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苏瑶不知道,就在她躲避现实的时候,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我父亲联手其他企业巨头,开始了对苏氏的围剿。

同时苏轼的各种丑闻被曝光,从逃税到工程事故,再到恶性竞争,无所不包。

苏氏靠房地产起家,很多项目都有违规操作,甚至造成人员伤亡,这些事都被有权有势的苏父压了下来。

但我父亲是谁?知名慈善家,他资助过无数困境中的人,现在有人拿出证据要报复苏家,再正常不过。

在苏氏股价暴跌,舆论沸腾之际,我父亲在股市上狠赚了一笔,心情愉悦的筹备年节。

张明来找我时,我正陪苏瑶堆雪人。

这些天,她前所未有地放松,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她体贴地为我挡风,纤细的手冻得通红,弯腰捡起两颗小石子递给我,只差眼睛就大功告成了。

我看着她笑,却没接过石子。她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下一瞬,我一脚踹翻雪人脑袋,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抱歉,游戏到此为止。”

苏瑶震在原地,嘴唇颤抖:“林哥?”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离开。

身后是张明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漫不经心地挥手道别,今后称呼我:“霍总!”

就算大厦将倾,苏轼这艘巨轮也不会轻易沉没。

我妈端庄优雅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波动,已经让他们元气大伤,足够苏氏再也翻不了身。

最重要的是,苏建国已经完蛋了。

苏建国,也就是苏瑶的父亲。

当年我爸刚起步,事业有了起色,他就处处针对,在饭局上当着其他企业家的面羞辱他。

我妈更是被她当成商品一般品头论足,这触及了我爸的底线。

从那时起,这笔账就记下了。

就下苏瑶那天起,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们霍家向来恩怨分明,我妈教导我善待仇人,何以回报恩人?

一位与我家交好的玄学大师曾说:“遭人迫害就如同被夺走了运势,讨回公道便是重获气运,这才符合天理。若总是忍气吞声,运势会不断衰减,

最终人人都敢欺凌。“这就是我寸步不让的原因。

我爸冷峻的脸上浮现笑意,多亏了陈萧这个旗子。

我微微颔首:若不是三年前苏瑶高调解除婚约,我们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苏家撕破脸。

陈萧气急败坏,在直播间痛斥我是第三者插足,他声泪俱下的控诉我如何横刀夺爱,破坏他们的感情。

舆论达到沸点,这时苏瑶站出来澄清,揭露了我资助陈萧的始末。

圈内人士纷纷现身说法,网民们开始挖掘我的过往,结果发现都是慈善义举,舆论瞬间逆转,霍氏的声誉达到顶峰,股票一路飙升。

陈萧却遭到千夫所指,彻底身败名裂。

再遇见苏瑶和陈萧,是在某个商务酒会,苏家父女已被赶出董事会,苏瑶一败涂地,各方势力的考量下,她再无翻身之日,已是穷途末路。

她托朋友求来邀请函,只为见我一面。

在相见时,昔日的美丽荡然无存,面容憔悴,浑身散发着失意的气息。

她紧盯着我,眼圈泛红:”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轻轻摇头:”曾经的心动是真的。“

她神情一致,苍白的唇微微颤动。

最初靠近她,确实别有用心,但相处久了,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感情渐渐超出掌控,直到发现她对陈萧暗生情愫。

最亲近的两人,背叛的痛处让我清醒,独坐整夜后:抽身而退,顺水推舟。

”临哥!“泪水在她眼中打转,下意识伸手想碰触。

我含笑避开,目光投向她身后怒气冲冲的陈萧:”贪得无厌的下场你们尝到了。“

陈萧撕下伪装,气得发抖:“你早有预谋,霍临,你这个卑鄙小人,老天会惩罚你的!”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救你那天起,或许就注定要承受这份因果。”

“古人说的对,助善结善缘,就恶造反噬,这话我现在深有体会。”

陈萧闻言愣住了,我收起笑容靠近他:“父亲不能容忍亲生骨肉反戈一击,我也不能原谅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觉得我虚伪也好,自以为是也罢,

但救你养你是铁一般的事实。”

“既然你恩将仇报,就别怪我无情。”

我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终于露出惊惧之色,眼中泪光闪动。

我又恢复了轻松的笑容:“去吧,祝你们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苏瑶失势后,众人纷纷落井下石,她和陈萧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苏瑶性情大变,整日借酒消愁,令人意外的是,她还是和陈萧完婚了。

众人不禁感慨难道这是真爱?

我只是冷笑,陈萧闹得那么难看,把苏家的脸都丢尽,为何苏家还同意这门亲事?张明费尽周折才查明真相,原来苏瑶是受孕困难体制,这或许会是她此生唯一的骨头,能不生下来吗?

但他们不知道,陈萧已经暗中掌握了苏家的把柄。

陈萧知道苏家人对他的厌恶,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赶尽杀绝,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苏家斗道,这一次,他要让苏家付出代价,他们之间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较量。

我淡漠地说道,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报应轮回?

张明陈萧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一切都是他选择的结果。

手机铃声响起,我神情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张助理,家里催我们回去用餐啊。

老爸今天运气不错,钓上来条大家伙。

张明冷峻的面容浮现,满意如寒冰出笼:“好!”

这句话让我忍不住冲出去泣不成声。

当我洗了把脸再进来时,老头却躺在床上睡着了。他面容安详,嘴角带着笑意,怀里抱着那两条裙子。

我的爸爸睡着了,他这会应该和刘姨唠上磕了吧?

收拾遗物时,我在当初刘姨跟爸爸准备结婚时买的婚床上,看见了爸爸最后刻下的字:日有小暖,岁有小安,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