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大碗灌酒醉谈兵

本卷百篇,八十篇谈兵,兵在这里非指兵卒,乃指战争。

只是因为曹操发迹全靠战争,不写战争,简直无从下笔。写了几十万字的战争了,总要给战争下个清楚的定义吧?

可能有朋友会认为老孙多此一举:战争?哪个不明白?战——即是战争的战;争——即是战争的争。稍有点文化的谁还能不知战争为何物?俺对门的二大爷,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侃起三国、水浒、封神,照样头头是道,论起兵法战策,绝不输于古今军事名家。

老孙承认你说的有理。但老孙今天在这里要说的既不是战略战术,也不是战场打斗,当然更不会侃什么:战就是战、争就是争、战争就是战争之类的废话,而是欲如庖丁解牛般剔剥战争这两个字眼,请各位稳住心神,温热大碗老酒,将老孙给你献上酒肴细嚼轻咽,慢慢品来!

繁体“戰”字,为单人持戈,泛指争斗,以武力比高下。持戈干吗?杀死其它生物或者自己的同类呗!

繁体“爭”字,部首为“爪”,动爪抓尹,即为争。简体字是国人进化了的产物,那字的意思当然也要随之进步,空爪换成了刀,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一刀临头作部首的“争”字,的确形象多了,刀把子砍出政权么,空手的爪是没有资格与之相争的。

“争”字意为力求获得,互不相让。动爪动刀,也隐含了争斗的意思,与“战”字意思有点重复了。

恰就是这两个意思相仿的汉字一重复成了亲家,那含义便大大的丰富多彩了!战争两字就成了以爪持戈,照头动刀,并且要反复争斗——战争一词横空出世!

战争自组词以来,便具有了他独有的特性,他已经不能用人们相互打斗来解释了,夫妻打架、兄弟动手之类,人们虽然有时也将之形容为“战争”,但毕竟是加了引号的形容,仅是戏虐调侃而已,当不得真。

战争具有身份要求:只能由人这种高等生物才配这高级行为,狗咬架、狮捕鹿、猫逮耗子都没有被恭维为战争的,甚至老百姓之间的家族械斗、流氓团伙之间的拼杀、公安抓罪犯时的枪战等等,都没有资格称作战争。战争在人的心里已经成为了贵族,不是谁都能玩这高尔夫“人球”游戏的。

战争具有数量要求:百人以下很少有被称为战争的,一般把那个争字给换成斗字,人类厉害!一字之差,规模大为不同。

战争具有时间要求:时间短了就叫冲突,冲突发展了就能长大成人为战争。这是古时候的标准。

现在人的能耐大多了,几分钟的战争也出现了,一阵飞机突袭,对方即成火海废墟,人一点也不少死,所以也能称为战争,科学一发展,连词的定义都跟着进步。

可见,战争是以吞掉生命的多少来定性的。

不对,也不尽然:一九二八年五月三日,日军三千多兵,竟将蒋总司令的七千余人北伐军缴械,残杀国民政府的特派交涉员蔡公时等十六名外交人员,并将蔡公时的耳朵、鼻子、舌头、慢慢的逐步割去,最后见无法使其屈服,竟又将他的眼睛挖去!史称济南惨案之中国军民死亡6123人,伤1700多人。

就这样还是不能称为战争,对!挨打不还手不叫战争。是啊,蒋总司令还真避开战争了,让倭寇在中国的地面上造了个惨案出来。

看来构成战争的要素还需要双方都动手拼命才行,要有家伙,空手不行;武器越先进,对时间的要求越短;人当然越多越好,根据目前地球上的人们对战争的热情程度,科技神速的发展,我们与战争亲昵的欲望,估计是越来越不那么高不可攀了。

不过有时也有例外,就是全部具备了以上条件也不顶用:十年浩劫初期的全国大武斗:从面积到时间,从数量到质量,策划者身份也具备,吞掉的人命也达标,除了战机、导弹、各种先进武器无不亮相,却还是难以被承认为战争。

这是为何?原来战争这东西,还有个脾气:参与的双方或多方作战的目的必须是对立的。

大家都是去用生命保卫一个人,都喊的是支持同一个司令部,连旗帜的颜色、部队的名称都大同小异,那只能叫内斗自杀,原本就是当官的让你们乱打着玩的,与战争没有干系。

战争分为两大类,内外有别,一般把国家、种族之间的战争行为称为外战;同种同族一个国家内部的战争称为内战,不好定性是哪种战争高尚,哪种卑鄙,因为交战的双方肯定各有说辞,这有铁证:直到今天人家日本人不还是懒得提侵略那两个字眼吗?是为了解放亚洲人民,大东亚共荣么!

这就是战争具有的两面性:人们把他分为正义与非正义,这点交战的双方意见极一致,都把那个“非”字扔给对方,都标榜自己是正义的儿孙,享有天赋之法律继承权!从希特勒到墨索里尼,日本天皇、本拉登、萨达姆、小布什,莫不如此。

老孙认为:有时候就应该少动嘴皮子,管他什么战不战争不争的,人家打进家里来了,杀我们的爹娘、奸我们的姐妹、奴役我们的儿女,刀放在了我们的脖子上,是只绵羊也要抵他一头啊!用战争来消灭战争!在这时候就是有道理的。

老孙非好战,实是不愿当狗;老孙非反战,实是无能耐阻止战争这门生意的日渐兴隆!

及至今天,战争已经进步到了艺术阶段,暴利行业。内行人已经成为了“家”,杀人多的被尊为“神”,爱好者自称为“发烧友”,为之提供工具的工匠已经发展成了庞大的军火产业,为之摇旗呐喊的人们著书立说,演义模仿,成了一个编造、拍摄、出版、印刷销售一条龙的绝大行业。

吃战争这碗饭的可谓不少,多得根本就无法一一列举,即是光点名人的字号老孙也无此能耐,实干家古今中外,皆有高手,像战争之神、之仙、之狐、之鼠啦什么的,实在太多了,只能略过,避而不侃。

靠研究战争一道成为理论宗师的大有人在:能称为鼻祖级别的东方有孙子,西方有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分类大师坦克战有英国的J.F.C.富勒、游击战大师当然非润之莫属,国军时期也有个蒋百里,就是对其评论的文人也能跟着混碗饱饭吃,较著名的当属日本的小山内宏。

经过诸多伟人的吹捧,骗子们的教育,老百姓的无私奉献,战争小宝宝已经迅速地长大成人了,营养丰富么,人们把同类的血肉作为饲料来喂养他,效果极佳:战争今天已经疯长为称霸地球的怪胎,错了!不是胎儿了,是怪物!巨大无比,能摧毁这个小小的星球,并能一口吞噬上面的全部生命!

对喂养这个怪物,人们是不惜以身相投做其食物的,当然更不会吝啬后代的生命,须知,这个家伙是永远也喂不饱的,胃口越来越好,饭量越来越大!老孙能预测他必然死亡,为什么?早晚会饿死他,等人类被他一口吞干净的那一天,自然也就把这家伙饿死了!

这么个恐怖的玩意,为什么人们还要把他生养出来?还那么不辞辛劳的教育他,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哺育他,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谁愿做损人损己的生意?说白了就是一个利字作怪。

虽然凡与战争沾边就死人,但人们还是乐此不疲,当然是因为凡与战争沾边便有利,而且是暴利!从人血里捞钞票比印票子还划算,用人的尸体换财富比去戴维营度假还轻松。这也是有铁证的:没有那两次世界大战,能有今天美国的富甲全球么?

还是战争专家们说的干脆:“战争是手段,政治是目的,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又反过来作用于政治”。

——老孙咋琢磨着跟政治遇到经济时的态度差不多呢?前面不是抄录过辞海吗?

“政治的集中表现,产生于一定的经济基础,又为经济基础服务,并给经济的发展以巨大影响。”

大概战争与政治是亲哥俩吧?或是母子俩?反正他们的亲妈都是经济,要不,谁奶大的他们?

回到东汉时候:曹操与诸军阀们编织了战争的大网,为的就是一网打尽天下这条政治大鱼,把这条大鱼摆上了餐桌就成了一道可口的经济美味,大家可以入席就座大快朵颐了!

至于小民百姓?他们的使命是用自己的血肉继续把鱼喂肥,哪道美味嗅不到他们的血腥?等着吧!下一网马上就要罩下了,这是他们的宿命,而且是网网不断,代代相传,永不停止,因为那持网人也是香火不断的,直到今天,直到将来!

今天的战火,其实就是古时传下的火种,由我们继续作孽的传给我们的儿孙,但愿将来我们有一代醒悟了的后人能掐灭它!尽管希望渺茫,我们还是愿意把他作为心灵的寄托,只有希望能使我们快乐的活下去!不会是战争这头恶魔!

美好的愿望阻挡不住战争的脚步,曹操即将开始他的北战南征;孙权也不安分于江东了,开始了先打内战,后侵荆州的战争行动;新野的刘备也不是一直准备这么继续养尊处优:端人的碗,服人管,刘表一声令下,刘备也就被推上了战场。

一支曲儿收尾本篇,结束本卷:

《喋血中原》卷尾曲:

寄调《满庭芳》

老酒一杯,悲歌一曲,曲载万古云飞。
谈兵心碎,弹剑演钟馗!
青史秃笔竹简,锵锵字、满纸惊雷。
吴蜀魏,神藏鬼隐,三堆碎石碑。
千年,烽烟冷,秦砖汉瓦,尚有余灰。
刻三七功罪,物是人非!
只叹英雄伟业,却点缀,黎民血泪。
思太祖,摘钩弯月,五洋钓鳖回。

变幻莫测的战争还要从老孙笔尖涌出,大家如兴致未消,那就请接着品味子金山侃史曹操篇之《魏武雄风》。

(本卷完)

两○○七年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