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剑挂起岁月长河,无敌势吞噬元蒙龙脉

第164章一剑挂起岁月长河,无敌势吞噬元蒙龙脉【求月票】

浓郁的鲜血化作血雾弥散,黑夜的空气中,刺鼻的血腥,萦绕不休。

顾黄泉未曾想到,安乐的一剑,居然能强大到如此地步,这是五境的一剑?

轻而易举的撕开了锻体七境以气血融合先天灵气所凝聚出的气血山岳不说,还将他的手臂直接绞的粉碎!

甚至连一块完整的血肉都未曾留下,皮膜、经脉、灵骨俱是在一剑之下,被绞成了血粉!

不仅仅如此,安乐那破竹剑上所蕴含的剑意与剑气,更是顺着伤口,不断的钻入他的体内,在他经脉之中乱窜,欲要破坏他的血肉组织,破坏他的生机。

痛苦瞬间攀附上顾黄泉的脑海,他双眸狰狞且猩红,被剑气中所携带的巨大力量,给冲击的横飞而出。

五境气血所化的妖虎异象,竟是力量磅礴,让他这位七境锻体修行者,都感觉到难以匹敌似的。

这家伙是什么怪物啊!

剑意、无敌势、加上真正踏足到圆满境界的古妖五禽,在这一刻,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一剑而已,直接粉碎了顾黄泉的一臂,让他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顾黄泉在烂柯寺的人间行走慧空和尚的时光佛之瞳的力量攻伐之下,直接被湮灭了一只手臂,而如今又被安乐给断去一臂。

两只手臂都是难以恢复的那种,对于顾黄泉而言,自然是不小的打击,对他的战力影响极大。

顾黄泉满头都是染了血的汗珠。

他脖颈上,一根根青筋鼓起,黑色的纹路交织在他的脸上,他死死的盯着安乐,眼眸之中的重视程度,甚至比起对烂柯寺的人间行走更甚。

顾黄泉已经很重视安乐了,可没有想到,安乐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可怕!

一剑便可窥见安乐的战力,根本不可按照初入六境的修行者来区分。

这是一位绝世的天骄!

大赵的小圣榜或许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但是,安乐若是放在其他国家的榜单上,那绝对也是能够站在巅峰的存在!

断了双臂的顾黄泉,剧烈的喘息着。

他的体内气血蠕动,仿佛一头头恶蛟,与安乐的剑气厮杀着,将安乐的剑气通通给镇压了下去。

可是,为了镇压这份剑气,他的实力自然是愈发的衰弱了些。

安乐静静的站在原地,维持着递出一剑的姿态,面容之上,无喜无悲。

他倒是没有丝毫击溃了顾黄泉的喜悦,因为,这一剑可以说是他五境状态下的全力一击了,当然,这是未曾算上六境的心剑力量。

但若是算上心剑力量,便只能称之为六境的力量。

如此一剑,斩断顾黄泉一臂,安乐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安乐可是在战傀空间之中,击败了五境无敌的少年元帝,少年元帝在五境时候,可是能够杀七境的存在!

当然,顾黄泉也是天才,他这样的七境,自然不是普通的七境。

所以安乐这一剑未曾杀死他,否则的话,刚刚这一剑,裹挟着赤心山河剑意的一剑,钻入其体内,便足以斩灭他的生机了。

伽作在地上的慧空和尚虽然双目失明,可是却在感知下,清晰的感受到了安乐一剑粉碎了顾黄泉的画面。

心头亦是有几分震撼。

安乐甩去了竹剑青山之上沾染的一滴血珠,在甩开的血珠炸裂的瞬间,安乐的身形便已然跃出,气血与先天灵气漫出体外,交织成了一头魔猿形象!

安乐脚步踩下,灵活的魔猿,在地上拉扯出道道残影!

杀机从安乐的心头涌动而出。

一剑再度刺出,赤心山河的剑意,融于一剑之内。

轰!!!

满地剑气俱是蒸腾而起,如冲牛斗,灿烂的剑光与剑气,让漆黑的密林都一下子亮了起来!

顾黄泉身躯微微低俯在地面,那从他身上流淌而出的黑色纹路,越来越多,最后,使得他的皮肤完全化作了黑色!

他的双眸猩红,皮肤如墨般漆黑。

背部鼓起两个肉包,伴随血肉破碎的声音,肉包之中竟是生长出了两只狭长细瘦的黑色骨臂!

顾黄泉的唇角咧开,狭长细瘦的黑色骨臂,与安乐斩下的一剑碰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这骨臂竟是坚固的宛若绝世神兵!

安乐一剑斩于其上,反馈而归一股心灵上的冲击,安乐眼前仿佛有无数的亡魂在哀嚎着,仿佛他一剑斩的不是骨臂,而是无穷无尽的亡魂!

“这是地狱府的顶级邪术,骨魔之术。”

远处,双眸流淌鲜血的慧空僧人面容上方浮现出憎怒之色!

“骨魔之术,乃是至邪之术,是地狱府的府君所创的三大邪术之一,需要将数以万计的亡魂炼化入灵骨之中,让灵骨化作魔骨,魔骨如法宝,每一次攻伐中,皆是蕴含着心神攻击!”

“顾黄泉所掌握的骨魔邪术,只炼化了双臂,但是所需要的亡者数量至少万人!”

慧空僧人的语气都在颤抖,带着难以想象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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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魔头!

西梁国的百姓,皆是生存在无比恐怖的环境中,被这些身为上位者的魔头,当成了培育的韭菜,西梁入魔的皇帝与太子不会轻易的让百姓死绝,可未曾死去的百姓,就犹如猪狗般存活,成为祭炼邪术的道具。

安乐眉头微蹙,心头也是升起几分嫌恶。

他知道西梁国很可怕,可是他并未亲自踏足,所以无法真正的体会到其中的可怕。

可如今,与这位皇长孙交手一波,从简单的一双骨臂中,就可以窥得这西梁国到底有多么恐怖,那是真正的魔头肆虐的国度!

如此邪术,得献祭多少生灵!

竹剑青山在微微的颤动,宝剑有灵,在这一刻,似乎释放出了一股愤怒的情绪。

执剑的剑客,是为侠,侠者,路见不平便拔剑。

人间不平事太多,根本除不尽,可是,见到的不平,却可以用手中的剑去抚平。

求一份念头通达,是为剑客。

安乐握着竹剑青山,心头对顾黄泉的杀机愈发的浓郁。

如此魔头,既然见到了,不除之,留着祸害人间?

安乐伫立在林间,四周的剑气不断的冲天而起,宛若一头头犀利的蛟蛇,在嘶吼着,交织着。

似乎有细密的剑气形成了网格,交织成了龙卷。

顾黄泉猩红的眼眸眯起他口中的声音变得嘶哑,嘶哑中可听得无尽的疯狂。

“安乐!我知道你很妖孽,若是你处于七境,我必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伱不是七境啊!”

“五境的你,怕是可杀寻常的七境,但我非是寻常的七境!”

“我势必会杀了你,吞噬你的血肉,你一人之灵魂,抵得上一城数万百姓的灵魂,让我的身躯躯干,彻底的祭炼成骨魔之躯!”

顾黄泉杀机滚滚,瞬间弹射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

背后生出的黑色骨臂,十根手指,宛若尖锐的长矛,狠狠朝着安乐扎下,交织的剑气与骨臂碰撞,纷纷被撕碎!

安乐眼帘低垂,松开了握着青山的手。

竹剑青山顿时悬浮而起。

安乐并不打算与展现出骨魔邪术的顾黄泉进行什么你来我往的激烈交锋,没有意义,他还需要登山,看一看山顶的风景,见一见圣师所留下的礼物。

夕阳落幕已久,星辰攀附高空,仿佛在仓促的轮转,等待着明日朝阳的升起。

那时候,登山的人,才能感受到朝阳的蓬勃,沐浴在洗涤灵魂的纯粹晨光中。

竹剑青山逐渐嗡吟着,剑气在竹剑之上不断的缠绕,安乐没有动用他所感悟的赤心山河剑意,他在模拟着一剑,那是曾经在元蒙大都之前,青山之中复苏的那位绝世帝皇,所施展的一剑。

安乐闭目,【万古奇才】道果不断涌动,光幕在眼前跳动。

一缕尚未选择加持过的岁月气,被他调动,在他体内流转,游走于经脉之间,最后,漫入了竹剑青山之中。

安乐抬起手,轻轻一叩。

剑身嗡吟,颤栗之间,泛黄的竹剑,竟是被灰色所覆盖,从泛黄之色,化作通体灰败,像是流逝过的时间,被岁月的气息所晕染。

这一剑,融入了安乐与圣师交谈之后,所领悟的,对岁月气的掌控。

剑气融入岁月气。

屈指一叩间,隐隐有剑挂长河之状!

挂的是,岁月长河!

顾黄泉满脸的狞笑,递出了漆黑如墨的骨臂,在这一刻,与被灰败色泽笼罩的竹剑碰撞在了一起。

这祭炼了无数生灵,而成就的魔骨,与剑器碰撞。

竟是摧枯拉朽的浮现出了裂纹,裂纹如蛛网般交织,瞬间攀附上了两只骨臂。

顾黄泉脸上的狞笑,几乎是瞬间便消失了,猩红的眼底,闪烁过一抹迷茫。

这一剑他仿佛看到了慧空僧人以双眸为代价所施展出的时光佛之瞳的力量!

坚不可摧的骨魔双臂,开始粉碎一点点的碎裂为齑粉!

顾黄泉感觉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那一剑粉碎了骨臂后,漫入了他的体内,穿过他的身体,将他身为七境锻体蓬勃有力的心脏给洞穿,将心脏中的生机都给带走。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顾黄泉跌落在了地上,浑身都被鲜血所浸染。

被破碎的骨臂之中,无数的亡魂宛若黑夜中的萤火,飘荡了起来,天地之间,似乎有一曲悲歌在萦绕着。

顾黄泉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是他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生机在消逝,并且,他的皮肤,他的发丝,他的躯体,开始变得苍老,仿佛岁月斩了他一剑,将他的时间给剥夺。

“你”

顾黄泉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安乐。

“这这便是圣师那道未来剑气?”

顾黄泉口中滴淌着鲜血,眼睛中的血腥尽数退去,眼中顿时有不甘与死亡来临的惊恐涌现。

原来,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是这样的恐惧,原来死亡是这般痛苦的事。

安乐没有回答他,这是岁月气的力量

与未来剑气其实是不一样的。

圣师所留的未来剑气,其实是让安乐掌控岁月气的一个苗头,不过,如今却是能够当做安乐借助岁月气的幌子。

安乐也乐的如此。

岁月气是他所掌握的底牌力量,别人能够脑补出解释,自然是最好。

“你觉得是,那便是。”

安乐淡淡道。

顾黄泉闻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一抹解脱。

竹剑青山回归到他的手中,一剑斩杀了顾黄泉,安乐亦是感受到了岁月气的强横。

竹剑青山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疲惫似的。

安乐作为青山之主,能感受到剑器所传来的疲惫感,显然承受岁月气,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是竹剑青山这样的宝剑,也扛不住太多。

这还仅仅只是一缕岁月气罢了,若是岁月气的量增多,安乐甚至怀疑,青山是否会崩断。

白衣胜雪的安乐,将青山佩回腰间。

没有再去看眼中生机尽去,彻底死亡的顾黄泉,他望着粉碎魔骨而溢散出的萤火般的亡魂,看向了伽作在深坑中的慧空僧人。

“大师,这些亡魂便交由你来超度了。”

安乐说道。

“阿弥陀佛,一切交给小僧。”

烂柯寺的人间行走,双眸淌血,苍白的面容上,却是挂上了一抹微笑。

顾黄泉的死,让他心头松了一口气。

一尊魔头的死去,对天下苍生自然是有莫大的好处。

“多谢。”

慧空僧人双掌合十,伽作作揖。

安乐已然转身,白衣衣袂飞扬,朝着远处第四山主的元神分身,缓步行走而去。

“大师无需谢我,我心有浩然,除魔亦是本分。”

慧空僧人一笑,唇角挂起弧度,已然开始颂念佛经,超度这些如萤火的亡魂。

人死去,灵魂在天地之间,便如萤火般渺小与微弱。

安乐行至第四山主的元神分身之前,第四山主光芒涌动的元神看着安乐,微微一笑:“第四山主,李玄机。”

第五山主名曰顾海棠,第四山主名李玄机

安乐目光闪烁,这登第七山的过程,其实也是在认识其他几位山主的过程。

接过了第四山主曼妙身影前悬浮的残缺山主令,安乐抱拳作揖。

遂走出了第四山主所设的关卡区域,继续登山。

顾黄泉的死,宛如长河之中,抛下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微不足道的几许浪花。

半山腰处,摇曳着丰润腰臀,从第四山主手中取下残缺山主令的顾奈何,忽然娇躯一颤,长长的睫毛颤动,眼底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悲怆。

“死了啊,怎么就死了我要不要为你报仇呢?算了,还是为你庆祝吧,祝贺你终于死了。”顾奈何喃喃自语。

白皙的双掌竟是轻轻拍打了起来,哼起了记忆深处的小调,舞蹈着身躯,朝着扶松山的更高处走去。

顾黄泉乃是西梁国的皇长孙,他死在了第七山的登山路上,引起的波澜自然不会小。

临安府,皇城之内。

赵家天子端坐在皇座之上,眉头不由紧蹙起来。

“此子已然能凭借自身的实力杀七境了。”

秦离士亦是深吸一口气:“陛下,此刻关注的不该是此子的战力,而是该关注西梁皇长孙的死,是否会惹来西梁那位太子和皇帝的愤怒,成为那对疯魔父子攻打大赵的借口。”

赵家天子端坐在皇座上,缓缓闭目,两根手指搓揉着眉心。

思考了许久,他缓缓道:“你有心促成西梁、大理和大赵之间的联盟,借此共同对抗愈发强势的元蒙帝国。”

“顾黄泉死的正好是一个契机你亲自前往沧浪江,带上一份朕的诏令,准许西梁地狱府的鬼差和阎王们踏足大赵领土,为顾黄泉报仇。”

赵家天子缓缓睁眼,说道。

秦离士面皮子一抽。

他带上这诏令前往沧浪江战场,怕是要被李幼安那柄千百度给戳个千百剑!

李幼安的飞虎军直面的便是西梁疯魔的军队,阻拦着西梁军中的那些地狱府强者的侵入,结果,大赵皇帝直接放宽了条件,发布诏令,准许地狱府的鬼差和阎王入境

一国之君的诏令一出,等于是同意了鬼差与阎王的入境,大赵的国运,默许他们的进入,之前鬼差和阎王这等大恶之人一入大赵国界,必然会惹来国运的警醒,使得他们难以隐藏自身气机,李幼安的飞虎军就能快速做出反应,前往拦阻。

而如今,得诏令同意,自然入境能隐藏气息,要知道地狱府的阎王,可俱是九境强者,少了国运的警醒,李幼安不见得能全部发现,全部拦阻

这事李幼安岂会同意?

这浑水,谁趟谁倒霉!

“陛下”

秦离士面容苦涩。

“秦爱卿,此事你若是完成,便升你为当朝太师,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共享大赵国运。”

漆黑的天玄殿内,大赵天子眸光微微开合,道。

“况且,李幼安如今依旧是大赵的臣子,他不会反,也没有可能反,因为他没有聚气运的能力,既然是大赵的臣子,朕的旨意他哪怕心头不服,也无法阻碍朕诏令的运转。”

“你放心去吧,李幼安不会杀你的,也来不及杀你,相比于杀你,他更想多拦阻几位地狱府的鬼差与阎王。”

“正好,地狱府的鬼差和阎王们入境刺杀安乐,可以为朕拖住安乐这颗不确定的棋子。”

“不会再对朕的筹谋进行搅和。”

赵家天子揉着眉心。

白玉广场上,弱小的安乐一剑引来豪气冲霄汉,破去了他势在必得的筹谋,让他心中不由留下了阴影。

赵家天子的话,让秦离士当真是心动了。

当朝太师,乃是正一品官员,可以说是大赵官位的极限,正如大赵天子所言,有共享气运的资格。

那位大理国师为什么被西梁皇帝顾白鲸废了双腿的情况下,还能踏上九境巅峰,甚至触摸到十境领域,成为半步涅盘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位国师在大理的官位达到了极致,共享了大理的国运。

为何修行者还甘愿成为一朝臣子,就是因为可以借气运之力增强己身,感悟天地之力,突破桎梏而变强。

元蒙宰相伯言、阳翟王戈猎、大理国师陆依山等等强者,明明都有超然一方的能力,为什么依旧要入朝为官,屈居皇帝之下,正是国运的诱惑。

他们打算借助国运走出最上更高的修行境界!

执掌修行宗门、入朝为官、乃至登基为皇帝其实都是为了修行而已。

“臣,遵旨。”

秦离士没有再拒绝,遵旨领命。

但是,秦离士其实有些疑惑,赵家天子没有得到心剑,难道要强行跨出那一步吗?

仙人血的仙异,可并不是那么好压制的。

不过,秦离士没有多言,低着头,领了诏令,便退出了天玄宫,朝着临安府外弛掠而去。

赵家天子靠在皇座上,眼眸渐渐转冷。

心剑未得,天师府选择了安乐,那五百年的紫气金莲也未能到手,想要压制仙人血的仙异,赵家天子只能剑走偏锋。

虽然很危险,不可控的因素更多,但是

随着大限一步步的逼近,这位对死亡无比畏惧的皇帝不得不做出他的选择。

夜色深沉。

李幼安端坐在军帐之内,擦拭着宝剑,元神则是跃然入云端,远眺扶松山方向,观摩着天下天骄们齐聚扶松山,争第七山山主之位的画面。

忽而,他回首看向了沧浪江的对岸。

那儿黑气滔天,隐约间有一尊死气森森的身影,背后仿佛有一副副枯骨堆叠出一座血流成河的骨观。

一身金色蟒袍的身影,背负着手,一缕白发飞扬,眸中有杀机滚滚。

“顾承麟,你要过江?”

李幼安屈指一弹,千百度裹挟着星光,身躯隔着沧浪江,对望那骨观中走出的蟒袍身影。

“我的儿子顾黄泉死了。”

顾承麟冷冷道。

“登第七山,本就是有风险之事,你若是不服,便去找圣山的麻烦。”

李幼安衣袂飞扬,平静道。

顾承麟咧开嘴一笑:“圣山多么伟岸啊,我可惹不起,西梁国也惹不起,不过我顾承麟难得出一个看的上眼的儿子,聚出了魔骨,却死在了大赵,我不会让杀死我儿子之人好过的。”

“若他成为了第七山的山主呢?”

李幼安睁眼看向顾承麟。

顾承麟摇了摇头:“能杀顾黄泉确实厉害,但元蒙猎鹰榜上那些天才,本宫觉得更厉害一些。”

“那便等第七山山主的结果出来再说吧。”

李幼安淡淡道。

顾承麟大笑起来:“好!”

话语落下,他那笑的前仰后合的身形,猛地一吸。

宛若有一口龙卷,从扶松山之上涌动,那些正在被慧空和尚超度的亡魂,顿时纷纷如江流一般,被龙卷卷走,朝着沧浪江方向弛掠而去。

而其中,更有顾黄泉那扭曲且惊恐的面容

最后,这些亡魂,连带着顾黄泉的亡魂,纷纷被西梁太子顾承麟一口给吞了下去。

“我的好儿子,还是回到父亲的身体中来吧,父亲会为你复仇的。”

顾承麟吞下了顾黄泉以及那些亡魂后,苍白无比的皮肤愈发的苍白,额头上,甚至生出了两个微微凸起的魔骨尖角。

李幼安看着顾黄泉那挣扎、惊恐的亡魂被亲生父亲顾承麟给吞噬下去,不由厌恶的吐出两个字:“疯子。”

顾承麟则是抹嘴大笑:“不疯如何成魔?!”

慧空和尚则端坐在凹陷的深坑中,长长叹息了一口气,遂继续对着幽静的密林诵念着佛经,哪怕那些亡魂,已然被卷走,无法再接受他的超度。

继续登山的安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望去,便见得了一道恐怖的龙卷,横亘过夜空,卷走了魔骨碎去的亡魂,以及顾黄泉的亡魂

像是卷走一道星河。

天地间甚至萦绕着顾黄泉的惨叫,以及一道自沧浪江中传来的大笑。

安乐眉头微蹙,眼眸之中涌现出一抹厌恶,亦是发出了与李幼安一般的言语:“疯子。”

回过头,继续登山,山势逐渐险峻,嶙峋的石头被他给踩在脚下。

一块大石之上,有一道元神分身盘膝端坐,那是第三山主。

月华清冷,自高空中泼洒而下,映照着这尊元神分身,洁白乃至有些圣洁。

安乐见到这位山主,顿时感觉到曾经引渡的浩然,与青山剑气交融而成的浩然剑气,不由自主的涌动而出。

似乎与那盘坐的身影,产生了呼应。

安乐诧异的望向那尊第二山主的元神,仿佛那元神,完全是由浩然聚成。

第二山主的元神亦是望了过来。

朝着安乐点了点头,像是对安乐体内的浩然剑气致意。

安乐抱拳作揖,给了个回应。

四周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彻而起,一道又一道通过了第四山主关卡的天才们,俱是登山而来。

而真正能够走到第三山主这儿的,其实没剩下多少人了。

安乐望了过去,叶闻溪、王麒麟、司马普度等熟悉之人,俱是没有出现,显然是被刷了下去。

真正通过第四山主考验,踏足此地的分别为感业寺的少观音,真武观的道子,西梁国公主顾奈何,还有元蒙猎鹰榜的铁烈、窝台、伯奇

另外,还有一个让安乐颇为诧异之人,便是那元蒙帝国天真浪漫的少女戈小鹅。

因为,这是一个与安乐一样,登山过程中堪堪破六境,却登临至此。

铁烈身躯魁梧,眸光之中散发着极致的压迫,目光在安乐、少观音和道子之上一扫而过,看到伯奇,窝台和戈小鹅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反倒是图真的淘汰,让他微微诧异,不过仅此而已。

图真在猎鹰榜上,于他们几人之中,本就是排最末的。

窝台的目光盯着安乐,有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他曾答应戈小鹅,要从安乐口中询问出安乐对话圣师的内容,安乐不说,便揍到安乐说,自然战意沛然。

第三山主这一关,仅剩八位天才。

第三山主从大石上起身,平淡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眼眸中正气沛然,浩然涌动。

“我本来给你们设置了考验,但是第一山主提议让我们临时改了考核方式,所以在直面第一山主的考验之前这一关的规则,依旧简单,继续战斗,胜者晋级。”

第三山主说道。

话语落下,他手中浮现出四枚残缺的山主令。

意味着只有四人能够继续登山,得见第二山主。

“规则便不多做解释了,接下来,确定你们的对手。”

第三山主说完,屈指一弹,四枚残缺的山主令每一枚中间再度一分为二,化作了八枚,分别迸射向了八人。

安乐抬起手抓住了被切割开的残缺山主令,目光抬起,望向了他的对手

窝台顺着山主令中的感应,望向了安乐,咧嘴露出了一抹狂热且兴奋的笑意。

“天助我也!”

“小鹅,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窝台看向了戈小鹅,攥紧了残缺山主令,目光炽烈。

另一边,铁烈看向了自己的对手,西梁皇女顾奈何,眼眸中满是遗憾和失落。

他想要与安乐交锋,可惜,缘分并不是时候。

他看向窝台,道:“窝台,能杀他,便杀了他,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对陛下的侮辱,不要留活口!”

“我知道。”窝台兴奋的回应。

安乐安静站在原地,看来这些元蒙帝国的猎鹰榜天才,对他杀机很浓郁啊。

安乐目光落在了铁烈的身上,这人兴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战傀乃是复制少年元帝,这人有着元帝血脉?

另一边,少观音的对手是伯奇,真武观道子的对手是戈小鹅。

八人的对手俱是确定。

第三山主抬起手轻轻一叩,顿时浩然涌动,垂落而下,竟是将八人分为了四个区域,彼此能够观得彼此的战况,但是却影响不到对方。

安乐与窝台处在一个区域中。

战场刚刚划分完毕,身披羊皮袄的窝台,眼眸中的战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水流。

铁烈没有动手,双手抱胸,魁梧的身形面眸凝重,盯着安乐所在的战场。

顾奈何烈焰红唇,身姿妖娆,倒是也不在意被铁烈的无视,她亦是眸光熠熠,看着安乐,这位杀了她兄长的少年。

她眼中没有恨,甚至有一抹炽烈,恨不得整个人融入安乐身体中的炽烈,小舌不由自主的伸出,舔着唇角。

少观音和伯奇也没有交锋,两人同样选择观战。

道子和戈小鹅自然也没有动手的欲望,戈小鹅也清楚自己并没有胜算,反而期待无比的看着安乐与窝台的战斗。

各方注目之下。

双六境巅峰的窝台,盯着安乐那披在身上的羊皮袄子猛地抛起,那袄子之下,竟是藏着密密麻麻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