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这样告诉自己。
回到包间后,他们三人早就点起了菜。
锅底要清汤的,程男生不吃肉,多上点蔬菜,香菜除外。
宋清欢一边看着菜单,一边跟旁边的服务员嘱咐着。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对程南笙的口味依然记得这么清楚。云琛,你有什么忌口吗?
5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问我口味。我坐在另一边,抽了一张纸,擦了擦面前的碗筷,都行。
除了海鲜,这顿火锅,宋清欢一直只关注着旁边的程南笙,自己没吃几口,倒是一直给他夹菜。
吃到一半时,隔壁桌突然起了争执,最后越来越激烈,甚至直接站起身动手打了起来。旁边的客人都纷纷上前想要阻止。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其其中一人脾气火爆,竟突然就端起滚烫的火锅朝另一人泼去。那人连忙躲过,错位之下,我国正好朝我们这一桌泼来。
一片尖叫声中,宋清欢侧身,下意识地将一旁的程南笙护在怀中。
我躲闪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盆滚烫的火锅汤底就那样朝自己泼来,啊!瞬间,我的身上挂满了火锅汤底,白皙的手臂一瞬间变得通红,起满水泡,
火辣辣的继续,痛感更是如同上万根细针扎满全身,痛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春宋清欢连忙松开程南笙朝我走,第一次眼中流露出慌张的情绪。疼不疼?
我陪你去医院!
我抬眸看着她,痛意蔓延全身,费尽全力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天啦,程南笙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宋清欢一听,注意力立马转移到程南笙身上,她更为慌乱地冲到程南笙面前,只见他雪白的手臂上微微沾了几滴火锅油,看起来的确格外的惊心动魄。
程南笙收回手臂,红着眼眶摇头我没事的,许先生看起来更严重,你先送他去医院吧。
什么?不严重?
你从小娇生惯养,破了一点皮都要疼一天。姐,你愣着干什么?
赶紧送程南笙哥去医院!
宋瑶急得跺了跺脚,还不忘伸手警告那群人我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毛病,要吵出去,吵了你们伤了程南笙哥,我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下,程南笙也再也坚持不住疼痛,小声喊疼起来,却还是坚持到没事。
清欢妹妹,你还是去看看许先生吧,他伤得重多了。这副模样无疑让她心一痛。
她再也顾不得满身狼狈,扶着程南笙就往外走,离开前才像是又想到什么一样,面露愧疚地看着我。
程南笙从小皮肤就敏感,怕疼,这里离医院也不远,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直到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时,我这才回过神来,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边倒吸着凉气。
见我伤得如此严重还被丢下,一旁的服务员连忙同情地走上来,一边朝我道歉,一边为我身上的伤口做紧急处理。
吃了止痛药后,我身上的疼痛终于缓解了几分,至少不会痛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服务员借了一套衣服,重新换上后,我才颤颤巍巍地走出去,打车赶往医院。
医生拿着棉签,一边压扁那些起了水泡的地方,一边嘱咐我每天都要擦药,这样才不会留疤。
我疼得紧紧闭着眼,旁边有两个护士边推着小车边从我身边经过。
要我说,宋总对程先生是真好,只是烫了几滴火锅油就包下整层楼,还让所有的皮肤科专家去会诊,就是他那么点伤口来的晚点,都快愈合了。
要是我也能有个贴心的女人喜欢我就好了。
哈哈哈,别想了,这种女人万年难得一遇。
万年难得一遇?我笑了笑,把受重伤的丈夫丢下,转头去照顾轻伤的他人。
她的确万年难得一遇,直到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我才跟医生道过邂逅,起身离去。
刚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点开一看,是我国外申请的学校发来的入学通知,提醒我到学校报到时要准备一副入学作品。时隔5年,我又再次拿起了画。
买好画笔和燃料后,我没有回宋家,而是去了揽月山。
揽月山的风景很好,恬静的湖泊躺卧在群山之间,湖水如镜面般平静,倒映着周围的山峦,宛如一幅天然的画画卷,让人心旷神怡。
我常常输出一口气,5年来的压抑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久违的自由。
脑海里有了灵感,画笔触摸到洁白的画纸,眨眼之间,一副美景悄然浮现在纸上。
没有喧闹,没有尘烟,只剩下满山的鸟鸣和轻微的风声。整整3天,我都沉浸着这幅美景里,直到下山给学校计划时,我才打开了手机。开机的一瞬间,无数未接电话和短信全都跳出来,占满了屏幕,全都来自于宋清欢一人,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从前只有我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她从不会给我打电话,甚至未接的电话也不会重新拨过来。
就在我愣神时,宋瑶的电话打了进来。刚按下接听,刺耳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许云琛,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我姐找你都找疯了,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姐注意,你做梦!
宋家男主人的位置,只能是城南笙歌。骂完后,宋瑶就挂断了电话。唯有我皱了皱眉,我是不是听错了?
宋清欢封了一样在找我,找我干什么?我本想问问宋瑶是不是搞错,可手机上那位接的108通来电,又的确彰显了宋清欢找我的急迫。
抱着这样的困惑,我抱着画板回了家。刚一下车,别墅的佣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全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有好几个好,差点哭出来。先生先生,
您可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你没在家,家里都乱套,我们做的每件事情,宋总都不满意,都发了好多次的火了,原来是少了我的照顾,不习惯了。
可是她也应该要习惯,毕竟很快我就要彻底离开了,往后余生,她都要度过没有我的生活。
我安抚了一下佣人,又抬脚走进别墅,只看见里面甚至连灯都没开。
宋清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窗外撒进来的月光明明灭灭,将她漂亮的轮廓切割的晦暗不明。
听见脚步声,女人终于抬起头,细细盯了我许久,话里压抑着一丝不悦你这些天去哪了?
我边脱下风衣边淡淡开口,去山里采风了。
女人蹙起了眉,你怎么突然对画画感兴趣?
不是突然,我本就是美术系的高材生,如果不是为了报恩,我早就出国深造,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画家。
但这些我没有告诉宋清欢,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很是随意,突然就想画。见此,宋清欢按了暗眉星,上次火锅的事,我不是故意丢下你,只是程南生他从小娇生惯养,怕疼,擦破脸皮都要流血一天,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已经习惯照顾他,所以才会先带他去医院。
而且你当时也不是没反对,怎么又闹着离家出走?
程南笙的情况是房子也翻修好,从我们这班出去,你以后就别再为这点小事闹脾气了。
说到最后,她的尾音里带了一丝指责,不知是在指责我的离家出走,还是在指责因为我的不大度,害得心上人提前搬离了我们家。
但我也不在意,我敷衍地应了一声,放下水杯就要上楼。
许云琛他回眸,就看见沙发上的女人站了起来,我饿了,给我下碗面吧。
我继续抬起自己被包扎的左手,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手也受伤了?
宋清欢微微一怔,可我却没关注她的经验,转身就上了楼。这天,我刚从房间出来,一支名贵的手表就递到了我眼前。
我抬眸,不解地看向眼前的宋清欢。宋清欢咳了咳,上次火锅的事,我当时忙着照顾程南笙,没来得及关注,你这是补偿。
我看着盒子里的祖母绿伟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5年了,整整5年,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送礼,却是为了补偿,补偿他忙着照顾白月光而忽略了自己。
我突然就想起我书房里那一堆给程南笙精心准备的礼物,一股嘲讽涌上心头,却又瞬间被我按下。从前都没有奢望过的礼物,现在我也不需要了。
见我迟迟没有结果,她也没多想,只是以为我不喜欢,最近一直忙着程南笙的事,所以所以我让助理去拍卖会上挑了这款手表。
如果不喜欢,那宋清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宋瑶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城南笙歌,我都跟你所知道,我姐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该搬出去,搬出去就算了,
那也应该多来我这里玩玩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程南笙拉了进来,在看到他手上的手表后,又惊喜地大叫天呐,姐,程南笙哥刚跟我提过,她很喜欢这款手表,没想到你居然把她买了下来!
说完又看了看一旁的程南笙,眼里满是羡慕。
程南笙闻言,脸瞬间一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看着宋清欢眼里的犹豫,我想也没想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顺势就递到程南笙手中。既然是给你买的,那就收下吧。
一句话就为宋清欢做出了选择,解决了她的纠结。
这是第一次,宋清欢的眼神没有落在程南生身上,而是忍不住看向了我。不知为什么,看着我大方的样子,
宋清欢心里第一次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
一周后,是离婚冷静期结束的那天,我终于可以离开了,我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收拾到一半时,宋清欢派助理送来了一条高定礼服,让我去老宅参加宴会。
看着那套礼服,我忽然有些好笑。
法律意义上,我们的法律关系已经解除了,宋清欢却还浑然不知,还让我以女婿的身份出席,我本想拒绝,但想到这些年宋母的照顾,再加上还有一些出国的证件,正好需要找宋母,便还是换上了礼服。
繁华热闹的宴会大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酒香从碰撞的玻璃杯里溢出,飘散在喧哗的人群之间。而人群的中央,程南笙被一群兄弟捧着。宋总,真的好爱你啊!
是啊,你手上这个手表这条可是刚从苏富比拍卖会拍下的,全球限量,象征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珍贵。早就听说有位神秘富豪一掷千金拍下,没想到是宋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总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他就每天陪你上下学,你课桌里的那些果冻啊巧克力啊,也全是宋总偷偷放进去。还记得有一次你们吵架,你好几天不理她,她为了哄你,找了无数人询问,有一次还找到我这来了。啧啧,你不知道她那时候是什么样子,满眼都是血丝,你几天不理她,却能要了她的命。程南笙,这世上怕是没人比宋总更爱你。
得知你和别人闪婚,她颓废的不行。后来知道你在国外过得不开心,她又每周飞过去偷偷看,给你买礼物,讨你开心。
现在你也离婚了,我看她也没有多喜欢她现在那个先生,你们干脆就在一起得了。对对对,在一起,在一起!
一片起哄声中,我就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听着别人起哄,诉说着自己的妻子曾经有多爱别人。
云琛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重新拉回我的思绪。
我回头看着来人,本想叫一声妈,但突然想到什么,又改了口,尊敬地换了一声伯母。
听到这个称呼,宋母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只是将出国所需的所有证件都递给云琛。你出国所需的一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那边开学早,
所以机票我也跟你买好了,3个小时后就要起飞,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如释重负,一想到即将迎来久违的自由和崭新的人生,我的手就不由得颤抖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着激动的心情,将文件放进包里,摇摇头多谢伯母,您帮我做这些,我已经很感谢了。
顿了顿,我又想起什么,轻声道我只有一个小请求,如果以后宋清欢得知所有,问起我的下落,请您一定要说不知道,我和宋清欢这辈子还是都不要再见了。
闻言,宋母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难道你离开的事情没跟她说吗?