帝国,当两个帝国都从世界上消失以后,它依然像一个老水手一样活得自由自在,这艘战舰就是德国的莫尔塔克级战列巡洋舰“戈本”号,而两个帝国则是德意志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这艘服役时间长达60余年的战列巡洋舰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没有一艘战列巡洋舰能够打破它的长寿纪录。“戈本”号,也就是后来土耳其海军的“亚沃士”号战列巡洋舰,于1912年于德国汉堡下水后正式投入服役,在它诞生的时代,战列巡洋舰还是一种崭新的舰种,因为它兼具战列舰的强火力与巡洋舰的高速度而成为各国海军竞争的主要战舰,作为德国海军的新锐战舰,无论进攻还是防御,“戈本”号在当时都是一艘令世人生畏的重型战舰。

服役后的“戈本”号成为德意志帝国皇家海军第四战列舰分舰队的主力战舰之一,1914年初,正是欧洲战云渐渐聚集的时候,协约国和同盟国两大军事集团为了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互不相让,战争爆发的危险随时都能来到。作为德国海上力量存在的象征,“戈本”号和它的辅助战舰“布雷斯劳”号被派往直布罗陀海峡,成为德国在地中海地区仅有的水面战斗力量。当时德国舰队的规模在世界虽然仅次于英国位居第二,但是它在亚得里亚海却只有两艘战舰,也就是2·3万吨的战列巡洋舰“戈本”号和巡洋舰“布雷斯劳”号,法英两国的海军部都把眼睛盯在“戈本”号上,认为这艘德舰是英法舰队在亚得里亚海的心腹大患,装甲坚固、火力强大的它随时可能攻击法国航行在地中海水域的运输舰,而这的确也是“戈本”号及其“布雷斯劳”号当初被派到地中海上游弋的一个重要原因。


原德国战列巡洋舰“戈本”号在土耳其服役时被改名为“亚沃士”号,“布雷斯劳”号则被改名为“米蒂里”号。

大战爆发前,“戈本”号收到了绝密电令:“德意志帝国已经对俄国宣战。并立即将对法国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实际上,早在进入地中海之前,索罗钦就接到命令,德国随时有和法国进入战争状态的可能,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德国地中海分舰队的任务便是立即投入战斗,袭击法属北非的军事设施,然后向西撤退,穿过直布罗陀海峡与德国的公海舰队会合。战争爆发后,“戈本”号和巡洋舰“布雷斯劳”号发现自己远离本土基地,已处在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四面堵截之中。德国潜在的敌人英国早就派出一支舰队来追踪德国的“戈本”号和“布雷斯劳”号,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官、海军上将伯克利·米尔内奉命咬住这两艘德国战舰,并在英国对德国宣战的第一时间击沉它们。“戈本”号的舰长索罗钦将军在指挥德国这两艘战舰甩开英国舰队的围剿后,得到了一个新的命令,放弃原有的作战方案,不再返回德国本土,而是向西开往当时还是中立国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当德国领导人看到有必要对不愿宣战的土耳其人施加压力时,发现这两艘战舰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有待完成,那就是用这两艘战舰,去促使土耳其人对协约国开战。

德国人非常希望能在经济不发达但有潜在价值的中东地区进行经济渗透,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建立自己的影响已经有十多年了,在英国人与土耳其的宿敌俄国人达成公约后,土耳其人更愿意与德国人加强友好关系,后来他们要求德国派一个军事使团训练土耳其军队,作为答复,奥托·冯·桑德斯将军于大战爆发后抵达伊斯坦布尔,任土耳其陆军的监察长,开始训练和整编土耳其的陆军。当时土耳其与德国签订了一项秘密条约,但在参战的问题上土耳其还没有下定决心。德国决计再拉它一把,1914年8月5日深夜,索罗钦下令两艘战舰开往土耳其,英国至少动用了10艘战舰在等待着“戈本”号,但英国人没有想到德国人已经改变了主意。他们认为“戈本”号会向西返回德国,所以把主力摆在了西边,东方只放了一艘巡洋舰“格雷塞斯特”号,而这一艘巡洋舰是挡不住德国这两艘战舰的,“戈本”号和“布雷斯劳”号顺利驶进了奥斯曼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港口,德国随后宣布把这两艘战舰送给土耳其海军。

奥斯曼土耳其有一个无价之宝,就是它的地理位置,正好处在各条交通要道的会合处。德国人鉴于两线作战的局面已是不可避免,急于争取这个可以封锁黑海出口的土耳其帝国,以切断俄国从英法得到的补给的海路,德皇宣称:“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要让巴尔干各国的枪炮全都做好对准斯拉夫人的准备。”这个时候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已经老态龙钟,被称为“西亚病夫”,早已风光不再,它在中东、北非的领土纷纷丧失,强大的俄国从北方不断蚕食这个衰老的帝国。尽管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失掉了许多,但在1914年的时候还是要比法国、德国、奥匈加在一起还大,此时的奥斯曼帝国是一个令人垂涎的潜在结盟对象,如果奥斯曼帝国参战,它所控制的地域将会对战局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土耳其为了改善军备,曾经向英国订购了两艘2·2万吨的战列舰,土耳其为此已经付清了全部的款项,然而当土耳其海军人员接收战舰时,英国人却借口欧洲局势紧张,把军舰扣了下来,变成了英国的战列舰。这两艘军舰花了土耳其3000万美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这笔钱是土耳其在巴尔干战争败北后,深知必须使自己的武装部队重整旗鼓的民众捐款筹措起来的,英国在正式通知土耳其这桩地道的强盗行径时,根本不提赔偿两字,在他们眼中,奥斯曼帝国还不如两艘白抢来的军舰重要。现在,索罗钦的两艘战舰,就是德国在土耳其天平上重重投下的一颗砝码,德国公使和索罗钦中将觐见帝国的统治者苏丹,慷慨地表示愿意将这两艘最新、最好的战舰交给土耳其使用,这一击打中了土耳其苏丹的要害。英国人的强盗行径令土耳其政府十分愤怒,而现在德国人却主动送来两艘如此优秀的战舰,令土耳其人欣喜若狂,“戈本”号于是被改名为“亚沃士”号,“布雷斯劳”号被改名为“米蒂里”号,德国水兵换上了土耳其海军服,而索罗钦将军依然指挥他的战舰,更被奥斯曼土耳其苏丹任命为土耳其海军总司令。

“戈本”号和“布雷斯劳”号驶进达达尼尔海峡,事后很久,丘吉尔凄然承认说,它所带来的“屠杀、痛苦和毁灭,其程度之烈,就一只船来说是空前的”。协约国这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为了拉住土耳其保持中立,它们对土耳其许下了许多的好处,但为时已晚。土耳其是以舰炮宣战的,1914年10月,索罗钦率领“亚沃士”号突然袭击了俄国在黑海的港口塞瓦斯托波尔和敖德萨,揭开了土耳其参战的序幕。面对“亚沃士”号的强大火力,俄军猝不及防,布雷舰“普鲁特”号被击沉,4500吨的驱逐舰“普希金舰长”号被击成重伤,塞瓦斯托波尔港口露天堆放的弹药堆栈被击中发生大爆炸,损失惨重,改悬土耳其新月旗的“亚沃士”号初战告捷。

土耳其最终倒向了同盟国,俄国于11月4日向土耳其宣战,英国和法国接着在11月5日也宣战了,这下子战争的血刃便伸展到另半个世界,俄国通向地中海的出口也被堵死了。土耳其的参战自动开辟了几个新战区,协约国不得不分兵于美索不达米亚、苏伊士和巴勒斯坦,奥斯曼帝国的最后瓦解、中东往后的历史,都是“戈本”号这次航程造成的结果。假如“戈本”号不到达伊斯坦布尔,土耳其未必会在德国一方参战,英国便不需要发动土耳其战役来打通对俄国的支援通道,那么就不会有英国人在达达尼尔战役和加利波利战役的惨败,而英国人在达达尼尔战役和加利波利战役的惨败,又对保加利亚加入同盟国起了至关重要的推进作用。如果说一艘战舰改变了一次世界大战的政治格局,那只有“戈本”号可以担得起这个称号了。

11月15日,俄国安德烈海军中将率领黑海舰队主力南下,袭击土耳其港口特拉布宗,俄国舰队的阵容浩大,主力是5艘老式战列舰,辅助兵力为3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但巡洋舰中没有一艘的机动能力比得上“米蒂里”号。索罗钦中将下令“亚沃士”号和“米蒂里”号出发应敌,双方在克里米亚半岛以南的海面上爆发激战,这次战斗,被称为索契角海战。

七、以一敌五——俄土索契角海战

1914年11月,俄国与土耳其双方的海军在克里米亚半岛以南的海面上展开了索契角海战,11月15日,安德烈海军中将率领俄国的黑海舰队主力南下,袭击土耳其港口特拉布宗。俄国这次派出的舰队阵容庞大,共有近30艘战舰,其中有5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17日晨,俄国黑海舰队袭击完特拉布宗后,又在海面上搜寻土耳其的运输船队,结果是徒劳一场,就在安德烈下令舰队返航时,他们一心要寻找的土耳其船只出现了,只不过不是土耳其的运输船,而是德国送给土耳其的“亚沃士”号和“米蒂里”号。原来在接到特拉布宗港口的被袭报告后,在对形势做出估量后,索罗钦断然决定出战,尽管在战列舰的数量上是一比五,但索罗钦对自己的“亚沃士”号有信心。

18日清晨,克里米亚半岛南端的索契角海面笼罩着淡淡的雾霭,索罗钦所指挥的“亚沃士”号和“米蒂里”号追上了正在返航的俄国舰队,俄国的舰队也发现“米蒂里”号发出的黑烟,并发出了“敌舰在我前方”的警报。安德烈马上命令他的5艘战列舰互相靠拢。俄国人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他们发明了一种远距离多舰协同炮击同一目标的打法,以数量上的优势弥补质量的不足,双方的辅助舰只都知趣地闪开战场,让真正的主角一较高低。“亚沃士”号从间断的雾霭后出现时,正在俄国战舰的右前方。安德烈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下令各舰转舵,和“亚沃士”号夹成90度角,占据了有利位置。在距离7000多米时,俄国人的305毫米重炮可以一显威风了。但由于担任火力指挥舰的“伊万·扎拉图斯特”号看不到对手而没发出射击的命令,当距离缩短到了7000米以内时,已经明显看到“亚沃士”号在紧急转向,以便齐射它的10门280毫米大炮。安德烈再也不能等待了,他自己的那艘战舰“埃弗斯塔菲”号马上开火,索契角海战拉开了战幕。

“埃弗斯塔菲”号的射击还是准确的,在第一轮炮火中,就有一发命中。305毫米炮弹可不是普通的战炮可比,它当即炸毁了“亚沃士”号的一门105毫米炮,并引爆了它的弹药。俄国人准确又凶猛的打击,使本来充满自信的索罗钦开始担心起来,在对射中他开始怀疑自己以一对五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但此时俄国舰队的情况也很不佳,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混乱,原本是5艘战舰统一的作战变成了各自行动。在战斗中真正在和“亚沃士”号对战的,实际上只是设备比较先进的“埃弗斯塔菲”号,“亚沃士”号要远比“埃弗斯塔菲”号先进,它的第一轮齐射也击中了“埃弗斯塔菲”号,这两艘战舰纠缠到了一起,“亚沃士”号挨了数发炮弹后舰上起火。但“埃弗斯塔菲”号的处境更加危急,死伤惨重,而其他的俄国战舰没有对“亚沃士”号形成有效的威胁。就在安德烈焦急万分之时,“亚沃士”号忽然停止了攻击,它加大速度从战场上撤走了。俄国海军的顽强抵抗,使索罗钦的斗志受到影响,他不敢再拿“亚沃士”号冒险了,因为他实在是输不起。

索契角海战打成了平手,俄国人的死伤略多一些,但双方的战舰基本都保住了。经此一战,双方都认识到了敌手的实力,从此不再急于挑起战斗了,黑海方面的海上战斗没再发生,土耳其控制南岸,俄罗斯控制北岸,形成了一种暂时的平衡。这种平衡对德国还是有利的,因为它切断了俄国与英法在海上的联系。但索罗钦对此却并不满意,他到土耳其不是来观赏风景的,在“亚沃士”号修好之后,它又出现在了黑海的海面上。对于“亚沃士”号的出现,俄国人这次不再出动它们航速较慢的战舰了,12月底,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亚沃士”号触到了两枚俄国人为它特设的水雷,从而受到了重创。幸亏“亚沃士”号“皮糙肉厚”,没有被当场炸沉,逃回到港内的“亚沃士”号从此进入了大修时期,在以后的半年中,它再也没有出现在海面上。

土耳其的参战改变了战争的格局,已经为1914年的失败所动摇的俄国,现在几乎完全被切断了来自英法的物资供应,而这些东西正是俄国赖以实施持久战的物质基础,与此同时,西方的协约国也正焦急地欲重新获得通往乌克兰粮食产地的通道。精明强干的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提议立即采取行动,夺取达达尼尔海峡并恢复联接地中海和黑海、经由土耳其海峡到俄国的重要供应线,而英国的陆军大臣、陆军元帅基钦纳伯爵则强烈坚持要在西线一决高低,在英国战争会议上经过一番持久和激烈的争吵之后,一个针对达达尼尔海峡的两栖行动计划被勉勉强强地通过了。

八、“诗人将军”——伊恩·汉密尔顿

伊恩·汉密尔顿,陆军上将,参加过第二次阿富汗战争、第一次英布战争、马赫迪战争等战役。他被认为是一位极具天赋的军官,因勇敢、有魅力和智慧出众而闻名。他生平最值得称道的一场战役就是在加利波利之战负责指挥命运多舛的地中海远征队。这是一场以英军失败而告终的战役,在这场战役中英法联军唯一成功之处是,他们在撤退时无一伤亡,堪称杰作。伊恩·汉密尔顿在日记中对于加利波利之战这样写道:“这没有什么,只是其中一方一定不会赢得这场战争。”

1853年出生于科孚的汉密尔顿是克里斯坦·汉密尔顿和玛丽亚的儿子,1856年他的母亲在他的弟弟维若克出生时难产而死,给他带来了深深的悲伤。在1870年提出参军的申请前,他在切姆和威灵顿学院接受教育。1872年汉密尔顿被英国陆军录取,和萨克福团一起在桑赫斯特军官学校参加短期培训,不到一年后,他转调到位于印度的第九十二联队,开始了他长达25年的海外服役生涯。伊恩·汉密尔顿是一个语言天才,被称为“诗人将军”,除了英文,他能说德语、法语和印度语,是个迷人、典雅、亲切的典型英国上层名流。他曾两次被推荐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但在第一次被认为太年轻了,第二次则是军阶太高了。他的左手几乎残废,因为其手腕在第一次布尔战争中受重伤;他的左腿比右腿短是在一次从马上堕下而导致的伤害。在经过参谋学校进修之后,伊恩·汉密尔顿接受了罗伯茨勋爵的邀请,成为他的副官,随后他跟随罗伯茨回到印度,并晋升为上尉。在为罗伯茨撰写报告和演讲稿的工作中,汉密尔顿的文字功夫日趋熟练,1885年,出版了他的第一本书《未来的战斗》,这本书的思想被应用于在印度部队的训练中,尤其使部队的步枪射击水平获得了提升。

在第一次布尔战争中,汉密尔顿不幸受伤后被俘,但在回到英格兰养伤时,却被视为英雄,并被介绍给维多利亚女王。1897他成为第三旅的旅长。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汉密尔顿在布隆方丹和比勒陀利亚这699多公里的战场上参加了10场对垒布尔人的重要战役。1899年11月,汉密尔顿所部被布尔人围困于莱迪史密斯,由于没能充分加强他所辖防区的防御阵地,结果在布尔人围攻瓦根山时英军损失惨重,尽管如此,他仍被罗伯茨勋爵任命为当地的中将指挥官,率部从布隆方丹向约翰内斯堡进军,并于1902年4月在鲁伊瓦尔取得大捷。1903年伊恩·汉密尔顿返回英国任军需总监,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被晋升为上将。在1915年的加利波利半岛战役中,受丘吉尔推荐,伊恩·汉密尔顿受命领导地中海盟军远征军占领土耳其的达达尼尔海峡及君士坦丁堡。

汉密尔顿是一位具有相当战争经验的军人,忠诚,有骑士风度,具有想象力和文人气概,但却缺乏激励部队行动的能力,当基钦纳与他讨论情况时,只是这样向他说:“假使舰队通过了,君士坦丁堡就会自动陷落,那么你不仅是赢得了一个会战,而是一场战争了。”虽然如此,他却未给予任何具体的指示。当时协约国在埃及和希腊群岛仓促中集结了一支近8万人的远征军,由于缺乏敌方情报及轻视对手,所以整个陆地战役从开始到结束成了一场灾难。由于一开始计划以海上攻击为主而非登陆作战,伦敦的陆军部没有来得及制定作战计划,伊恩·汉密尔顿对于他的敌人的唯一知识,来自于1912年的土耳其陆军操典、一张不完善的作战区域地图和在最后一分钟冲进书店买来的君士坦丁堡旅游指南,在他离开伦敦的时候,他甚至没有选定在半岛的登陆地点。

根据计划,英军和澳新军团在同一天,分别从两个不同登陆点上岸,在掩护舰队实施炮火准备后,协约国部队同时展开登陆行动。但是由于澳新军团士兵缺乏训练,再加上对半岛地形一无所知,军事情报也严重不足,在头两天战斗中损失1·8万人,才勉强登陆并建立了滩头阵地。谁知地图竟然和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明明标的是1·6公里的海滩,实际却不足1·2公里,而且只有30米左右宽,两端被悬崖峭壁所阻塞。众多的部队、牲畜、炮和补给品,拥塞在这块巴掌大的地方,结果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把部队有效展开,陷入了难以防守的境地,被居高临下的土耳其军队打得狼狈不堪,伤亡惨重。为了扩大登陆场,英国统帅部决定实施第二次登陆,英国从本土向加利波利半岛增调了约13万人,随着援兵的到达,8月,英军再次实施进攻,但再次以失败告终,登陆部队在海滩上处境十分困难,仅8月间的伤亡就在4万人以上。面对这种不利局面,伊恩·汉密尔顿坚持反对撤兵的提议,这导致他在10月被解职并被召回国内。这场战争是伊恩·汉密尔顿一辈子的耻辱,结束了他的军事生涯。在退休后,伊恩·汉密尔顿是退伍军人组织中的领袖人物,也是1928年创立的英德协会的创始成员之一和副主席,这个协会促进了英国亲德的情绪。汉密尔顿与该协会在希特勒崛起后,形容希特勒为“伟大的阿道夫·希特勒”,并以希特勒仰慕者自居。伊恩·汉密尔顿一生以8种语言出版过168本著作,目前有约3000家图书馆珍藏他的作品。

九、俄土争夺亚美尼亚——萨勒卡默什之战

1914年10月,索罗钦率领“亚沃士”号突然袭击了俄国在黑海的港口塞瓦斯托波尔和敖德萨,揭开了土耳其参战的序幕。土耳其加入同盟国集团参战后,土耳其的陆军部长恩维尔·帕夏不顾德国军事使团团长冯·赞德尔斯将军明智的规劝,率军进入了与俄国纠缠不清的高加索地区。俄国的沃龙佐夫将军指挥下的10万名俄军,被部署在卡尔斯附近以阻止恩维尔的进军。俄军企图抢先攻入土耳其的亚美尼亚,以粉碎土军的进攻计划。

亚美尼亚,是一个位于欧亚交界处的高加索地区小国,面积大约有3万平方公里,在它的历史上,始终处于俄国和土耳其的占领之中,是俄、土之间一块有争议的地方。俄军高加索集团军主力萨勒卡默什支队也越过了俄土边界,在大雪纷飞的气候条件下,与土耳其军展开了激战,一举击退了土耳其的先遣部队,并于12月初攻至马斯拉哈特、尤兹韦兰、阿尔迪一线。土耳其第三集团军计划以第十一军从正面牵制俄军,以第九、第十军向北经奥尔图、巴尔德兹对俄军萨勒卡默什支队实施深远迂回,切断其与后勤供给基地的联系,将其歼灭在萨勒卡默什地区,进而夺取卡尔斯和格鲁吉亚。当时土耳其军队共有15万人和近300门火炮,而俄军约有10万人和300门火炮,在人数上土耳其军队占有优势。但土耳其军队冬季作战的条件极差,在开战之前,由于冻伤和开小差就使恩维尔的兵力至少损失了1·5万人。


俄军在严寒的高加索地区行军作战。在苦寒之地的军事行动能否成功,往往与季节有关。

12月22日,土耳其军队对俄军发起了进攻,土耳其军的第九和第十军在初战中取得了小的胜利,击退了俄军的奥尔图支队,并于三天后攻占了巴尔德兹,深入到了俄军主力的后方。俄军萨勒卡默什支队在土军第十一军的突击下,退守边境一线,并增调援军加强萨勒卡默什地域的防御。由于高加索地区山路崎岖难行,风雪交加,寒冷异常,加上指挥不力,根本无法协同作战,在俄军的反击下,深入到俄军后方的土耳其军队遭到了很大损失。从29日起俄军开始实施反击,到月末稳定了战场上的态势,并迫使土耳其军队在两天后开始撤退。这时已是1915年的1月。1月3日,土耳其军队企图包围俄军的两翼,但被俄军的反攻所阻止,并被击溃。俄军在全线展开了反攻,围歼土耳其第九军残部,在十多天中将土耳其军队击退到原来的出发阵地。

俄军在沃龙佐夫的指挥下阻止并打退了土耳其军向卡尔斯的推进,并使之遭受重大伤亡。此役,土耳其军队阵亡了3万多人,在撤军途中还冻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员,只有大约2万多名有效战斗人员抵达了埃尔祖鲁姆。俄军以伤亡不到3万人的代价歼灭了土耳其军队9万多人,并为进一步向土耳其领土纵深推进创造了有利的条件。这一战结束后,恩维尔放弃了战场指挥权,返回了君士坦丁堡。而沃龙佐夫因为没能乘胜追击败退中的土耳其军队,不久也被调走,他的职务被较具有主动性的尤登尼奇将军所取代。

十、达达尼尔战役——土耳其的雄起之战

对达达尼尔海峡的进攻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战役,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是突破达达尼尔海峡的最卖力的倡导者,他于1914年圣诞节前夕曾提出疑问:“难道除了把我们的军队送去啃佛兰德斯的带刺铁丝网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丘吉尔希望在欧洲战场以外开辟一条“外围战”,他的目光投向了衰老帝国土尔其所控制的达达尼尔海峡。占领达达尼尔海峡的回报是丰厚的,此举可以建立一条经由黑海到俄国的可靠补给线,最终迫使土耳其退出战争,建立一条巴尔干战线,援助塞尔维亚,这样奥匈帝国或许会崩溃,真可谓一箭双雕。

但无论这次战役在战略上有什么优点,实行这样的作战行动都是极其冒险的。丘吉尔说服了海军上将们,动用皇家海军试图突破那些马尔马拉海入口处的要塞,他们抱着这样的希望:一旦那些战舰通过海峡,他们就能够进攻君士坦丁堡并造成土耳其的崩溃。但是来自土耳其陆地炮兵的顽强抵抗与在海峡布下的水雷一起挫败了这一企图。地跨欧亚的土耳其是连接欧亚两洲的陆上通道,所控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和达达尼尔海峡则是重要的海上通道,且战略地位格外重要,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正如一位英国历史学家所说:“这里的主人如果不是强悍的狮子,那就要成为别人猎取的羔羊。”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末代苏丹穆罕默德六世恰恰成了悲剧性的“羔羊”。

一度称霸欧洲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到19世纪上半期迅速衰落,中央政权不断削弱,被奥斯曼帝国长期统治的地区处于四分五裂状态之中,已成为昔日帝国的“遗产”,这为早已觊觎的欧洲列强大开了争夺的方便之门。在这些“遗产”中,首都君士坦丁堡和两条海峡对各列强最具有吸引力,因为它们是沟通黑海与地中海的咽喉要道,是联结欧、亚、非三大洲的“金桥”,是重要的战略要地。实际上,自从1908年青年土耳其党的革命推翻老苏丹,建立了以他的比较通情达理的弟弟为首而由“统一与进步委员会”主持的政府以来,在随后的6年中,土耳其确实已经开始返老还童。“一战”前夕的1914年8月,德国与土耳其政府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将其拉入同盟国集团,11月2日,又促使土耳其对协约国宣战。英、法乘机发兵中东,全面夺取土耳其帝国的地盘。英国进兵的主要方向就是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西亚地区,英军于11月22日占领了巴士拉。

英国本来没考虑在加利波利这个地方开辟战场,只是尼古拉大公于1915年1月送了一封信给基钦纳勋爵,请求英法开辟土耳其战线,以缓和它在外高加索的压力。这激发了英国陆军部的兴趣。5个月前俄国曾不顾一切战略上的考虑,答应协约国的要求,在东线进攻德国以减少西线的压力,现在俄国在波兰同德军、在高加索同土耳其军同时争斗,大公企求某种对别处土耳其军的牵制行动,海军的或陆军的都可以。此时的协约国和同盟国在法国北方及比利时一角的战线上正陷入僵持状态,双方都在北海到瑞士的道路两旁大挖战壕、相互对峙,这致使双方在1915年里都鲜有机会突破战争的重围,军事策划人员越来越希望开辟新战场,法国也希望采取“外围战略”来打破僵局。在英海军大臣丘吉尔的积极倡议下,英国皇家海军制定了向德国力量最薄弱的盟国奥斯曼土耳其发动水陆两栖袭击的计划,决定乘机夺取具有战略意义的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占领土耳其首都君士坦丁堡,以迫使土耳其退出战争。

丘吉尔所支持的这一计划,其实施结果糟糕透顶,所以直到现在仍备受各方谴责,因为英国人犯了一个重大失误——他们严重低估了土耳其人及其作战技术,认为达达尼尔的陈旧防御是非常脆弱的,土耳其靠近君士坦丁堡的沿岸两座兵工厂,都暴露在战舰的近距离平射火力之下,一支协约国舰队能够不费力地穿过达达尼尔。土耳其军也认为直到1915年2月25日,在加利波利半岛的任何地点成功登陆将是可能的,用陆上兵力攻占海峡也将是比较容易的。英国皇家海军出发了,他们穿过达达尼尔海峡进入了马尔马拉海,企图征服君士坦丁堡(即今伊斯坦布尔)。如果能够成功歼灭土耳其的势力,俄国便能从南部边界运送部队前去支援对德作战,再加上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希腊等中立国的参战,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力量平衡将发生极大的改变。德土联军指挥部获悉英法企图后,在德国军事顾问利曼·冯·桑德斯将军的劝说和帮助下,土耳其将其在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卫力量都集中在离爱琴海最近的12海里处,并扩大了海峡入口处的雷区,增设了保卫雷区的炮台,还在从入口到凯费兹岬之间高高的海岸上安装了可以移动位置的榴弹炮。此时达达尼尔海峡防卫的唯一弱点是火炮的大口径炮弹不足,而不是防御工事不够坚固。


英法海军的战舰排成一列穿过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

马拉海,企图征服君士坦丁堡(即今伊斯坦布尔)。如果能够成功歼灭土耳其的势力,俄国便能从南部边界运送部队前去支援对德作战,再加上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希腊等中立国的参战,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力量平衡将发生极大的改变。德土联军指挥部获悉英法企图后,在德国军事顾问利曼·冯·桑德斯将军的劝说和帮助下,土耳其将其在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卫力量都集中在离爱琴海最近的12海里处,并扩大了海峡入口处的雷区,增设了保卫雷区的炮台,还在从入口到凯费兹岬之间高高的海岸上安装了可以移动位置的榴弹炮。此时达达尼尔海峡防卫的唯一弱点是火炮的大口径炮弹不足,而不是防御工事不够坚固。

由18艘英国主力舰、4艘法国战列舰和辅助舰只组成的英法联合海军机动部队,于1915年2月19日驶进达达尼尔的入口处,卡登上将准备在加利波利半岛实施登陆。作为土耳其西南延伸部分的加利波利半岛,有近100公里长,6~16公里宽,岛上荒芜多山,俯视达达尼尔海峡的许多山脊和陡坡为土军提供了优良的防御阵地,拥有380毫米口径大炮的联合舰队很快打哑了土军的炮台,随即派出突击部队登陆。当突击部队向海峡旁的山峰攀登时,却遭到了土军隐蔽在悬崖后面的炮火的袭击,舰队向土军阵地盲目开火,没有获得什么战果,联军的首轮登陆行动宣告失败。卡登上将是个敏感的人,不具备纳尔逊那样的毅力,因紧张而病倒,后来在濒于精神崩溃的情况下被当作伤病员送回国,职务由海军上将约翰·德·罗贝克继任。

3月18日,罗贝克海军上将奉命指挥又一次海上进攻,几乎大功告成,下午2时前,土耳其守军火力减弱,几乎停止射击,炮手们士气低落,有些火炮遭到破坏,通信器材被摧毁,火力控制系统也受损,但是命运之神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背弃了英国人。在发起进攻前,海峡已经被反复扫荡过,都认为海峡8公里以内没有水雷了。可是,英军不知道,一只土耳其小船在主要布雷区外放了一排新水雷,当16艘军舰企图强行闯入狭窄的海峡通道时,2艘战列舰、1艘战列巡洋舰触雷沉没,3艘驱逐舰受重创,罗贝克只好令所有幸存的舰只返回爱琴海。英国人不知道,此时的士军,弹药已经消耗了一大半,剩下的穿甲弹已不足30发,而水雷则已用光了。

战舰的惨重损失彻底改变了协约国的策略,英国人决定放弃单纯使用海军作战的方案,而实施陆海军联合作战,由登陆兵夺取加利波利半岛和达达尼尔海峡地区的筑垒工事,以保障舰队突入马尔马拉海,然后从陆上和海上实施突击,攻占君士坦丁堡,现在该轮到陆军出场了。

十一、澳新军团的伤心地——加利波利半岛

放弃单纯使用海军的方案后,协约国决定采用陆海军联合作战:由陆军攻占加利波利半岛和达达尼尔海峡地区的工事,保护舰队进入马尔马拉海。但英法远征军准备工作既暴露又进展迟缓,洞悉对手战略意图的土耳其统帅部在德国军事顾问冯·桑德斯的帮助下,火速抽调军队至战区,并集结炮兵部队,严阵以待。

一支匆忙集结的英国远征军在汉密尔顿将军的指挥下正在从英国和埃及到加利波利半岛的途中,而汉密尔顿本人这时正在一艘英国战舰上观战。1915年3月中旬,当第一批部队抵达利姆诺斯岛的穆德罗斯湾时,从英国来的先遣队被发现没有按规定装载,火炮和弹药不在同一条船上。1915年3月25日,该舰队不得不到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在那里重新进行战斗装载,将人员、枪炮、弹药等装于同一条船上。这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与此同时,土军完全警觉到即将迫近的登陆行动,开始完善其防御部署。德军的冯·桑德斯负责全面指挥,他以大约6万名守军在半岛上构成弹性防御体系。

在突破达达尼尔海峡的战役中,加利波利半岛登陆战役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在战法运用、武器和兵种投入上,都具有了现代意义上的登陆作战的特色,被誉为“最具现代意义萌芽的登陆作战”。丘吉尔的想法不可谓不美妙,可是在实际实行中,却忽视了作战细节,结果这场战役导致了英国的一场大失败。

协约国在埃及和希腊群岛仓促中集结了一支近8万人的远征军,其主力由当时在埃及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军队组成,即“澳新军团”,英国任命有“诗人将军”之称的英国陆军上将伊恩·汉密尔顿负责指挥这次战役。但这次作战计划一直给人一种漫不经心之感:向加利波利派去的地面部队从未受过任何水陆两栖作战的训练,连最简单的问题也还未搞清,如那里有水岸吗?有公路吗?土耳其防御的力量所在和弱点各是什么?汉密尔顿在伦敦受命时,对加利波利半岛的情况更是几乎一点也不了解。英法远征军在亚历山大向登陆地域出发的准备工作既暴露又进展迟缓,致使敌军得以判明战役意图,并采取措施加强了达达尼尔海峡地区的防御。

在海军炮火的支援下,协约国军队于白天实施两路攻击。一个登陆点选在半岛一端的赫勒斯角;另一点选在阿勒角,该点位于半岛的西南,在第一点北边约24公里处。两点的攻击不能相互支援。与此同时,法军一个师在海峡的亚洲海岸实施佯动性登陆的同时,一部分海军在布莱尔实施佯动,该点位于半岛的脖颈处,在赫勒斯东北80公里,以吸引冯·桑德斯的注意力。澳新军团在达达尼尔海峡附近的安扎克海湾的沙滩上登陆,完全是由于幸运,这次水陆两栖的攻击恰好发生在土耳其人认为不具什么战略重要性的地区,所以他们没有派遣重兵防御。然而,俯视着那片沙滩的那些断崖解释了土耳其人信心的依据——在土耳其人来到这里防卫它们之前,安扎克人是不可能攀上那些高地的。协约国3月18日的海上进攻流产后,土耳其政府就把加利波利半岛的指挥权交给了德国驻土耳其的军事使团头目冯·桑德斯将军,冯·桑德斯接受指挥权的条件是把所有能用的火炮都调到加利波利半岛,并在现有的5个师之外再加1个步兵师。当协约国部队在4月25日抵达时,兵力已被对方超过,土军居高临下,火力又占压倒性优势,协约国军队成了名副其实的活靶子。

4月25日夜,在掩护舰队实施炮火准备后,由汉密尔顿指挥的澳新军团主力在加利波利半岛南端登陆,汉密尔顿对怎样登陆并没有周密的打算,只是把登陆地点划定在半岛南端两边的32公里内,至于滩头阵地的选择,由现场指挥官自行决定。远征军中弥漫着一股盲目自信的情绪,但是,海军的大炮并没能压制住土耳其人的抵抗,英军最终被迫在大白天冒险登陆赫勒斯角的五个海岸,并不幸地成为土耳其炮手们的绝佳靶子。澳新军团虽然建立了滩头阵地,但登陆军队根本无法把部队有效展开,土耳其军队在冯·桑德斯的指挥下,随即进行了猛烈的还击,经过一夜的混战,双方死伤惨重,已登陆的1·6万名澳新军团士兵在土耳其军队炮火的压制下,被困在临时掩体中动弹不得,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又陷入了僵持局面。形势令人绝望,尽管汉密尔顿收到来自澳新军团的信息,告知“士气极度低迷,如果明天部队还要面对这样的炮火袭击,很可能会以大败收场”,他仍然毫不妥协,回电道:“除了挖土把自己像鸵鸟一样地埋起来,暂时别无他法,现在你们就只管挖吧,直挖到你们安全为止。”


悬崖和峡谷是最有加利波利半岛特色的地形,而这种地形中的绝壁则是设置防空壕的极佳地点。图为新澳军团在其中一个防空壕内。

登陆是已经成功了,但是其目标却未能达到,于是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即一连串的徒劳的正面攻击。5月1日,土军第五集团军向滩头阵地发动反攻,经过三天激战,汉密尔顿的部队死伤近半,但第五集团军也只能控制高地,无法赶走已经登陆的澳新军团。到5月底,狭小的战场上布满了双方的8000多具尸体,空气中充满了恶臭,在医务人员的敦促下,英军指挥官与土军商定,双方实行9小时的安葬休战。登陆最终以要命的僵局告终,现代武器高效的杀伤能力使双方都不可能冲破这个死结,土耳其人占据着高地,协约国军队拥有海岸,任何一方都不能将其敌手从其防御阵地撼动半步。正午的太阳十分炽热,几乎找不到一点树荫,在堑壕中的饮水供给很少,几乎不够解渴。无人地带中的死尸臭味,散布在整个地区之中,尘土结成了浓雾。尽管有了医师的预防措施,到处还是布满巨型的苍蝇,只要打开一听罐头,马上就会围满了苍蝇,在吃饭时和睡觉时,若能有一小块纱帐掩护着,那在堑壕中简直就是天堂了。

这场战役拖了好几个月,但是头几天就决定了它的结局,处于敌人制高点控制下的滩头遭到火力扫荡,旨在摆脱西线式的僵局而采取的翼侧迂回行动也陷入了堑壕战的困境,双方一再发起进攻,但战果甚微,而伤亡巨大。随着地中海炎夏的到来,疟疾和痢疾导致大批人员丧生。在5月间,一艘土耳其驱逐舰用鱼雷击沉英国战列舰“巨人”号,一艘德国潜艇用鱼雷击沉“凯旋”号和“威严”号,达达尼尔海峡变成了英国人逐渐扩大的伤口。直到此时,英国政府仍然不肯改变策略,约3万多枚炸弹被送往加利波利,3支英国军团也于8月被派往前线增援。到8月初,联军已增至12个师,8月6日夜,联军在苏弗拉湾登陆并随即转入地面进攻,遭土新编第五集团军14个师顽强抵抗,进展甚微。8月6日,新一轮的登陆战在澳新军团登陆场西北面的苏弗拉湾拉开,由于土耳其人在苏弗拉湾的防守比较薄弱,英军在登陆时未遇到太多抵抗,只是部队上岸后未能及时向内陆推进占领制高点,宝贵的战机再次被错过了。

冯·桑德斯紧急从其他防线抽调了近2万土耳其军队抵达苏弗拉湾,抢先在萨里巴依尔山脊设置了一道临时防线,成功遏制了协约国军队前进的步伐。9月战事开始又陷入僵局,至年底,因巴尔干战线形势不利,联军被迫停止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于次年1月撤离。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英国人进行的这次撤退,比这次战役的任何其他阶段都要出色,在撤退中没有出现任何伤亡。此役,英法联军伤亡14·6万人,土军损失18·6万人。

战役计划不周、准备不足、陆海军协同不力、低估土军战斗力和未达成战役突然性等,是英法联军失败的主要原因,战役的直接后果是保加利亚加入同盟国,丘吉尔被调离内阁。事实上,假如有更雄厚的财力和更细致的战略部署,这次两栖登陆袭击计划便有可能顺利实施,协约国军队便有机会在欧洲东南部开辟新战场。因为在后来的战争中,这种战略被证明是完全可取的,成攻与失败,其实仅一线之隔,达达尼尔远征的想法是很好的,但实施的结果是可悲的。加利波利半岛战役也是声誉的创造者和破坏者——基钦纳无懈可击的名声被玷污,费希尔爵士于5月辞职,接着不久丘吉尔下台,汉密尔顿除写回忆录之外永远与军人生涯绝缘。然而在这次战役中指挥土耳其军队的凯末尔则福星高照,被欢呼为“加利波利的救星”。

十二、“东方的普鲁士”——保加利亚

著名的东方快车之路——德皇威廉二世曾希望有朝一日它将成为大吹大擂的“柏林-巴格达铁路”的主要连接段——是经过塞尔维亚的,事实上,这个武装起来进行战斗的小国对同盟国的补给线和德国在巴尔干半岛的战略行使着否决权。罗马尼亚不听招呼,土耳其必须得到援助,塞尔维亚则从中作梗,法金汉确信必须消灭塞尔维亚,同时争取保加利亚。

有“上帝的后花园”之称的保加利亚是欧洲东南部巴尔干半岛上的一个国家,它与罗马尼亚、塞尔维亚、马其顿、希腊和土耳其接壤,拥有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陆军,一旦它决定倒向何方,巴尔干的战局必将有重大变化。战争开始时,保加利亚多少有些亲德的嫌疑,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在“一战”爆发前,德国和奥匈帝国都曾经给过保加利亚大量的贷款支援。大战爆发之后,协约国和同盟国在巴尔干诸国展开了一系列宫廷活动,双方都对有“东方的普鲁士”之称的保加利亚开出了一系列报价:正企图强行攻占达达尼尔海峡的协约国开出的价码是让它重获1913年丢给土耳其的东色雷斯(君士坦丁堡除外)。由于德军在法国和波兰的胜利,同盟国的报价显得更加诱人——整个马其顿、西色雷斯、南多布罗加和萨洛尼卡全部归保加利亚,塞尔维亚本土的尼什以及阿尔巴尼亚的几小片地区则作为额外的奖赏。

为了彻底击败塞尔维亚,德国急切地要将保加利亚拉到同盟国一边来,整个1915年7月期间,在索非亚举行了德国人与保加利亚国王斐迪南的谈判,在感情上一直亲德的保加利亚政府对俄国所蒙受的巨大灾难及其军队的全面撤退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此时英军在加利波利半岛上的战斗支配着他们的行动,因此,保加利亚不为德军在东线的节节胜利所动,而是静候南方战事的结局,到8月15日,英军全线失败,保加利亚才决定加入同盟国。1915年9月6日,保加利亚与德国签订了秘密的友好同盟条约和参加对塞尔维亚作战的军事协定,规定在德、奥两国沿多瑙河和萨瓦河发动联合进攻一星期之内,保加利亚攻打塞尔维亚前线的东侧。9月23日,保加利亚发布动员令,军队开始沿保塞边境和保希边境集结。

如果说罗马尼亚人是巴尔干的那不勒斯人,那么保加利亚人就是低地苏格兰人,保加利亚人顽强、勤劳、节俭、沉默寡言,以倔强著称,当地有句谚语这样说:“保加利亚人可以坐在牛车上猎到野兔。”大战中,保加利亚最想得到的是马其顿,这也是它的国王——在欧洲被称为“狡猾的斐迪南”——的一个目标,因为拥有马其顿不但可以控制爱琴海岸,而且可以掌握连接中欧和南欧以及中东的山谷和铁路。

保加利亚的威胁态度引起了塞尔维亚的密切注意,塞方立即着手做军事准备,英法则努力劝告塞尔维亚将马其顿割让给保加利亚以避开迫在眉睫的危险,但有同样的执著和勇气的塞尔维亚人拒绝了这些建议,并准备迎击他们所痛恨的巴尔干邻国的进犯。塞尔维亚集合它的军队以抵抗保加利亚从东边的入侵,但它不知道可怕的德军正准备从北面进行突袭。对塞尔维亚的致命打击,是由德国一位叫亨奇的上校参谋策划、由德国陆军元帅冯·马肯森指挥的,共有四个集团军,其中奥匈第三集团军、德国第十一集团军从北面进攻,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从东面进攻,另一个保加利亚集团军,即由索非亚直接控制的第二集团军则从东南方向开进塞尔维亚,切断通向萨洛尼卡的铁路线。完成集结后的保加利亚在1915年10月1日对塞尔维亚宣战,斐迪南在他慷慨激昂的宣战诏书中声称:“欧洲战争很快将胜利结束,我号召保加利亚武装力量和人民起来保卫国家,向背信弃义的邻居开战,解放遭受塞尔维亚奴役的我国兄弟,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神圣的,上帝保佑我们的军队!”

现在,进攻塞尔维亚已经万事俱备,四个集团军即将从三面扑向那个人数很少但凶猛的民族,一个德国集团军和一个奥德混成集团军正在向多瑙河、贝尔格莱德和萨瓦河进军,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已部署到位,准备向历史名城尼什攻击,保加利亚第二集团军准备回身向南,切断起自萨洛尼卡的铁路,使这个在劫难逃的国家与世界隔绝,得不到任何形式的援助。当时只有400万人口的保加利亚,军队的人数却超过了50万人,全部动员起来可达85万,他们被分为三个集团军,第一集团军在北,第二集团军在南,开赴马其顿前线,协助从北面和西北挺进的德奥军队。保军人数占压倒性优势,而且刚刚参战,士气正旺,毫无疑问地占了上风。从这年秋季起,塞尔维亚受到德国、奥匈和保加利亚三国军队的大举进攻,由于伤寒流行,在这一年的夏天约有15万塞尔维亚士兵染病,丧失了战斗力,三面受敌的塞军无力抵抗,只得向南撤退。塞尔维亚军队被迫通过塞尔维亚和黑山向阿尔巴尼亚方向撤退,塞尔维亚政府和塞军最高指挥部决定将政府、议会和军队一起经阿尔巴尼亚撤退到亚得里亚海滨地区。从塞尔维亚政府认识到他们的危险程度之时起,首相帕希奇就一直不停地呼吁求援,西方协约国必须给他派遣15万人的军队,否则肯定全盘皆输,他强烈要求,最起码协约国应扫清铁路线上的敌人以保证塞军的退路,但是英法两军参谋部表明,采取这样的行动根本不可能。

在此次战役还没开始时,协约国就已预见到了这次进攻,由法国将军萨拉伊指挥的3个师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在希腊港口萨洛尼卡登陆,但随着保加利亚第二集团军切断了通向萨洛尼卡的铁路线后,就阻止了萨拉伊的部队与处于困境的塞尔维亚军会合。萨拉伊的部队退却到萨洛尼卡,置身于绰号为“鸟笼”的坚固防御阵地,准备抗击保加利亚军和态度不明确的希腊军队的进攻。总数达42万的塞尔维亚军队中,只有一些零星的小部队得以越过阿尔巴尼亚的群山,逃到亚得里亚海东岸免于被俘,16万军队和900门大炮则成了保加利亚人的“战利品”。

德、奥、保三国对塞尔维亚的威胁所造成的间接后果,是使得英法不顾希腊的中立,于10月5日在萨洛尼卡港联合登陆,但在随后的战斗中败于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被迫退回希腊境内。置身在萨洛尼卡的堑壕军营中的协约国军队,一面修筑公路、码头和铁路,一面待援,这样度过了1916年的头几个月。他们占领了希腊的领土,而这个国家显然是中立国,他们没有接到明确的指示,伦敦给五个英国师的命令把它们局限于发挥一种模棱两可的、基本上是原地不动的作用。

塞尔维亚全境已被德国、奥匈和保加利亚三国军队占领,1916年8月,罗马尼亚经过几次犹豫后,答应同协约国一起战斗,条件是奥匈帝国垮台后,它要求得到特兰西瓦尼亚的全部领土,布科维纳和巴纳特也要割让给它,同时它还要求俄国军队进入多布罗查地区,以协助它保卫南部边界免遭保加利亚的侵犯。1917年6月,希腊也站到协约国一边投入战斗,使巴尔干战场的形势对同盟国越来越不利。

十三、从摇摆到参战——“一战”中的希腊

希腊位于欧洲东南部巴尔干半岛南端,陆地上北面与保加利亚、马其顿以及阿尔巴尼亚接壤,东部则与土耳其接壤,东部濒临爱琴海,西南临伊奥尼亚海及地中海,是巴尔干地区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一年,希腊国王乔治一世在塞萨洛尼基遇刺身亡,康斯坦丁在悲剧的气氛中继承了希腊王位,被称为康斯坦丁一世。康斯坦丁有个身为俄国皇帝的外祖父,从小又在德国受过教育,并且还娶了德国皇帝的女儿索菲亚,因此在“一战”中,他的情感总是向着德国人的,他拒绝了首相奥斯·韦尼泽洛斯要希腊参与三国协约的建议,并且使希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保持中立地位。

1914年11月,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加入了同盟国,协约国为了进攻土耳其,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达达尼尔战役,希腊首相韦尼泽洛斯答应协约国派一支军队参与进攻达达尼尔海峡,但他的这一想法遭到了希腊陆军总参谋长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和国王的反对,从此康斯坦丁一世与韦尼泽洛斯决裂,韦尼泽洛斯辞去了首相的职务,国王选择了亲德的季米特里奥斯·古纳里斯组建政府,但是随着1915年大选,韦尼泽洛斯所在的党获胜,韦尼泽洛斯于8月起又回到了首相的位子。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军队与同盟国军队在巴尔干半岛南部进行了几次作战。1915年10月1日保加利亚对塞尔维亚宣战,10月5日,英法联军15万人不顾希腊的中立国地位,在希腊东北部港口萨洛尼卡强行登陆。萨洛尼卡是希腊第二大城市和希腊马其顿地区首府和最大城市,也是马其顿地区和萨洛尼卡州的首府,英法联军企图借此控制希腊并进而增援塞尔维亚和黑山,但由于行动迟缓,英法联军在中途遭到保加利亚军队攻击,未能及时给塞尔维亚军以直接有效的支援,当年底,联军撤到希腊境内的萨洛尼卡固守待援。11月底,塞尔维亚军被迫撤到希腊西部伊奥尼亚海中的科孚岛。12月中旬,英法联军退到预先有防御准备的萨洛尼卡登陆场,因而形成了萨洛尼卡战线。


协约国坚持增强其在萨洛尼卡的力量,图为英军从运输船上卸下一匹战马。

由于协约国军队在萨洛尼卡的登陆,康斯坦丁一世再次罢免了和协约国站在一起的韦尼泽洛斯首相,任命斯库鲁迪斯为新任首相,1916年4月,为了抗议协约国帮助战败的塞尔维亚军队在希腊的塞萨洛尼基避难,以及意大利进入北伊庇鲁斯,康斯坦丁一世宣布希腊合并北伊庇鲁斯。6月,协约国向希腊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解散希腊军队,斯库鲁迪斯因此下台,扎伊米斯就任首相。

当年9月,韦尼泽洛斯与海军总司令保罗·孔杜里奥提斯在克里特成立了一个与中央敌对的政府,韦尼泽洛斯的敌对政府控制了希腊北部、克里特和爱琴海诸岛,韦尼泽洛斯的支持者纷纷在塞萨洛尼基会合。但是俄罗斯与意大利反对这个政府。俄罗斯反对是因为康斯坦丁一世的母亲是俄罗斯的公主,而意大利人则把韦尼泽洛斯当作他们染指小亚细亚的潜在敌人。英法担心引起希腊内战,所以在表面上没有承认韦尼泽洛斯政府。

与英法远征军对峙的是得到德国几个师加强的保加利亚两个集团军。自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后,加利波利半岛的协约国军队一部、意大利军队、俄军两个旅、塞尔维亚集团军调入萨洛尼卡作战。1916年底,双方在斯特鲁马河和莫纳斯蒂尔一带经一系列局部战役后,转入阵地防御。这时协约国驻希腊军队的规模已扩大到约25万人,除英军的5个师以外,还有4个法国师、6个重新编组的塞尔维亚师、1个意大利师,甚至还有1个俄国旅。由于萨拉伊后方的希腊军队态度暧昧,部分地动员,又部分地复员,这就使得协约国的军队在希腊北部也建立了一条从奥尔法尼湾到普雷斯帕湖的防线。

英法开始对康斯坦丁一世及其政府施加压力,但希腊国内的亲德派发动了反协约国宣传,法国上将毛瑞斯·萨拉伊派出军队登陆,并向雅典逼近。12月,双方军队发生交火,因为此次事件,雅典爆发了反韦尼泽洛斯的运动。为了报复,协约国于12月19日承认韦尼泽洛斯政府,萨莱伊的法国海军封锁了希腊。在协约国军队的压力下,1917年5月,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被迫让位给他的二儿子亚历山大,然后和乔治王储一同流亡国外。年轻的亚历山大王子被另立门户的韦尼泽洛斯首相扶上了王位,亚历山大热衷于建立一个以伊斯坦布尔为首都、以雅典为经济中心的大希腊国家,6月,希腊加入了协约国一方,希腊军队在边境开始对保加利亚采取行动。

1918年9月,英、法联军在萨洛尼卡战线发起了进攻战役,截至9月22日,英、法联军用骑兵和航空兵发动攻势,并于29日占领了斯科普里。至9月底,德第十一集团军陷入合围,9月30日投降。在这种情况下,保加利亚由于爆发了弗拉达亚起义而退出战争,10月初,保加利亚在萨洛尼卡签订了停战协定。

“一战”结束后,希腊获得了小亚细亚的一些土地作为补偿。1919年召开的巴黎和会,韦尼泽洛斯根据战时协议希望能游说各国让希腊获得更大的利益,以实现伟大理想,包括在伊庇鲁斯北部、色雷斯及小亚细亚建立一个庞大的希腊区。当年,虽然面对意大利的反对,但希腊仍能获得巴黎和会允许占领了土耳其的伊兹密尔。

为了镇压人民反抗并防止意大利占领土耳其的士麦拿,协约国支持希腊对小亚细亚的领土要求,希腊于1919年5月15日占领士麦拿,挑起了第二次希土战争,1920年6月间,希腊的军队占领了色雷斯地区。10月,又占领了叶尼舍希尔和伊奈古勒,土耳其军队的反攻非但没能收复失地,反而又丧失了一些重要的战略据点。1920年8月,土耳其被迫同协约国签订了《色佛尔条约》,通过这个条约,希腊获得了包括阿德里安堡和加利波利半岛在内的全部色雷斯地区、爱琴海诸岛以及士麦拿附近地区,希腊达到了自独立以来的最大疆域。

不过,希腊人做梦也想不到,开疆辟土的国王两个月后会死在两只猴子手上,希腊现代史也因此而改变。10月2日,亚历山大一世为了保护他的宠物狗而被两只猴子咬伤,并因此而丧命。亚历山大一世的死,不仅使希腊失去了一位杰出的军事统帅,直接导致了这场希土战争的失败,而且还导致了希腊的内乱。可以说这两只猴子结束了一度强盛的希腊历史。1921年6月,希腊政府拒绝协约国的和平调解,7月占领了屈塔希亚,并企图攻占土耳其新政府所在地安卡拉,土耳其军队撤退到萨卡里亚河东岸,连续激战近一个月,终于阻止了希军进攻。

1922年8月,土耳其军队开始发动反攻,在沙卡利亚河击败了希腊的军队,希腊军队开始全线溃退,土耳其军队夺回了士麦拿,并在16日将最后一批希军赶出了小亚细亚。土耳其在对希腊的战争取得决定性胜利后,法国和意大利随即宣布不承认《色佛尔条约》,并与土耳其大国民议会议和。协约国被迫同意废除《色佛尔条约》,并于瑞士洛桑重新展开和谈,1923年7月签署了《洛桑条约》,希腊被迫将东色雷斯、伊姆雷斯岛和特内多斯岛归还给了土耳其,从此放弃了对士麦拿的领土要求。

十四、英、土、俄三国的能源争夺——波斯战线

18世纪,波斯的萨珊王朝灭亡后,陷入了近一个世纪的混乱,最后土库曼恺加部落夺取权力,迁都现在的德黑兰,建立了恺加王朝。但恺加王朝在19世纪遭受列强入侵。俄国人夺取了它在外高加索和中亚的部分领土,英国人则夺取了波斯南部部分地区,1907年英俄协定更是划分了它们两国在波斯的势力范围,波斯政府所能控制的地方仅有德黑兰附近不大的地方。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波斯宣布中立,但是与它相邻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则要求它驱逐其领土上的8000多名俄军,否则的话它将“代为驱逐”。然而地位跟英俄殖民地差不多的波斯是做不到这点的,于是土耳其的军队就开进波斯,击退了波斯西北部地区的俄军,并占领了波斯阿塞拜疆地区的最大城市大不里士。在波斯的南部地区,土耳其军队占领了英波石油公司在巴格达和巴士拉的全部资产,并进而威胁到英波石油公司当时最大的油田——波斯西南端的阿巴丹。

波斯第五大城市阿巴丹是波斯石油输出的集散之地,也是英波石油公司所在地。在“一战”中,随着汽车、坦克、飞机和军舰等机动性很高的武器装备被大量运用于战场,石油和内燃机改变了战争的各个方面,甚至包括海、陆、空机动作战的基本含意。石油已经越来越多地为英国所依重,完全可以说,没有石油,战争机器将无法正常运行。为了保护英波石油公司在阿巴丹的油田和炼油企业,1914年底,英军在波斯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胡泽斯坦登陆,随后在阿拉伯河一带击退了土耳其军队的进攻。英军登陆前,德国的间谍曾企图在阿拉伯河炸船以堵塞前往阿巴丹的航道,但是这个计划没能得逞。

波斯是中东最早发现和生产石油的国家,从1912年到1918年,波斯的石油产量增长了10倍以上,从每天1600桶增加到近两万桶。到1916年后期,英波公司满足了英国海军全部石油需要的五分之一。布什尔是波斯伊斯兰共和国布什尔省的省会和最大城市,位于波斯湾沿岸,是该国主要的港口城市之一,1915年4月,德国驻布什尔领事、有“波斯的劳伦斯”之称的威廉·瓦思穆斯,利用波斯人仇恨英国和俄国的契机,把当地的各部族争取到了自己一边,在由亲德的波斯军官指挥的波斯军队的帮助下,驱逐了波斯南部广阔地区的英军,攻占了以绿洲花园和文化故都闻名的设拉子城。在德国和土耳其间谍的鼓动下,波斯西南部的阿拉伯游牧部落还切断了马斯杰德·苏莱曼和阿巴丹之间的几处主要输油管道,致使石油运输停顿了近半年之久。

半个多世纪以来,波斯饱受英俄的侵略和掠夺,因此朝野上下自然都同情英俄的敌人德国,而德国也想借着波斯这种反对英国和俄国的民情把波斯拉入同盟国的阵营,好共同对付英国和俄国。1915年,大批俄军在里海南岸的恩泽里港登陆,随后南下包围了波斯的首都德黑兰。波斯政府中的亲德分子带着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公使匆忙逃出了都城,在位于德黑兰以南约150公里处的库姆成立了“民族保卫委员会”,随即该组织就把总部迁到了300公里外由土耳其军队占领下的克尔曼沙赫城,成立了波斯的“临时政府”,还组建了一支近5000人的军队。

第二年春天到来时,英国的情报官员珀西·赛克斯爵士和少数英属印度当局的军官在南波斯地区招募当地部落的骑兵,组成了一支“南波斯洋枪队”,这只用英国武器武装起来的队伍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肃清了波斯南部地区的亲德势力以后,成为了波斯南部地区的霸主,并在实际上独自控制了法尔斯、锡斯坦和俾路支斯坦等几个省,迫使波斯政府不得不在一年后承认“南波斯洋枪队”的合法地位。

1916年夏,在波斯的西部地区,一支2万多人的土耳其军队占领了波斯的重要交通要道哈马丹,并直接威胁到波斯西部地处厄尔布尔士山南麓离德黑兰不到100公里的加兹温城。由俄国将军巴拉托夫指挥的约8万名俄国部队开到了此地,并对土耳其军队展开了反攻,而在南部的英国军队也展开了配合进攻,在英俄军队的两面夹击下,人多势众的俄军迅速攻占了土耳其军队占领下的伊斯法罕、哈马丹以及由亲德人物组成的波斯“临时政府”所在地克尔曼沙赫,土耳其军队被迫从波斯撤回到自己的边境内,由同盟国所支持的波斯“临时政府”也随同迁到了土耳其的首都君士坦丁堡。1917年2月,俄国和英国的军队在克尔曼沙赫会师,自此,奥斯曼土耳其在波斯的势力被驱逐了出去。


英军及其盟友曾发动过许多次攻势,但由于越来越多的协约国军队陷入困境,土军受到的伤害实在有限。

但是随后不久,俄国便爆发了“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政府的统治,留驻在波斯境内的俄国军队失去了来自国内的支持,很快就陷入了分崩离析的状态。8个月后,俄国又爆发“十月革命”,新成立的苏维埃政府宣布废除了此前沙皇政府在波斯所签订的全部条约。对于英国来说,它在波斯的一个竞争对手消失了,这是它独霸波斯的大好机会。英国随即派出它的军队,解除了驻扎在伊斯法罕、哈马丹等地的俄军武装。至于驻扎在波斯北部阿塞拜疆省并由布尔什维克领导下的俄军部队,英国虽然也派出了军队,但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而此时在法国的正面战场上大战正酣,英军也抽调不出更多的力量投入到波斯方面。

俄国十月革命后与德国签订了《布列斯特条约》,退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随后又发生了内战,高加索地区的局面非常混乱,宗教的、民族的以及与土耳其的纠纷不断,而由协约国支持的白俄军队在这一地区也有着很大的势力。面对这种情形,当时英国内阁中的一些死硬的帝国主义分子和反苏派都极力主张把波斯当作支持白俄分子对新生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政权开战的基地。1919年8月,英国与波斯政府签订了协议,由英国人的顾问去改组波斯的军队,实际上就是由英国人掌控了波斯的军队,以此为条件,波斯得到了英国的一笔贷款,通过贷款,英国人则进一步加强了对波斯的经济控制。英国政府兴高采烈地认为,波斯这个重要的能源产地,已经完全落入了英国人的手中。

但是革命后的俄国也很快显示出了它的力量,它对波斯的影响力在日渐加强,这使得英国人感到,要对付来自俄国的挑战,还需要继续投入代价高昂的力量,而此时才经过大战的英国,在世界各地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务,而且它还正面临着一个令其头痛的问题,那就是在它控制下的爱尔兰正在闹独立运动,英国人对此使用了大量的军队进行弹压。英国一贯善于去别的国家制造“民族独立”,现在轮到它自己面临这一问题了。在这种疲于应付的情况下,英国人在波斯的企图不得不半途而废,驻扎在波斯的英国陆军开始从波斯撤离,使自己离开那个大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